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我青春的你的歌》小嫩妖妖

2、五·一 爱上你还是爱上陪伴

　　（一）
　　让我从2006年秋天说起。那时候我们才刚刚十岁。小学五年级。周末的时候，老师把我们聚在一家小小的幼儿园里，分数学班和写作班，补习。
　　数学老师是个很开明的阿姨，她让我们自由分组。我和我最最亲爱的小伙伴婷婷同桌。两个人常常上课玩得不亦乐乎。写作老师是班主任，排座位的时候咱们老老实实地按身高分男女排成两列。然后不知是谁的不幸，我们两同桌。你隔着一个过道，夹在我和婷婷中间。
　　我和婷婷都是古灵精怪的性子，两个人总是变着法子折腾你。上课偷袭你让你发出声音让老师批评呀，偷偷藏起你的东西让你找不到呀。明明两个都是女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都那么皮。也从来没想过你为什么从未在老师面前告发我们。我们只是理所应当地觉得，你占了婷婷的位置，真是讨厌啊。
　　06年的物价不知道怎么样。总之我记得我是很穷的样子。家里虽然宠得无法无天，但是手头上基本上没有乱七八糟用来私藏的小零花钱。那时候你最喜欢绿色吧。你文具盒里有一支通体雪白的自动铅笔，除此之外似乎全是绿色的。那时候好像我压根没有自动铅笔。像我这种活得粗糙的姑娘，所有的铅笔都是老妈在家里削好带到学校的。第一我不会用小刀，第二我总是把卷笔器弄坏。后来很久以后，每次我弄丢铅笔，总会选择同一款，深黑色的，很有金属感，然后当然价格也不低。好吧，这是题外话。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某天的写作课，我忘带橡皮，凑巧向你借的时候发现你的橡皮被我藏起来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至今记得你当时的目光。当时的你还是傻傻的样子。你把你的铅笔递给我，指着它雪白的手握的橡胶部位和我说：“你可以用它擦的。”我有那么些不好意思，看着它一身的洁白，慢慢变黑。
　　让我七八年过去依旧记得的还有一卷浅绿色的透明胶。你最喜欢的绿色，很漂亮。我把用来支撑它的那个白色的塑料圈抠了出来，乘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在你面前把它折成各种不同的形状。恩，我做得最好看最像的是蝴蝶。你好像有些生气，好像有些难过，但是你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我猜想那大抵真的是你文具盒里剩下的你较为心爱的东西。只是当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被我在外头疯玩了一个课休的爪子弄得乌漆墨黑。那时候还太小，没能意识到那种目光，可以称之为纵容。
　　而我对你态度的转变，我也不清楚是因为一点一点日常生活中你对我无理取闹的包容，还是因为某节写作课上我偷偷看到你作文的片段。
　　内容我倒是都模糊了，只记得一句话，你在写作本上写：
　　任我在山间如何呼喊，爷爷却再也不会答应我了。
　　然后我恍惚之间好像明白，似乎平日里我和婷婷的恶作剧，有些许过分。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期间的因果关系，只是我认为，或许我应该对你好那么一点。

　　（二）
　　小孩子大概总是天真而又无知的吧。跟着大人看了那么些电视剧偶像剧就感觉自己好像懂得了爱情。
　　我认为我应该对你好那么一点。班上同学们看着我们走得越来越近，婷婷也没能理解我态度的转变。于是XX喜欢XX的话语满天飞。老师上课叫我回答问题，总有人看着你又看看我，然后偷笑。
　　你总是会不好意思的样子，一不小心就会脸红。而我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我会想，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同学们胡乱猜测？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依旧对我还不错的样子？
　　我的几个小伙伴们不能理解我。或者说是我太过敏感。我总觉得她们也是那么看我，觉得她们大概也会在背后悄悄和别人谈论着关于你喜欢我或者我喜欢你之类的事情。于是我向你抱怨，我说她们总是不太爱搭理我的样子。当然后来的我知道，她们只是不解为什么我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超过了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只是不了解为什么原本好好儿的几个小姑娘们一起端着个饭盆绕操场的时间我要硬生生拉进来一个小男生。然后每一节体育课，你就陪我绕啊绕啊绕操场，听我说任何我想说的话。下课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坐在我座位旁边。那段光阴呐，纵使我和小伙伴们闹别扭，也从来没觉得孤单。
　　我记得有一节室内体育课，男生们在打篮球，女生们在海绵垫上各自玩耍。我一个人在海绵垫边界上来回走。然后你就抛下篮球到我的面前。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个男生呀，好像真不错的样子。
　　你还帮我养宠物。
　　那时候电脑还没有到一家一台的地步。那时候我的□□还是4字开头。那时候腾讯还年轻，BUG也不少。我的□□始终充值不了Q币，眼看着宠物就快挂掉的样子。你总是带着你的宠物宝宝来我家溜达一圈，然后喂我家宝宝吃点什么，带它洗个澡。但是就算这样，它最终还是死了。
　　我记得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正在走廊上，126班在三楼，走廊外的树树叶都黄透了，地上铺了一层一层的，扫起来格外恼人。你小心翼翼地告诉了我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消息，接着又和我说，你帮我申请了一个新的□□，而你的宝宝生了小宝宝，你送给了我。我现在还能记得那个□□号码。那时候不像现在，宠物宝宝砸出来轻而易举，死起来特别困难。那时候砸宠物蛋是有一定几率砸不出宝宝的，而且养活不容易。所以我还是很开心的。但是还是摆出一副不太高兴的面孔叮嘱你：“那好吧，这次不准再让我的宝宝死掉了。”你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们的小镇刚开了一家租书屋，差不多每个小学生都办了一张会员卡，以便在那里看书租书。一本书一天是一毛钱，办卡费是36元。这些年来我看着当年的那个租书屋的店面变成凉席制作厂，租书屋移到了一个小小的昏暗的阁楼，然后想起当年它在这个小镇上是多么有名气。
　　租书屋的老板大抵是很会做生意的。两个店面大的书屋里还放了十来台电脑。老师严令进网吧，却没有说不能进书屋。同样是那一年，我爹妈的好友在书屋背面的一幢房子里，开了一家小小的牌馆。于是我爸妈一到周末变去他们朋友那里娱乐，而我也得以每周周末跑去书屋打开电脑看看我亲爱的宠物宝宝，再也不用等去楼下阿姨家闹着要楼下姐姐让电脑给我。
　　于是我们常常在□□上聊天。恩，我还加了很多陌生的好友。那时候网络诈骗没有那么多，大家也都很单纯，交友也就是单纯的交友。那年我十岁，交了两个我现在都记得他们昵称的好友。一个叫黑马王子，一个叫淡蓝叶。我和淡蓝叶在我们分手很久以后，在我换了□□很久以后，辗转之间都依旧还有联系。他们那个时候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然后我骗他们说，我十六岁。现在我自己也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

　　（三）
　　有了□□这么直截了当的联系工具，我们之间的交流越发地多了起来。那一个冬天我只要有机会就在网上call你，然后你就从家里跑出来陪我玩儿。如果你不在网络上，我就找你的好朋友，弓长马又木又。他告诉我说，他只要推开窗就能够见到你。在往后的一两年中，我去过他家，也到过你家，却始终不明白为何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你们却能相互开窗一喊就能见到对方。后来很久很久后，他家楼下超市倒闭，我路过那个久闭不开的铁门，发现原来从里面看你们竟是同一个院子里。然后笑，当年你总是和我说这是秘密，要等我住进去才能知道。
　　在我三四五岁的时候，家里曾经开过一家书店。我现在还记得那家书店的名称，记得那家书店几经搬迁的店面位置，看到另外的人顶着那个店名开着别人的书店，心里也会有不知名的味道。当然，这些都和你无关。我想说的和你有关的，是我在三四五岁那个萌萌的年纪认识的一个小姐姐。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是在我们疯玩的那一个个冬夜中，我知道，原来你们也曾一起长大。我当时在想，大抵这就是缘分。
　　你带着我去吃烧烤。我现在还记得烧烤摊上透过缭绕烟雾看到的你偷偷看向我的模样。我那时候最喜欢吃鸡腿，喜欢到后来只要去烧烤摊必点，只要一点便会想念你。你陪着我大半夜地在街上绕。我常常和我爹妈说我去书屋看书或者是上网，然后和你一起出门游荡。在我爹妈可能要找我的时候找个公用电话的店铺，先斩后奏地告诉他们我和那个小姐姐在哪儿玩，什么时候回去，然后啪地挂了电话。我们一起去小镇上的花园高中，在草地上一坐好几个小时。我叽里呱啦说着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感受着凉凉的冬夜，看天上清凉的星星。现在想起来，大概我再也没有那种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你陪我去流浪的心境了吧。
　　我记得有一次咱们吃饱喝足，慢慢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你忽然发现自个儿家门的钥匙不见了，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张驭权和小姐姐跑去那个草地上翻来覆去地找，我和你慢慢踱回咱们吃夜宵的地方。然后在你欢欣鼓舞找着自己钥匙的一瞬间，咱们一抬头便看见了英语老师。英语老师Miss 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对着我们笑笑说，你们这么晚还出来玩儿呀。Miss 刘和我妈是同事，我对她说我爹妈在打牌，我溜出来吃夜宵。Miss 刘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事后你告诉我说你吓了一大跳。当时我就想，哎呀，这个人真是有点儿傻呀，不就是大晚上一起吃夜宵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又不是两个人出门玩儿。但是另一面又悄悄觉得，你紧张的模样似乎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