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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五月 五月下半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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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发的少年,倚靠着墙壁,他喘息地剧烈。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人,死了。他这一生最恨之人,终于死在了自己面前。支撑着自己咬牙坚持的唯一理由,实现了。
他试想过无数种杀死他的场景,想象彼时将是多么痛快人心,多么如释负重。而此刻,心中却徒然生出一种迟钝的痛感。
冰凉的雨水,伴着轰隆隆雷鸣电闪,哗哗地降个不停。
他艰难地俯下身。有种陌生的东西,一寸一寸笼罩着他。他有种感觉,这东西,将会陪伴自己整个下半生。
他想,那就是孤独吧。
………
………
“你自以为了解你哥哥的一切,其实,你对他一无所知。”带着面具的男人,对宇智波佐助说道。“骗一个人,要费好大的劲,不在乎对方的话又怎么肯隐瞒。所以,如果有人苦苦蒙骗你,千万不要恨他。”
佐助疯狂地吼道,“闭嘴!你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鼬的真相,将会永远地封尘于地下。而那,也是正鼬所希望的。”无视佐助的狂怒,宇智波带土继续道,“另外,你没看出来,他只有一只眼睛是他自己的写轮眼吗?”
………
………
阿木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半个天幕都是灰暗的云层。
每回睡觉前阿木都无法确定第二天自己会不会醒来。现实不如睡梦中好,因为梦里她看得见东西。
想起早上鼬似乎交待过什么,自己还催促他来着。阿木不安地叫他,
“鼬?你在吗?”
而空荡荡地屋子,没有一丝声响。屋里静地令人心中恐慌。
“胖太???”
门外窸窸窣窣地一阵声响,随后是胖太的声音,“你醒了?”
“嗯呢,鼬呢,今天不回来吗?”阿木问。
“主人他啊,他已经不在了。不在这个世界了。他去完成了他的使命。”胖太有些哽咽,“以后,再也没有他了…”
阿木跌跌撞撞从床上下来,“你在胡说些这么呢?早上他还好好的。”
“我们狸浣从不说谎的。我要走了,胖太今后再也没有主人了。”
阿木觉得头一阵晕眩,脚底晃晃悠悠地站不住。“胖太,别走…鼬到底在哪?别走好吗?”她朝胖太摸过去,对方声音已经很远,“我不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主人早都决定离开。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你。因为主人遇见你之后,我觉得他一直痛苦,一点也不开心。”
阿木朝胖太一路跌爬过去,仍赶不上它。
起身飞跃前,浣熊回头冷冷道,“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胖太要离开了。再见。”语毕随后化作一缕白光,消失在空中。
阿木瘫在地上,在雨水里淋得瑟瑟发抖。模糊的,她摸索着眼前的纱布,那里被重新缠上不久。她感应得到昏暗的光线。有人给她植入了一只眼睛。
莫名的骇然一股股地往心上涌,阿木又急匆匆地跑回竹屋。
胖太一定是脑袋坏了,胡说八道的。
时间不清楚过了多久,始终没有人推开门,进屋叫她吃东西。阿木反复在心底念着,鼬,赶快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时间从未像此时这样熬人。记忆一点一点啃噬着她。
“如果我死掉了,你会不会祭拜我,跪着的那种。”
他说,“不会。”
“那你会不会哭?”
他说,“不会。”
曾经的温暖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原来如此。
已经死去了的人,死后如何去难过呢?原来是他早已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他早知道会比自己先离开啊。
..
竹林里每一声蝉鸣都带着阵阵冷风,偶尔会下雷阵雨。
这世间有人老去,有人新生,亦有人生不如死。
..
宇智波鼬离开的前一夜,给阿木植了写轮眼。今天的月圆之夜,她蜕变之时到来了。
重重的困乏袭上,阿木陷入无边无际的昏迷。月光一点一滴映在身上,她匐在地上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她从头到脚每一条脉络都有银蓝色的光,飞速地流动,时暗时亮。
似有熊熊烈焰将她灼烧,一波一波的痛感,海浪般一波波袭来。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想挣脱而无能为力。
那痛楚烧得她想剥去身上的皮,仿佛被丢进了腐蚀性剧烈的液体里,从内到外,没一寸安生。
她本能地喊 鼬 …鼬…
这样的情境中,混沌的意识里,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真真是被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
第一缕日光,从窗棂透进来,阿木吃力地爬起身,她揉了揉右眼,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人无法适应。
从最细微的虫鸣,到远处鸟儿的脉搏跳动,她全都听得见,全部可以感应得到。她略微用力尝试控制查克拉,它们从未像此刻这么让人掌握自如。
仿佛创世神开天辟地,她觉得天地万物顿时分明了起来。
这是一种重生的感觉。
写轮眼瞳力的作用下,阿木终于得以熬过蜕变的劫难。
而蜕下了一层层纱布,阿木看着屋中的摆设,陌生又熟悉。鼬常坐着位置还放着一本书,未合上。旁边一杯茶,茶叶沉在杯底,浮着灰。好像小屋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最后一次仔细地看他是什么时候呢。仍然可以清晰地想起他淡淡的眉眼,他在静默地月光下,静静看书时的侧颜。
远处,竹林的烟霞起伏成一波盈盈绿绿的海浪。
阿木的眼中所见并不是很清晰,远处的景色只能望见大致轮廓。似蒙了一层纱,许多稍远的物体看不真切。
原来这才是鼬眼中所看到的..视力已经退化到如此,从未见他表现出来。
脑子慢吞吞转一圈。不愿相信的事实生生地告诉她,宇智波鼬死了。他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一岁的夏天。
………
从前他让自己背诵的咒语和密术,如今变身之后,阿木已经能自如的运用。她的身形外貌彻底的变化后,无人再认得她。
鼬留给阿木的,是她可以任意妄为地选择过的下半生。她可以去看尽所有的风景,走遍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他给了她一切。那一切里却,唯独没有他。
……
竹林里,有与他的一切,让阿木依赖着不舍得离开一步。可是这一切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每当夜里,深深的绝望,啃噬着人心。
常常一整夜看着门口发愣。
明明是内心善良温柔的,偏偏也是最最心狠的,
你离开了,世间的烦恼从此消失。
可是活下来的人,却永远被彻骨的思念和懊悔折磨着。
懊悔没有和你认认真真的谈天,只想着自己的苦恼。
你不爱倾诉,偏偏,你最孤单。把内心所有的温柔都掩藏起来,宁愿被误会也无所谓。
懊悔没有去好好了解你。问问你,你开心吗,烦恼吗?和我讲讲好不好。
懊悔,懊悔,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阿木。
世界都是黑白的。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连续几天不眠不休,阿木向着了魔一样巴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会回来的吧,一次也好啊。
月圆夜,身体虚弱,终于睡着了的阿木,在梦里见到了想见的人。
鼬穿着白衣衫,站在窗前。他慢慢转过头,满脸明朗笑意:“阿木,去尽情飞吧。”他一身的洒脱快意,转身走向阳光。
阿木赶忙追去,边哭边追,
“可世界没有你啊…”
她一直哭一路追赶,始终都是徒劳。不知哭了多久,眼睛的涩痛使她醒了过来,
天灰灰的。
一路磕磕绊绊,找回砂隐村的洞窟。
那方小天地里花繁叶茂,万物蓬勃新生。
“鼬!”阿木哭着喊,声音空荡回在山谷间,消逝在风里。
花瓣如雪漫天飞舞,曾经坐在远处俯望风景的男人像是从未来过。
阿木木然地发呆。与鼬相关的一切终究是一场梦,而梦终于醒了。
回到竹林,将屋里从里到外全部整理整齐。一本本故事册,书卷收纳好。把外间床铺得规规整整,将一杯茶放在桌上。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