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能随便开》小葱拌菠萝

2、第 2 章 虽然被吩咐

　　虽然被吩咐了随便找个破烂玩意将花养起来就好，对待王子殿下尽心尽力的温格还是找出了最精美的瓷器花瓶，灌上最清澈的水，小心翼翼地将不知名的花朵插进了花瓶肚。作为王子殿下的贴身仆人，他有权利不允许其他的仆人碰这朵稀奇的花，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温格肩负着看护它的责任，直到它的凋零。即便如此，也是在雪薇花零落掉最后一片花瓣后，温格才依依不舍地处理掉这朵美丽的’女孩子’。
　　艾伦.格尔不喜欢花，因为那是女孩子的玩意，作为最忠诚的仆人，温格理所当然地也不喜欢花花草草，虽然在课堂旁听的时候，听到花喻人的比喻，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虽然不喜欢花，艾伦.格尔却有一的样很在意的东西，它长在王子殿墙角下，脆弱地仿佛风吹过就能被折断，即便被温柔而细心地对待，依旧羸弱地令人心颤。那棵树叫做雪薇，温格从未见过他花开的模样。
　　雪薇花开，代表着一个王储成长，可以独当一面面对更广阔的天地，小小的艾伦欣喜与这句话。然而，当艾伦.格尔逐渐长大后，这句话却成了他的心结，带给他的又多了苦恼和不安。在他认定自己已经长大的时候，他的父王，他的母后总会将从在雪薇树上的目光转向他，说：“还没有。”
　　艾伦.格尔越来越不喜欢那棵树，他甚至动过将雪薇树移到远处，眼不见为净的念头。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实现，反而在动手的时候被拧过去狠狠教训了一顿，自此，艾伦.格尔望向雪薇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恨。艾伦.格尔从不主动靠近它，甚至不允许他人的靠近，就像是在刻意地孤立，而一向严格的国王和王后，却默许了他的行为。长时间，雪薇树缺少了呵护，除了温格，这位跟随者艾伦.格尔长大的仆人，他会在大晚上偷偷摸摸地替它施肥或者捏死几只肥虫。会这么做，除了注意到了艾伦.格尔殿下别扭的在意，还有因为对雪薇花的期待。他期待着他的主人走出这座困住他的城堡，面对广阔的世界，尔后满载荣耀归来，而那时，他将会是真正的被认定的王储，整个王国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再没有谁能撼动他的地位。
　　“等到雪薇花开，便可以被允许离开这座城堡。”
　　这是他无意中听到的，王族的秘密。
　　艾伦.格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等待着他的老师找出他。他曾经不厌其烦地玩这个游戏，甚至在前一天，他还有这么做过。然而今天，在历经一系列的心里变化之后，艾伦.格尔开始审视之前的行为——像一个调皮捣蛋的毛孩子一样玩着无聊的猫鼠游戏，这实在是太幼稚了！那些无聊的举动真的是我做的吗？艾伦.格尔问自己。然后他发现越发没有脸面去面对以前的自己了。他试图用其他的事情灌满脑袋，然而那些幼稚的令人尴尬的行为却像跟线一样，时不时地游荡在他满当当的脑袋里。
　　离夕发现他的学生堵住了他房间的出口处，这令他感到新奇，而因为他开门的动作，艾伦.格尔惯性地向后仰去。离夕没有伸手去扶住他的肩膀，在自身的努力下，艾伦.格尔踉跄着稳住了身体。离夕又发现了艾伦.格尔另一个反常的一面，他看见了艾伦的耳尖上，泛着微妙的红色。离夕抿着嘴角低笑了一声，他向来不是一个感情外放的人，这声低笑轻地难以察觉，然而，此时此刻艾伦.格尔敏感地过分，他泛红的耳朵像磁石般吸收着周遭动静。离夕这轻不可闻的一笑像一圈圈涟漪在他的耳中扩大，敲打到他的心脏。艾伦.格尔感受到心脏的收缩，尔后从那个部位挣脱出一只巨型的猫。它挣扎着脱出，露出锋利的齿牙，蒸腾着咬住一条手臂的渴望。
　　他当然没有这么做，事实上这只莫名其妙出现的猫咪狠快就像只肥皂泡一样涨破了。艾伦觉得某些地方有些怪异，不论怎么说，自己的反应都过于偏激了。而当感受到他的老师带着疑问的眼光后，他真想在地面上找出一条裂缝然后把自己塞进去，或者将时间悄悄地拨回几秒，这样就不用被离看见他愚蠢的表情。
　　艾伦.格尔闭上自己露出虎牙的嘴巴，他懊恼地低着头，而他的嘴巴，因为张大地太过分的关系，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抱歉，离’。他酝酿着措辞，缓缓地抬头去与离夕对视。面对最尊敬的老师，艾伦向来很容易服软或认输，然而这次，他剩下的道歉话语却全都卡在的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离夕皱出一道深深痕迹的眉头。
　　能让一向温柔的老师露出这种神情——虽然只有一瞬间，艾伦.格尔一定是犯了天大的错误。艾伦对自己说。他乖乖地站好，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获得惩罚了。而离夕却没有如他的愿，他带领着艾伦.格尔，去一个很熟悉的地方，他神色很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离夕反常的举动让艾伦.格尔愈发地不安起来，他应该被处罚着做一些旁人看来难以完成的任务才对。其实艾伦.格尔并不是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合格的王子，当处在将自己性格中恶劣的成分发挥到极致的年龄阶段，他遇到了一位来自东方的男子，那名男子有着奇怪而拗口的名字。艾伦.格尔对这位自称为老师的东方人没有任何兴趣，在他的课堂上心不在焉，在他的嗓音中昏昏欲睡。做为王子的生涯中，艾伦.格尔上过无数次不同的课，这本该是其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片段，然而却是在这堂课中，他第一次被教会了尊敬师长。
　　对待师长不敬，就要得到惩罚。在此后的时间里，艾伦.格尔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