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形的爱》绞缠

17、何苦 放手

　　芷菀妈妈走了没多久，门铃响了。影雪放下汤匙，起身去开门。陌生而年轻的女人。

　　“我叫乔琳，其它的应该不用介绍了。”怪不得你们狼狈为奸，都好有种。

　　影雪看着她，也是第一次看着她。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气质。只是连肌肤的纹理都在传达着一个讯息：20岁前半段的女子和30岁前半段的女子的确有本质的差别。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对视，影雪当然不会上演什么抓头互殴的戏码，她只是想看看这两个恶心的人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影雪姐，对不起。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都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但我们也没有办法，爱情就是会让人发疯。求你放过习森，就算千夫所指，还是请你成全我们。”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年纪轻轻要学好，记得把门关上。”异常冷静，这世上的饭我还是比你多吃了几年。

　　“我可以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

　　影雪觉得真的考验来了。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这才是你来的目的吧，世界变了，有些人的心理素质好到已经不相信因果报应了。你是向我示威吗？你肚子里的那个是筹码，那我们家然然呢？就算你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一定能争到什么，这一招已经过时了。”

　　“习森爸妈一直都想要个孙子，你知道习森是孝子。我怀的是个男孩。习森，你进来吧。”

　　原来习森一直在门后。“雪，放手吧，其实我爸妈也知道乔琳，两个月前我告诉他们的。”

　　好的，一切都有定论了。别的女人也能生孩子，这么简单的道理。16楼有多高，50米吧，你们这些魔鬼，就算死了也会找你们报仇的。

　　悲伤至极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影雪冲到阳台，“别做傻事！”习森跟着冲了过去。“再走近一步我就跳下去，我这就来成全你们。”

　　“快递，请……”送快递的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大姐。前天影雪在家实在无聊，给自己和发小买了卷发器。话音未落，大姐迅速消化了眼前的一切。

　　习森扑通一声跪下了：“雪，我是坏人，但没有坏到让然然失去妈妈。”说什么都没用了，影雪的身体向前倾去。

　　“你怎么能这么不孝？”影雪像被人从另一个世界突然拉了回来，扶住窗台。是快递大姐。“都是女人，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情吗？”

　　影雪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大姐。“什么都不用想，就想想你的双亲。你要让他们经历人生三大痛的痛中之痛吗？死是痛苦的，但比死还要痛苦的是生不如死。老年丧子，你走了清净了，父母怎么办？他们的精气神全被你带走了，剩下的只有行尸走肉。”

　　影雪迷离的理智摇曳着抽回了一部分，楼下的树木上好像出现了发小的脸，她在说：“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傻姑娘，你还有我们，你赚了。”

　　迅速下坠，结结实实头部着地，脑浆迸裂，灵魂开始飘浮。听说人死后比原来轻21g，这21g看到离自己尸体最近的女人吓得跌坐在草坪上，苹果散落一地。浓浓的血把脚印和树根都染红了，到处都是尖叫声，一圈圈地围观，胆小的女人躲在亲人身后不敢直视。天哪，有一只跳蚤，从容地从我放大的瞳孔上爬过。

　　不知什么时候，120来了。医生走下车，接近我、观察我，用手摸我的脸和脖子，他和另一名医护人员相互对视摇了摇头，接着拨通了电话。又来了另一辆车，他们把我包裹好抬上车，接着清理血迹。从头到尾，好像不超过一个小时。人们渐渐散去，没有人哭，习森和乔琳都不知在何处，父母、然然、发小，你们在哪里？人们啊，你们的好奇心和同情心也只有这一个小时吧。

　　“听大姐一句劝，没有转不过的弯。”影雪就像忽然回魂，原来刚才的场景都是自己的想象。可是太逼真，太撕心裂肺了，如果没有这位好心的大姐，那悲惨的一幕早在几分钟前就发生了。有时候人生的休止符，就画在这几分钟上。

　　大姐慢慢地靠近，伸出手，似梦似醒的影雪颤抖地伸出手，大姐迅速地拉回影雪，“然然，我的然然！”翻落在地的影雪抱着大姐失声痛哭。

　　要走的终归要走。办好离婚手续的影雪觉得犹如脱胎换骨。我才34岁，还有长长的人生路等着我去走。今后即使一个人，我也会走得洒脱，走得精彩。影雪挽着发小的胳膊，春日的暖阳柔和地抚摸着影雪的脸颊。伤害别人的人，也许某时某刻内心深处也会痛吧。

　　何苦为难一种叫爱的东西。为爱放生，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