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形的爱》绞缠

18、海马体的爱

　　“胡姐，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往常晚啊？”“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头一次英勇救人，可把我吓坏了。”“劲不劲爆，单枪匹马斗色狼团伙吗？”

　　“色狼是没有的，跳楼的女人有一个。下午送快递的时候，看到门没关，推开门就见一个女人坐在阳台上，身体出去了一大半，客厅还有一男一女。听他们的对话我知道又是小三斗正室的戏，那个男的应该选了年轻的小三，搞得女主人要死要活的。”

　　“后来呢？”

　　“后来，还好我抢先一步去劝那个傻妹子，不然就只有打电话给120或者殡仪馆的后来喽。那妹子在我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男人啊！啧啧。”

　　“男人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喜新厌旧的禽兽。”

　　把男人一律归为禽兽的女子叫阿玖，25岁，浓妆艳抹，身材妖娆。她是从一个盛产美女的小城出来的，有职业，只是有些特殊，你可以叫她小姐，但大部份人还是习惯称呼她和她们这类人一种动物的名称：“鸡。”

　　这一个字应该能把阿玖所处的社会阶层和生活状况大致描绘出来。她是去买云吞的时候和对面的胡大姐说上话的。胡大姐心地善良，不带有色眼镜看她。她了解到胡大姐丧偶后来外地打工，一把年纪了还要做快递员这种青壮年男子才能负荷的苦差，为的就是供在家乡的两个儿子读书。“真是个好女人！”阿玖心想。

　　那我自己呢？我年轻、健康、没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活着呢？

　　阿玖不是好吃懒做才这样的。虽然没念过大学，高中是毕业了，而且成绩也不差。但是怎么办？家里有个赌徒哥哥，不仅是欠一屁股债，最无耻的是在老父病危的时候躲债去了外地。从小就没了妈妈，爸爸现在靠插呼吸机才能活，我能怎么办？

　　即使是现在，阿玖也没有太怨天尤人。刚开始被哥哥的债主硬拖到莹阁，不肯接客，一颗牙齿被打落，左耳被一巴掌呼得至今听力都受到影响，就算这样，阿玖也没有太绝望、太埋怨，她并不仇视世界，天上的妈妈给了她乐观勇敢的心，这都是命。

　　三年了，什么角都磨平了。未来？还是过一天算一天吧，这两个字对阿玖来说太远了。一贫如洗和家徒四壁有什么区别，管它呢，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提着云吞的阿玖正恍神，前边的垃圾桶动了一下，而且为什么是倒着放的？不对，动了两三下，终于，垃圾桶被整个掀翻滚得老远，妈呀，里面是个人。

　　菜叶、塑料袋什么的都来了，睡衣男孩，穿着一只拖鞋，朝阿玖灿烂无邪地微笑着，污垢从头上、肩膀上唰唰落下。好久没看过这么二又这么纯粹的笑了，仿佛在对阿玖说：“姐姐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