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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五月 五月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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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接下来的几天,隔好几日,鼬才回来一次,每回只是匆匆放下食物,查看琉司的伤,再急忙忙地离开。
琉司感觉,因为误会了他的意思,而执意想要报答他的自己,有点难堪。这难堪大概让他也很无奈。
而琉司看不见的,是他日益清瘦的面庞,和那教人无法辨清的眸色。
后来,他似乎忙完了。留在竹林的时间长些了,他会带琉司去附近的平原,透透风。他永远是在琉司身旁不远不近,不需要多语,无言相伴。
失去视力,听觉触觉变得格外灵敏。风有多凉,花的芬芳,生灵的跃动。他的呼吸,就在旁边。
然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如影随形的黑暗,寂静无比的周遭,还有期盼竹屋主人的回家,这些组成她的一整天。
从前琉司在市集上买的厚厚的一摞神怪故事,蒙了一层灰尘。有时候,她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停留还是飞逝。
…………
随着离自己蜕变之时越来越近,琉司的身体感官渐渐失去知觉。摸不出凉暖,尝不出冷烫。没日没夜的发困嗜睡。
夜里,鼬风尘仆仆,带了比平时多的红豆包,买了一本新书。
琉司睡得沉,因为失去了触觉而喝了烫烫的药水,嘴角微微起泡。她睡得不安生,总是纠着眉头。
鼬坐在床前,静静看着她。
胖太在屋外巴望着它的主人,不停地低声哭。
清晨破晓,第一缕阳光照在琉司脸上,她仍在睡梦中未醒。
“琉司。”鼬低声叫她。
对方未动。
“琉司。”
“不,不是…”琉司模糊梦呓着,“鼬,记住啊,我叫阿木。我生在歧森谷的一棵古树下,樨芒木,才是我的名字…”
墨鬼不轻易告知外族姓名,除非决定终身效忠于谁。
她一定是糊涂了。快到了,就要到了,她的生死关。可他等不了了。
“阿木…”
琉司“嗯。”了一声,她太困了,“我会乖乖等你回来,乖乖吃药的。拜拜。”说罢继续昏睡。
鼬语气淡淡,没有波澜,“嗯,记得吃药。”
琉司迷糊道,“拜拜啦。晚上见。”
鼬垂目立在床前,很久很久,俯身用食指蹭了蹭她的面颊,她的脸蛋热热的。第一次主动去碰她,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胖太会陪着你,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嘱咐它。”
琉司把脑袋蒙进被窝,往常这会他早都走了,今天格外地啰嗦呢…
她说,“放心,快走啦…”
“去做喜欢的事,不要被束缚着而不开心地活着。”
琉司没有回应了。
鼬看着她嘴嘟着,像婴儿般渴睡,连带着他心都是软软的。
明明不忍割舍,还要扮作无畏。许许多多的话,徘徊在嘴边,终究是沉默。
像只鸟一样,去尽情飞吧,阿木。
..
…
远方山水,有人悠悠鸣曲,琴曲混入灿烂星辰。哀而迷怨,叹而长情。诉说着人生的悲欢离合。
……………
……………
纠杂在繁复的因果中,世间的生灵多半孤独,这世界习惯沉默的人,有几个呢,
有些事心甘情愿,有些事却终究无能为力。他并不期望被谁猜透自己的意图和心思,也不渴望被谁所理解。只是一路走来,独自苦撑着,疲惫不堪。
天边骇人的黑云越发沉厚,无数道雷电聚合成的巨大猛兽,咆哮声震天作响。数道雷电响彻云霄,黑厚的乌云降落凄厉的雨水,冰冷的水将墨蓝长发悉数打湿。
这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一天,期盼不已的一天。也是万般不舍的一天。
巨型红色的须佐能乎慢慢地向他的弟弟靠近,鼬缓缓凝望天际,极度的损耗让他整个人迅速衰竭枯败,唇角鲜血一口口涌出。
眼前与自己相像的少年,在视线中摇摆不定,世界越来越模糊。
伸向弟弟的手指,终于艰难触碰到他的额间,无力垂下。
他努力着睁眼想看清什么。而世界,只是越来越黯淡,缓缓归至无穷的黑暗。雨一颗颗接连落下,暗红的血顺着他下颚,流入雨里,消失了温度。
..
忍校的老师说,我们身体中的每一颗细胞,都曾经是这大地万物的一部分。
或许我并没有离开,
或许我只是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