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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 ...

  •   之后几日言归笑都未在府中出现,而苏暝色终于踏出了素生院。

      言府人都在争相奔走,议论纷纷,前几日还颇有遗世独立之姿的苏公子,终于露出真面目啦。翩翩佳公子?是。苏公子大部分时间是温文有礼的,除了……除了每日清晨一大早在厨房外翘首以盼,盼什么?美女?是!比美女还美的……美味包子!

      自从苏暝色踏出素生院的第一天偶然吃到徐大娘的包子,便惊为天人。从此每天一早天刚擦白便催命般催着徐大娘进厨房做包子。

      “公子,你可以在屋里多睡会儿。老婆子做好了再给你送去就是。”其实徐大娘是在哀嚎这么早,我还想睡……

      “不烦大娘了。我就在这儿赶着吃热腾腾的刚出笼的包子,吃完再回头睡也不迟。”

      ……

      于是言府下人每早便可看见徐大娘挂着两个大眼袋,偏偏倒倒地在厨房里为某暴君赶做包子。而门外,某人两眼发光地盯着白面团,盯着包子,盯着蒸笼,直到热乎乎地包子出笼,终于两眼的精光光芒万丈。徐大娘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苏暝色,也算稍微安慰。嗯,至少……很有成就感!

      “大娘,要不要考虑去我家做厨子?月俸两倍。”苏暝色包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不了。”大娘答得迅速而坚决。如果一定要用钱来解决问题,那扣她一半工钱吧,她很想回去睡觉啊……

      “……算了。”苏暝色噜了噜嘴,神色明显黯淡很多,一笼小包也破天荒地没有吃完就在擦嘴了。

      有人上当了……

      “嗯,公子你不要误会了。主要是爷对下人们非常好,老婆子舍不得我家爷。”徐大娘深怕伤了苏暝色的心。苏公子人其实很好相处,平和没有架子,虽说每早的早起跟操她老命一样,可其实她心里也乐意有人如此中意自己的手艺。

      言归笑对下人们很好?苏暝色神色微有讥诮之色。和对她一样吗?独特的攻心之术,只为让你死心塌地得做牛做马?

      “没事,我随口说说,大娘莫当了真。”敛好神色,带着笑容离开厨房。言归笑,言归笑,我是否托大了,竟想赢你一招半式.

      笑容微带无奈,苏暝色停在素生院的水池旁。远望着水面上的阁楼,便依稀记起刚入府之日言归笑作画其中的情景。这个男人表面看来温文无害,其实内心阴狠冷漠,她和木海都把他当能救自己出厌世的救世主,可他当真救得了他吗?或者只是一颗糖衣毒丸?

      苏暝色想事想入神,竟不自觉地用轻功在湖面上行走,其态稳如平地。

      言归笑多日后回府见到的便是一青衫少年在碧绿湖水上安静散步的样子。足点水面,水纹却几不可见,天全亮也不过一会儿,空气清新凛冽,一切安静如出尘世。

      “苏姑娘功夫可当真了得”言归笑对着湖中说话,音量适中,面带温和笑容。

      苏暝色回神,也是微微诧异自己竟在湖中,失神一刹那,没入湖水中及脚踝深度,好在立即飞往岸边。

      “丞相这几日可将一切安排就绪?”

      好个聪明女子,什么都不问,便尽知他去向。

      “差不多了,今晚在府里宴请翰林,姑娘意下如何?”

      “好,不过这称呼可得改。翰林们可只认得一个苏公子。”苏暝色脱去湿掉的鞋袜,提着长衫试着赤脚走了几步,不觉咯脚,这才满意地笑着抬起头来。

      言归笑在那一笑中心中微紧。他知苏暝色是颗明珠,只是不料这颗明珠当真是三百六十度,每一度都熠熠发光。

      “姑娘若不嫌弃,不妨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此可免去诸多不便。如何?”

      “那小弟可就先在此拜过大哥了。”

      苏暝色合手对着言归笑作了个十足的揖,神情狡黠,一时间倒真像足一顽劣小弟。

      言归笑却突然不语了,派出去探查苏暝色背景的人两日前已经回来,八岁后到十六岁的苏暝色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一样,但八岁前的还是查到了。面对此刻似乎心地单纯,面露稚气的苏暝色,真不知该让人欣慰或者叹息。

      半晌后,言归笑回过神来,极其自然地牵着苏暝色的手往屋子方向走去。

      “贤弟似乎偏好青衫,这么些日子愚兄竟是半点其他颜色也未在你身上见过。”

      “小弟寒碜,穿得鲜艳了,只会像小丑。”其实知道言归笑此问必有他意,苏暝色却只想回答最浅的意思。

      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耐,言归笑停下来望着她。

      “贤弟知我问的是什么,如此敷衍让我以为又回到贤弟初到言府那日。”

      苏暝色仔细看了看言归笑的眼睛,试图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却反被握紧。

      “大哥问这么深作甚?知道了可是要代价的。木海知道其中深意,至今已跟了我五年。大哥呢?大哥准备拿几年来换?”苏暝色倒是轻松了下来,还略带戏虐,仿若富家公子调笑良家女子。

      “贤弟真是故弄玄虚了,愚兄不才,倒也猜得点。无非就是青衫颜色是黄昏腿尽后黑夜前的最后一丝颜色,而不换则是因为变动给人不安全感。贤弟说愚兄猜得可对?”换言归笑戏虐她了。

      ……既然都知道了问什么?耍猴?苏暝色突得一颤。换话题换话题。

      “大哥这院子名字怎取得这生朴素?”高官家不是都该取什么金玉满堂甚至更俗气的吗?

      “托贤弟福,这金玉其外还是要装的。”他用她前几日讥他空有文人其表,而无文人骨气的话回讽她。

      小气,果然是奸臣言归笑……苏暝色又试了试抽出自己的手,还是失败。

      “贤弟尽管在心里嘲笑愚兄好了,可是你兄长我平时的喜好和生活中的审美取向倒真是个十足的文人。”

      言归笑笑了笑,苏暝色也不再说话,两人安静到了屋里。

      “听闻贤弟这几日贪吃起得特别早,现下赶紧上床补一补。”

      苏暝色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一僵,好一会儿后,才迟疑地问:

      “大哥……是知道小弟失眠吧……”屋子里言归笑的气息在他离去的第二日便消失殆尽,而苏暝色也因此又开始失眠。日日早起,并非真的贪那一笼包子,是真的睡不着。

      言归笑,我穿什么衣,吃什么东西,任何一点心思都逃不脱你的聪明。如此一来,你若意志坚定地从你的官,夺你的权,只当我苏暝色是你一颗棋子,那我如何赢你?非但赢不了你,只怕我会越陷越深。

      木海,你的原意是只要我有了牵挂,动了凡心便好。可是你当真以为,对厌世的人来说,痛,便无关紧要?

      “大哥名字为何人所取?”

      “家父”

      “可是取自”蔷薇谢,归来一笑”?”

      “是。”

      “大哥是在等什么归来一笑呢?”可以是等感情吗?

      “……功名权势”

      ……

      “大哥,我累了,先睡会儿,无需陪我。晚宴前暝色自会准备妥当。”

      *********************************************************************

      宴会在言府的美人居举行。若是白丁定要惊讶这言丞相的荒淫了,怎会取个如此赤裸的名。可来的都是当朝高官学士,谁人都明白屈子香草美人喻忠臣贤士、高洁志向的意思,因而只觉这言丞相当真好文采,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苏暝色在美人居的入口处看着水榭上的热闹情景,再次感叹。言归笑其实何必执意要她协助,如此细节他都这般费心,天下早晚是他言归笑的。

      苏暝色整整仪容,踏上水榭的台阶。

      学士们都是先一愣,然后纷纷过来激动地向她问好。自上次中秋夜一别后,这帮翰林们都以为此生是再无法见到苏暝色了,不想今日却在言府见到,怎能不喜出望外。

      言归笑在最远的主坐上看着苏暝色与翰林们热络,心里暗自惊讶。上次苏暝色抽剑的事,翰林们竟然可以当作没发生一样。言归笑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嘴角,看来苏暝色真是他仕途上的一大贵人啊。

      “暝色,过来坐我旁边。”言归笑朝苏暝色招招手,满脸笑意,这笑倒是真比平常真实了许多。

      苏暝色看着远处言归笑的笑容,突然就觉得一阵厌恶。言归笑难得笑得如此真诚,却是为看见她的利用价值而高兴。是,她苏暝色在和他言归笑的第一回合就失了心,输得一塌糊涂,言归笑该得意,却该死的不该得意得像拥有了一条狗,用刚才那召唤宠物般的语气招呼她过去!

      苏暝色缓缓开口,声音不卑不亢,只是略带疏远的说:“不了,大哥身边的位子只容一人,暝色习惯了和木海一起坐。”

      言归笑只是挑了挑眉,随即收回还在半空中的手,笑笑说:“好,那暝色随意找个位子坐下。”

      苏暝色随意在一学士身旁坐下,对面有学士惊讶道:“苏兄与丞相大人结为兄弟?”两人都点头默认,于是道贺声不断。

      今日宴会目的已达一半。

      宴会开始,秦楼的花魁柳绵也被邀请了来。柳姑娘琴棋书画均是一绝,学士们纷纷赞叹,言归笑便招了柳绵去他身旁的空位坐下。随后又是一片歌台暖舞。

      苏暝色倒也不大在意柳绵是否坐了言归笑旁边,也不准备在意柳绵眼里的脉脉情深。上午的事情她至今介怀,刚才又看见言归笑吃定她的神情,甚为厌烦。她不太想和言归笑赌下去了,本是贪图和言归笑一起时候的知己和轻松,现下却要这般与他斗智斗勇,缘木求鱼,对,就是这个词。

      苏暝色独自饮酒,酒量甚大。其他学士都只是以酒助兴,她却是真真的喝酒,于是不一会儿,身边便堆了好些酒瓶。

      没了?刚准备回身让下人再拿几瓶过来,却见邻座递过来一瓶酒。

      苏暝色侧头看去。一个穿丝质灰袍的儒生,以往并没太大印象,今日倒是惊异这人隐含的洒脱。他一只手拿着递给苏暝色的酒瓶,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酒杯,径自喝得津津有味。苏暝色瞟眼看见他脚下堆的酒瓶,差点惊讶出声,竟比她还多?有趣!苏暝色接过他手中酒瓶,两人举杯相属。

      主坐上言归笑若有若无的观察着苏暝色,很少有人能让暝色她如此放下心中对人的疏离。自己是第一人,这人大概是第二人了,可是他不允许有第二人出现!苏暝色必须为他所用。

      歌女们退去,自由发挥时间,翰林们逐个登场献艺。

      “小弟苏暝色,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苏暝色率先开口。

      “暝色?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灰袍男子笑问,倒也不太认真。

      “这就不知了,家父早逝,来不及给暝色解释。”邻座的轻松感染她不少,虽还有保留,却也不那么封闭了。

      “嬴鸩。别叫公子或者兄台,太麻烦,直呼名字就好。”

      “嬴政?暴君始皇?”这可把苏暝色吓了一跳。

      “鸩,饮鸩止渴的鸩。” 嬴鸩笑看着苏暝色的表情,嗯,传闻中似乎没说这个人有如此小孩子表情。

      “更糟,嬴鸩大哥这名字不是暗示暝色什么吧?”鸩也,毒酒也,刚才的酒……?

      “哈哈哈。”嬴鸩突然放声大笑,全场都被这潇洒不羁的声音震慑住,一时间全场一片安静。

      言归笑眼睛深处的冷意渐浓。

      “莫怕。有毒也得稍等。暝色,你我来合作为大家表演点什么,如何?”

      苏暝色突然也只觉莞尔,这潇洒男子实在是一纾她平日的郁积,管他什么毒酒或者言归笑,今日突的只想和他放纵一盘。

      “嬴鸩大哥出个题目。”

      “鲍照《拟行路难》和此景如何?就是不知道暝色会些什么?”

      “小弟不才舞得一点剑,借嬴鸩大哥尊口唱来,如何?”

      还在台上的人忙不迭的让开,将这万众瞩目的地方让给这恣意的两人。苏暝色抽出木海腰间的剑,走到中间。然后向嬴鸩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嬴鸩却不慌不忙的招来随从,附耳交代了几句,然后说“暝色稍等。”

      众人都不知道嬴鸩在卖什么关子,只得等。不一会儿后就见嬴鸩的随从回来了,后面还跟了几个人,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近了一看,居然是面大鼓。

      苏暝色但笑不语,看见嬴鸩向她点头,于是微微抬手,有了起式。

      嘭—嘭—嘭—三声低沉缓慢的鼓音后:

      “奉君金巵之美酒,瑇瑁玉匣之雕琴。七彩芙蓉之羽帐,九华蒲萄之锦衾。红颜零落岁将暮,寒光宛转时欲沉。愿君裁悲且减思,听我抵节行路吟。不见柏梁铜雀上,宁闻古时清吹音。”

      鼓音与吟唱光是耳朵听便可,这舞剑就得眼睛看了。只见苏暝色腰肢柔软,剑势奢靡潇洒却无胭脂气。一时间,人人都恍惚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感叹。

      一曲罢,苏暝色和嬴鸩默契地笑笑,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突然只听嘭!嘭!嘭!短暂有力的三声后,嬴鸩的声音再次响起,浑厚激越:

      “君不见河边草,冬时枯死春满道。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尽去,明朝复更出,今我何时当然得。一去永灭入黄泉,人生苦多欢乐少。意气敷腴在盛年,且愿得志数相就。床头恒有沽酒钱,功名竹帛非我事,存亡贵贱付皇天。”

      苏暝色这方自也是不落人后。剑气忽地从奢靡转为力道十足,慷慨激昂的气势,每一剑每一步都饱含嘲笑世事与通透人情之意。全场寂静无声,尽管表演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

      “暝色,你链子掉出来了。” 嬴鸩出声,全场这才回过神来。

      “苏公子竟舞得如此一手好剑,叹为观止啊。”……“嬴兄也是出人意料,刚才那可真是天作之合啊,”……“读了这么多年书,今天才知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确切意思”……

      今日另一半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苏暝色这才把链子收进衣服内。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取下送到嬴鸩手中。

      “嬴鸩大哥,这链子算是刚才大哥分小弟一壶酒的报答。礼尚往来,还请收下。”

      那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链子。极细的黄金链子上细致地雕刻着佛家吉祥物,下面一个上好蓝田玉坠,上面刻着一些字,仔细看过,写着一个人的生辰,以及“莫伤”二字

      嬴鸩把看见链子的深刻震惊放到心里,若无其事的谢过。

      这时候众人都在热烈讨论刚才的舞剑与击鼓,因此没人注意到苏暝色送礼的举动,也没人看见言归笑笑脸后的不可再重的阴霾。后来宴会继续举行下去,却再引不出太大轰动。一切轰动都要有苏暝色参与才算啊。

      戊时结束了宴会,言归笑一行一同送走了翰林们,然后往素生院方向走去。

      ****************************************************************

      “木海,背我。”见翰林们均已离去,苏暝色自发的爬上木海的背,闭上眼开始装睡。

      她不想面对言归笑,言归笑让她觉得力不从心。而今日的尽兴怕是今生再难得,她珍惜,不想被言归笑坏了情致。

      言归笑对李青交代完要他去做的事情后,回头看见的便是苏暝色乖乖的,甚至微有稚气的趴在木海背上的情景,憋了一晚的阴冷终于在这一刻面临崩溃,不只刚才那人,木海也一样不能留!

      只见言归笑突的身形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苏暝色从木海背上接了过来。

      木海一愣,苏暝色也是,言归笑武功竟如此好?这个男子究竟还有多么深不可测?自己还跟他斗什么?想到这些,苏暝色终于直接将厌倦之色显于脸上,毫不掩饰。

      言归笑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厌倦,内心一紧,竟有慌张神色。再愚钝,也知自己是对苏暝色动情了。

      至此,言归笑反而松缓下来,重新挂好温文的笑,声音温柔却坚定的说:“贤弟可当真了得,一拨翰林一个没漏,现在连愚兄都被你给网了去了。”

      苏暝色疑惑而警戒地看着言归笑,然后又回头看木海,目光中满是孩童特有的求助。

      言归笑看着她看木海的眼神,又觉好笑,又是不快。暝色对木海的依赖非一朝一夕的积累,但此刻枉是他言归笑也无计可施。

      “木兄就请先回吧,暝色有我护送。”

      逐客令,小家子气的男人,苏暝色再一次肯定。

      木海迟疑了一会儿,径自离开。

      言归笑又自然的牵起苏暝色的手。似乎自己真是从开始便喜欢牵暝色呢,言归笑在心里笑自己,大概是早在中秋夜的小巷里,他便看见了暝色的脆弱的缘故吧。

      “大哥觉得“把那功名利禄抛”这话如何?”

      苏暝色突然出声,倒是吓言归笑一跳,他以为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可现在看来,他真的低估他这个小弟了。

      “不孝有三,家穷亲老,不为禄仕,这是大罪,什么功名利禄抛,那若非大不孝之人,便是无本事自欺欺人之说。”

      “大哥怕也不是为世俗羁绊的人吧。不如实说争权斗势给大哥带来快乐。”

      言归笑是个天生政客,冷情寡意,残忍奸诈,不做玩弄权势翻云覆雨的人,倒是暴殄天物了。

      言归笑听出她口中的讥讽,说的却是:

      “暝色,你当真以为你可以动第二次心?即便是对嬴鸩?你若想怀有希望的活下去,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是,言归笑聪明,一眼看出问题关键。她苏暝色哪还有多余精力去重新喜欢一个人。是,若是先遇上嬴鸩也许就不一样了,可大局已定,如今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为了自救继续喜欢言归笑,要么放弃自救也放弃言归笑,可是后面一个选择,完全就是个玩笑。可以放弃自救,却哪能收放自如的放弃言归笑……

      “大哥可会终有一日为权势卖了暝色?”他的喜欢,不会同常人。

      “那暝色可要努力了,你若让我觉得你比权势还迷人,愚兄自就不会舍得卖掉暝色了。”

      ……果然,不同常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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