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FengXu

5、旧爱(五) 周浩宇忍无

　　江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猛烈的摇晃着，她的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周杰伦的歌声，程为君的后背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然后随着周杰伦的歌声一起消失。
　　江容朦胧的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飞机上，李阔正以诡异的姿势晃荡着她的肩膀，她皱着眉，声音哑哑的：“发什么神经”。
　　李阔不屑的切了一声：“睡得跟猪一样的。快下飞机，到了”。
　　江容混沌的思维渐渐变得清晰，已经到X城了，这么快，她只不过才做了个梦。
　　江容看了一眼机舱，乘客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李阔拿着他们俩的行李箱，正在出舱口和空姐搭讪着，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空姐不停的捂嘴笑。
　　江容解开安全带，起身，路过李阔的身旁，跟没看见一样，大踏步的径直往前走。
　　李阔拖着两个行李箱，狼狈的在江容后面追着，嘴里骂着：“大爷的江容，等等我”。
　　江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李阔索性撒手，扔了行李箱，跑到江容前面，转脸对江容做了个鬼脸跑掉了。
　　江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拿行李箱，慢悠悠的走出机场。
　　扑面而来的熟悉的陌生感，周遭都是操着X城口音的普通话。五年了，江容没回来过这个城市，就连她妈妈的忌日也不曾回来。
　　李阔边打着电话边招揽计程车，江容说：“李阔，我打车直接回北村，你回家吧”。
　　李阔断了电话，没说话，夺过江容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把江容强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才淡淡的说了句：“我和你一起去”。
　　江容想了想，没说什么，用手抵着下巴，看向窗外。
　　车行驶了20分左右，在一个稍繁华地带停下，江容付钱，李阔拿行李。
　　李阔找了个饭馆，随意的点了几个菜。正吃着，李阔手机响了：“嗯，我到了。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吃完饭就过去”。
　　江容问：“谁啊”。
　　“马叔叔，我让他把家里的车开出来了”。
　　江容怔怔的出了神，没在多言。
　　吃完饭，江容拖拉着行李箱，跟在李阔的身后。
　　远远的就看见马云平恭恭敬敬的站在车旁，他看见李阔和江容，正要弯腰鞠躬，李阔立即上前：“马叔叔，您不必如此”，顺手拿过江容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江容对着马云平深深地鞠了一躬：“马叔叔”。
　　马云平看了一眼江容，打开车的副驾驶，说了句：“江小姐，上车吧”，便把车钥匙递给李阔，叮嘱李阔开车小心。
　　李阔点点头，开车离开，马云平在原地驻足了好久才离开。
　　李阔专心开车，江容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外。
　　停留的风景在身后快速的掠过，这个城市真的变了好多，记忆里那些熟悉的这个城市的容貌变得模糊而又陌生。
　　疲倦感无孔不入的袭来，江容侧着脸看向李阔，凌乱的头发，消瘦的脸颊，没睡好的缘故，脸色有点苍白。长时间没有保养的小俊脸，干巴巴的，嘴角还微微的翘了皮，许是今早刚刮的胡子，还残留点青青的胡渣。
　　这个傻不拉几的男人，为了所谓的狗屁的友情，在她和程为君消失的几年里，不停的、四处的寻找着她和程为君，傻蛋一样的男人，他是这般的执着和坚持不懈是哪来的。
　　江容突然觉得很心疼，她开口问：“李阔，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消失，活着的人总一天会出现的。你何必如此”。
　　李阔不屑的讥讽江容：“我做不到你们那样的没心没肺。江容你体验过吗，那种明明活的好好人却如同死人一般那样的杳无音讯的恐惧，无时无刻的萦绕在我的心头。所以，就算你们入坟了，我也要刨出你们的尸体，妈的，怎么的也要好歹踹两脚，泄泄我的怒火”。
　　江容淡淡的笑：“多该踹几脚，顺便吐口唾沫。不然枉费你历经千山万水找我和程为君这两个混蛋”。
　　“你和程为君是一路人，做事从不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自私自大。明明是把对方搞得遍体鳞伤，却都自以为自己是受伤最深的那个。没别的本事，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两个人逃避事情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就是玩消失。他妈的，这世界上除了我李阔在意你们两个，谁他妈管你们，还他妈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操”。李阔说完，愤怒的拍了拍方向盘，左手摸索着裤兜开始找烟。
　　江容阻止了的动作，从他的外套里，掏出烟，拿出一根，放在李阔的嘴里，打着火机，李阔顺势猛吸了一口：“老子为你们这两个混蛋不知道要减寿多少年”。
　　江容拿过被李阔叼在嘴里的烟，放到自己的嘴里，打车车窗，动作娴熟的抽起来。
　　李阔惊得猛踩的刹车，江容不等李阔开口，在烟雾缭绕中漫不经心的开口：“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能当年的我还是稚嫩，承受不了发生的那些事。你说的对，我江容是没本事，那段时间我只能像个软弱无能的人靠抽烟和酗酒来麻痹自己。”
　　江容吐了一口烟，继续说：“没有人告诉那些生养在父亲抛弃母亲，母亲软弱到只会自杀的小孩，遇到了这样的事应该怎么办？我只能从看过的电影中学习，偏偏我学了那种最没用的方式”。
　　李阔想，江容，你说着自己的经历好似叙述别人的事一般的轻描淡写，你是真的不在意了，还是你从来不曾释怀。
　　江容不文明的向车外扔了烟头，左手甩了李阔脑袋一下：“傻了是不是，还不开车”。
　　李阔发动引擎，继续开车，嘴里嘟嚷了一句：“你大爷的，抽老子的烟，说老子傻，还命令老子。”
　　江容抽了烟，感觉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仿佛整个人真的要飘飘然了。她缓缓的闭上眼，对着空气说了句：“所以李阔，我们都最爱你啊”。
　　因为只有你最在意我和他，所以我和他都最爱你。
　　李阔看了一眼江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江容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渐渐地涣散，回忆像是路道上的指示牌，一晃而过的是程为君强按着她的脑袋至他的胸口，她耳边传来他剧烈的心跳；是那天忽明忽暗的路灯下，他轻吻她的额头；是她耀武扬威在他身上，他动容的眼神深深的看着她。。。
　　前尘往事像一个黑洞，江容很轻易的被吸入其中。
　　江容曾说过，我从不和过去的人，说过去的事。
　　可是脑袋那个东西的奥妙，谁说的清呢。就像程为君曾举例说，某次李阔在写情书，在第一行正想没文采的写下亲爱的梁凉，刚写下亲爱的的时候，江容突然说了声：“我要去大便”，然后李阔自然而然的写下：“亲爱的大便”一样。（此处李阔正在骂娘。）
　　那天第一节晚自习，江容用商量的语气跟程为君借CD随声听，程为君很好说话的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江容在晚自习间为了能偷偷摸摸的听歌，四处防贼一样的防着老师，心惊胆颤的根本没法认真听。
　　课间她就认怂了，她拍拍程为君的肩膀：“哎，还给你”。程为君什么也没说，伸手拿回随身听，塞进书桌。
　　江容低头看书，认真学习。程为君低头看漫画，认真翻页。
　　李阔无所事事的逗弄着前排的周浩宇，一会捏捏他的耳朵，尖着嗓子问：“周胖子，为何你的耳朵都是肥肥的”，一会伸出两手食指，不停的在周浩宇的后背戳来戳去：“哎呦，周胖子，你皮薄肉厚，我这样戳你，你不疼吧”。
　　周浩宇忍无可忍的转过脸，怒吼道：“玩你的蛋去”。
　　李阔厚着脸皮戳了戳周浩宇的肥脸，又尖着声音：“哎呦，大爷，不要生气嘛~”。
　　周浩宇颤抖着身体，指着李阔：“滚。神！经！病！。”
　　全班看着他们两个笑成一团。
　　那时候每一天都是阳光的日子。
　　晚自习结束，李阔喊住要先走的程为君，说要和他一起走。程为君点头，让李阔在外面等他。
　　江容皱着眉慢吞吞的拾掇着书本，程为君从书桌里拿出随声听递给江容：“明天给我”。
　　江容仍然皱着眉，看了眼随声听，不说话，摇了摇头。
　　程为君没收回手，仍然举着随声听。江容刚要说话，在一旁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刘敏，一把拿过程为君随声听塞进江容的书包里，然后热情的挽着江容出教室。
　　八班的俞清清在七班的教室外和李阔有一句没一句的逗着嘴，看着刘敏挽着江容有点好奇，她又探头往七班里看了看，程为君正慢吞吞的出来。俞清清脸上不自已的露出了笑容。
　　李阔切了一声，搭着程为君的肩膀，掠过江容三人，先走了。
　　江容对刘敏的热情有点懵，她刚想挣脱刘敏的胳膊，刘敏就开始介绍起来：“江容，这是我死党俞清清，她在八班。俞清清，这是江容”。
　　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江容突然想起来刘敏和俞清清就是她报道的第一天，对她指手画脚，很不屑的那两个女生，怪不得眼熟。
　　江容很直白的就问了刘敏，那天为何对她如此。
　　刘敏尴尬的哈哈笑的说那天以为程为君对江容有意思，便俞清清和她一起观察江容，来预估江容的危险指数，然后又经过她的细致观察，发现这是个误会，还以随便误会江容同学，让江容同学无辜受害为由，要和江容成为好朋友。
　　江容二愣子般说：“我没受到伤害啊”。
　　刘敏和俞清清满脸黑线，这江容怎么一点都不懂变通啊，刘敏绞尽脑汁刚想说些什么，江容又说：“不过，你们那么想和我成为朋友，我江容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刘敏和俞清清互相看了看，翻了个白眼，好一个勉为其难。
　　刘敏就问江容刚才为什么不接程为君给她的随声听。
　　江容说：“啊，有一道化学题思路一直没理清，回家想重新再分析一遍，听CD太分神了。所以就没拿啊。”
　　俞清清连忙问：“什么随声听，什么随身听，快说给我听听”。
　　江容大致说了下情况，顺带着说了刘敏把随身听塞进她书包里的事。
　　俞清清拉扯着江容的胳膊左右摇晃：“江容，江容，能不能把程为君的随声听借我听一个晚上，明天就还给你，好不好嘛，求求你”。
　　刘敏刚想说什么，只见江容无所谓的从书包里拿出随声听递给俞清清，看俞清清宝贝似的死死护在自己的胸口，嘱咐她小心的话也没说，就让俞清清明天还给她。
　　俞清清小心翼翼的将随声听塞进书包，亲昵的挽着江容的胳膊，肉麻的叫着江容说谢谢。
　　刘敏想问江容，程为君为什么要借随声听给你。但看江容如此无所谓的态度，刘敏也没再开口。
　　程为君背着书包，两手揣在裤兜里，走路的时候没个正行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脸的沉思。李阔看着程为君，从未见他如此神色，他想了想，一把勾住程为君的脖子：“你小子，是不是动心了”。
　　程为君难得撒泼的用胳膊肘撞了撞李阔的肚子：“动什么心，动什么心”。
　　李阔笑：“江容啊，吃完饭我在教室门口可都看见了，看你那傻样，还刮江容的鼻子。笑死我了”。
　　程为君拿开李阔的手，很不自然的别过头：“不知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样是不是就是喜欢。
　　李阔一副很懂的样子拍了拍了程为君的肩膀：“所以啊，学习好的人，在这方面天生就有点傻缺”。
　　程为君不搭理李阔，往前走。李阔跟在程为君身后巴拉巴拉一大堆，程为君真后悔把随声听给江容。

作者有话说

　　不定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