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兰璧和她的孩子们》达拉草

4、宜室宜家

　　婚宴闹到半夜，诸人早已疲惫不堪，之后散去各自歇息。
　　兰璧喝得不多，脑子一直很清醒。而常明朝喝得不醒人事，大姐如茵和她一起把他扶回新房。临走前如茵还故意眨了眨眼，“今晚你们好好的。”
　　兰璧看着睡死过去的人，心里叹了口气，就算她想怎样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合。至于那个人，兰璧一阵苦笑，如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常明朝扶到床上躺下，兰璧从一旁炉子上提了水壶倒好水，用棉帕沾湿给他抹了抹脸。
　　得了空，兰璧仔细打量房间的摆设，屋子里的家具早换成她的陪嫁，把三十平米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另外还有一立显眼的红色壁橱和书架。
　　她走过去打开壁橱，发现里面装着各种男式衣服。书架有三层，上面放满了书，书架下面和一米宽的桌子连在一起，桌前还有一把椅子。
　　兰璧白天在轿子上睡了一路，这会儿根本睡不着，换了寝衣她将自己的衣服放到另一个壁橱里。而阿姑当年留下的几十本书，她放在了带高架的橱斗里面。等所有东西收拾好，墙上挂钟已经指到两点。
　　春寒料峭，兰璧忙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阵阵冷意激起她全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加了一件外衫披上。
　　兰璧坐在床边怔了怔，常明朝睡得很熟，还打起了呼噜。床够大，她睡下亦不会拥挤。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略显犹豫的脸，最后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床棉被在床外面铺好，随后躺下。
　　想着婶妈给自己的那个小匣子，兰璧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银链，链子上面挂了一把很小的钥匙形状的铁片。
　　兰璧记得，银链是阿姑在她三岁生日时送的。那时阿姑满脸郑重，再三叮嘱自己不要取下来，也不要给任何人。兰璧自小和阿姑亲，即便那时不懂也知道和阿姑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对外人说。这么多年过去，纵使知道兰璧有链子的人也不多。
　　想到这里，兰璧起床将小匣子从一个箱子里拿出来。匣子外观普通，泛着旧色。匣子外面锁着一道小锁。兰璧用小铁片把锁打开，匣子上面放着一叠发黄的信纸。纸下面有一个小铁盒，也上着锁。她打开折叠的信纸，纸面上露出秀致工整的笔迹。。。。。。
　　看完信，小心翼翼地叠好信纸，兰璧捂嘴抽泣。阿姑早料到她离开后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才替她留了后路。兰璧用之前的小铁片把铁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更是让她吃惊：
　　映入眼前的是一副珍珠首饰：一串白色珍珠项链，一串手链，一对耳坠，一个发箍。珍珠圆润饱满，每粒珍珠有食指大小，粒粒均匀。
　　珍珠下面放着一全套红宝石玛瑙头面：一副耳坠，两个戒指，一条手链，两个蝴蝶形的发卡，一条项链，而项链中间镶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透明石头。
　　铁盒底部有两对翠绿的玉镯子，两块带金链的玉佩，一对玉耳坠，一对玉耳钉。
　　抹了眼泪，兰璧小心地把东西归拢锁好。这些首饰是阿姑留给她的，以后也只会她一个人知道，除非。。。。。。
　　阿姑信上说的她会一一去做，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把东西藏好后，兰璧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兰璧起身时见常明朝在书桌旁边看书。
　　常明朝神色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兰璧说道，“咱们已是夫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半响，常明朝说道，“昨晚？”
　　兰璧回道，“昨晚你喝醉了，我和大姐扶你回的房。”
　　常明朝说道，“谢谢你！”
　　兰璧说道，“没关系的。昨晚闹得太晚，你今早头疼不疼？”
　　常明朝摇摇头，“没有。明天我要回县里上学了，可能到暑假才有时间回来。你回门的时候我也去不了，希望你能谅解。”
　　兰璧回道，“你的学习比较重要。再说，我家已经没什么人，不需要回门。”
　　常明朝讶异她说出这番话，“想必你也清楚，我对咱俩的婚事是不赞成的。”
　　兰璧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安心读书，若你以后碰到喜欢的人，和我说一声就行。”
　　半响，常明朝神色莫明说道，“阿妈说的没错，你很通情达理。而且，你的想法同常人不大一样。”
　　兰璧笑了笑，“人人都想过顺畅日子，而我只做该做的。”
　　常明朝以为她想起了过往的伤心事，语气里带了一丝歉意，“我没有经历过你的那些生活，所以不懂。”
　　兰璧说道，“你我的人生不一样。”说完，两人变得沉默。
　　常明朝前前后后说了一通，带亲的事只字未提，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说。两人本是利益的结合，至于其他兰璧重来没想过。
　　常家房子是个朝南的四合院，上下两层楼房。两人婚房在北边的二楼，要下楼穿过院坝到一楼东边的厨房吃饭。两人下楼的时候看到大姐如茵正指挥人收拾院子。
　　如茵见弟弟两人下楼，故意打趣，“起来了？”
　　常明朝别扭地回了一声，“嗯！”他见自家阿姐有话要和兰璧说，自己先去了饭厅。
　　如茵性格像袁英，自来熟地拉了兰璧的手，悄悄问道，“昨晚睡的好吗？”
　　兰璧对她挺有好感，礼貌回道，“我睡得很好。”
　　如茵低声笑道，“我是很喜欢你性子的。明朝还小，有些事你多担待。”
　　兰璧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秀脸红了红，“这。。。。。。”
　　看兰璧红透了脸，如茵再不打趣她，“都是过来人了，没事儿。”说着，语气似乎一转抱怨，“天还没亮，阿妈就兴奋得睡不着，拉我起来唠嗑了好久的龙门阵。这会儿我人还没完全清醒呢？”语毕，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兰璧不由奇道，“为什么？”
　　如茵笑道，“阿妈说她终于有了儿媳妇，看二婶以后还得瑟个什么劲儿。你不知道，自明霖前年结婚后，二婶一直在阿妈跟前炫耀。”
　　兰璧说道，“二婶她。。。。。。”
　　如茵叹了口气，说道，“阿奶最疼二叔，她和二婶两人自来和阿妈不对付。以后，你离他们一家远些。”
　　兰璧心里动容，“谢谢大姐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
　　如茵说道，“阿爷去世后，阿奶做主把家里大半的石灰厂分给了二叔，咱家只分到这院子和五六个生意差劲的厂子。他们却认为阿爷悄悄留了一笔钱给我们，咱家能走到今天，全靠阿爸做香烛生意发了家。当初那边娶媳妇儿，咱家添了不少东西。反倒明朝结婚，他们什么也没表示。”
　　闻言，兰璧说道，“我倒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不快。”
　　如茵说道，“阿爸耳根子软，不懂得拒绝人，全靠阿妈提点着，不然早让他们折腾得面目全非。我和二妹嫁得远，明朝还不懂事，幺妹又是个没心眼的。以后啊，这家里就靠你和阿妈亲力亲为啦。”
　　兰璧早听说常家大姐和袁英一样有魄力。作为一个女人，她不仅能做主丈夫家里的大小事，还能得到婆婆、丈夫的理解支持，甚至斗得过一干极品亲戚。这样的人值得她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