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FengXu

4、旧爱(四)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江容与班里的学生基本上都相熟了。江容这个人很有礼貌，对谁都是以礼相待，说话客客气气的。
　　江容自然也知道了，那次在外面对她指指点点的那两个女生，矮一点戴着眼镜的是她们班的刘敏，另一个高一点的是八班的俞清清。
　　介于程为君只在江容报道的第一天发神经似的说了句江容胸小之外，之后与江容没有在多言半句的情况，刘敏和俞清清便对江容放下了戒备，又源于江容与李阔日益友好的朋友之情，刘敏开始主动的对江容示好。
　　俞清清在附中还是小有名气的，不是因为成绩多优异而出名，也不是因为气质过于出众或是长相异于常人而有名气，她的小有名气是因为她对程为君的喜欢。
　　简而言之，她是出了名的喜欢程为君。
　　刘敏和俞清清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家境相同。相对于性格，两个人都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如果说俞清清是混世魔王的魔头，刘敏就是唯魔头是瞻的小魔怪，而且还是会坏事的小魔怪。
　　因为刘敏和程为君在同一个班级，所以关注程为君一举一动的重任就交到了刘敏同学的身上，除了及时汇报程为君的行为之外，刘敏还要时刻留意是否有人想对程为君下手或者程为君有意与谁。如果有发现，立即与上级组织也就是俞清清汇报，好协商对策。
　　江容觉得如此伤精费神的喜欢一个人，对方任何反应都没有，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你，这样的喜欢意义在哪。
　　刘敏鄙视的眼神看她，嘲讽道：“情窦未开的小女孩，闪一边去啦”。当然这是后话。
　　这天下午，放学，程为君没有立即和李阔打招呼，说回家吃饭的事，而是和李阔挨着头说着什么。
　　江容想趁着程为君和李阔说话的空子，偷跑出教室。她眼神不停的张望着李阔，慢慢的起身，弯着腰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听得李阔怪异异常一声：“江......容......”。
　　吓得江容立马挺直身，迅速的往门口跑去。江容边跑边看向班里，李阔坐在位置上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笑的江容心里直闹腾，江容转脸，看见程为君直直的站在后门口的位置。
　　江容大恼，果然是被食堂吓昏了头，后门不跑跑前门。临近程为君身边时，她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跑，胳膊突被程为君拉住，江容还未站稳，程为君又突的松了手，江容眼看着要跌倒，程为君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慢慢走近的李阔看见，立即伸手拉住了江容的胳膊。然后用手肘碰了下程为君的小腹：“你什么情况”。
　　程为君别扭着头，不说话。
　　江容朝着李阔大声的哼了一声，往前走去。
　　李阔勾搭着程为君的肩膀，跟在江容的后面。程为君看着前面的江容低着头，两只细瘦个胳膊，在稍显肥大的T恤下晃晃荡荡，心里像是被小蚂蚁咬了一样，刺刺的，痒痒的。
　　刚刚拉住江容胳膊的右手，异常的潮湿和温热。
　　李阔在后面大着嗓子对江容喊：“江容，晚饭我们不去食堂。”
　　江容扭头，斜着眼沉着脸询问李阔。李阔笑：“程为君晚上带我们去开小灶，肉啊排骨啊，随你挑”。
　　江容立即眉开眼笑，蹦跳到李阔身旁，低声询问：“真的吗，真的吗”。
　　李阔笑：“看你那没出息样”。
　　江容听到有肉吃，心情很好，一路上在李阔旁边蹦蹦跳跳，李阔和她不停的拌嘴。
　　临近夏末，天气还是很炎热，程为君斜着脸，看着江容和李阔笑闹着，看到江容额头上汗珠亮晶晶的，他越发觉得右手的掌心粘潮厉害，然后他别过脸，看向别处。
　　李阔轻车熟路的带着江容和程为君进了一家饭馆，李阔刚进门，一边张罗着江容找位置，一边吆喝的老板要菜单。
　　正是吃饭的点，每张饭桌上都有人。江容也不急，她张望着看了看，看到两个女生吃完了，坐在那喝着水聊天，江容便在她们旁边等着。
　　女生A皱着眉的抬头，口气颇不耐烦问江容：“我们还在吃着呢，你站在我们旁边干嘛啊，像个催命鬼似的”。
　　女生B也跟着附和起来。
　　江容看了看程为君和李阔。程为君像个看客站在江容的不远处观望着，李阔好似看到了熟人，拍打着他人的肩膀笑闹着。江容心里对程为君真是无语。
　　然后礼貌性的对两个女生点了个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同学，让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催你们，我只是站在等着你们吃完”。
　　女生A不依不饶：“你站在我们这，不就是明显的想让我们快点吃，让我们快点走吗”。
　　江容刚想开口，啪的一张菜单扔到那两个女生的饭桌上，李阔毫不客气的开口：“就是他妈催你们走了。饭菜都没有了，你们啃碟子啊。你们要是啃，老子就不催你们，不然就别占着站着茅坑不拉屎”。
　　李阔流氓样的口气，让两个女生立马没了刚才的仗势，灰溜溜的跑去付账，然后离开。
　　程为君慢慢的走近，李阔张罗着老板收拾桌子。然后用不争气的语气对江容说：“一点出息都没有。没张嘴怎么着，就任别人欺负啊”。
　　江容挨着李阔坐下，然后无所谓的摇摇头：“我只是不和不相识的人较劲，浪费唇舌且影响心情”。
　　李阔切了一声，然后看着江容对着他哈哈大笑：“李阔，这饭桌不是茅坑，还有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拉屎的。哈哈，笑死人了”。
　　李阔也被江容逗笑了，他轻轻拍了一下江容的脑袋，嘲讽着说：“那是比喻好不好，我还不是为了帮你，真是好心没好报”。
　　程为君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嘻嘻笑笑，心里想，李阔和江容原来已经这么要好了。
　　三个人开始点菜，李阔说了几个招牌菜，江容在那几个招牌菜里点了香酥排骨和辣子鸡，李阔点了一个酸辣土豆丝和金针菇炒肉丝，程为君意思般的点了个西红柿蛋汤。
　　菜很快上齐，江容流着哈喇子看着排骨和鸡肉，嘴里不停的念叨：“我的肉，我的肉”。然后向护犊子一样，护着排骨和辣子鸡。程为君和李阔夹一块排骨或是鸡肉，江容就瞪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看着他们吃完，然后一副心疼死的模样。
　　李阔拍打江容的脑袋：“不就吃点肉嘛，你小心眼珠子瞪掉了”。
　　江容鼻孔哼着气：“你们要吃肉，刚刚为什么不点，现在要来吃我的肉”。
　　李阔笑：“看你那瘦不拉几的身板，谁要吃你的肉，再说了，这么多肉你能吃的完吗”。
　　“你管我吃不吃得完，哼，想吃肉，应该吃我剩下的”。
　　程为君和李阔直接无视江容的话，在江容锋利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吃着江容的肉。江容全程一根土豆丝都没吃，金针菇炒肉丝都是挑开金针菇捡着肉吃。
　　李阔笑她挑食，她回复：“你懂什么，娇贵的身体只能用肉养着”。说的连程为君都忍不住笑出来声。
　　江容吃了两碗饭，可能是吃的太急了有点噎着了，她刚拿起盛汤的汤勺，一双筷子夹在了汤勺上，江容看向程为君。只见程为君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说：“这是我的汤”。
　　李阔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江容愣了一下，然后拍打了下程为君夹筷的手，口气不善的说：“你吃了我的肉，我就能喝你的汤”。
　　然后拿起碗，撒气般的喝了两碗汤。
　　李阔直接嘲笑江容是猪，这么能吃。江容扭头不理他。
　　三个人吃饱喝足向学校走去，夕阳余光晕红的散落在天边，晕染着他们年轻的脸庞，江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赞叹道：“真是幸福啊”。
　　程为君走在李阔和江容的身后，注视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阔拍打了下江容的脑袋，笑着跑开。
　　没来由的，江容突然转身对程为君甜甜的笑，在夕阳晕染下的江容的脸庞显得特别的绚丽，然后是江容清脆声音对着他说：“谢谢你的晚餐，我很喜欢”。说完，江容笑着追着李阔，慢慢地跑离程为君的视线。
　　程为君站在原地没动，他感受到那个叫心脏的东西，正在不规则的不受控制的快速的跳动着。他慢慢的抬起右手，放置在心脏的位置，目光转移到手和心脏，然后轻轻的说：“你们都喜欢她，是吗？”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为君抬腿慢慢的走进学校，爬楼梯的时候，就看见俞清清一直站在上面注视着他，待他走进，俞清清明目张胆的和他搭讪。
　　程为君目不斜视，直接忽视的继续往前走。刚进教室后门，余光就看到江容把头放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喘着气，嚷着热，许是刚才追李阔跑的太快了，李阔不知跑哪去了，不在座位上。
　　程为君面无表情的走进教室，从书桌里拿起CD随声听，随意按了几下按键，便塞上耳机，听歌看漫画。
　　江容看程为君随意的拨弄像瓷器模样的小圆盘，然后塞上耳机，心里很是奇怪。她好奇的问程为君：“哎，那是什么玩意啊”。
　　程为君低头看着漫画，毫无反应。江容意识到，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根本听不到她说话，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为君转脸，看向江容，丝毫没有拿下耳机的意思。江容叹气，这人真是没礼貌，于是她也很没礼貌的伸手拽下他左耳的耳机，指了指那个小圆盘，问：“哎，那是什么啊”。
　　程为君看着此刻的江容，脸汗津津红扑扑的，耳边的轮廓和鼻头都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汗液，她还是头端放在书桌上的姿势，说话的时候有点费劲，小脑袋伴随着嘴型的张大缩小不停地高低起伏，样子十分讨巧搞怪。
　　一颗汗珠从额头滚落至鼻尖，江容觉得鼻子痒痒的，又懒得用手擦，便双眼盯着鼻尖，撅长下嘴唇，开始不停地朝着鼻尖吹起，试着把汗珠吹落。
　　试着吹了两下，江容感觉眼睛都要变成斗鸡眼了。刚把视线从鼻尖挪开，侵入眼眸的便是放大的程为君的脸。浓黑的眉，深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扑闪扑闪，抬眼看江容的时，上眼睑嵌出一道深深的双眼皮的印痕，迷蒙深邃的眼眸里印着小小的江容，薄唇微泯，唇边是浅浅的胡须，脸的主人正淡淡的看着她。
　　江容心里不由的赞叹道，人间祸害。
　　程为君不知什么时候，学着江容，把脑袋放在了江容书桌的右上角，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容。两个人就这样的对视着。
　　程为君情不自禁的弯曲了右臂，伸出食指，刮了一下江容的鼻尖，食指上是江容鼻尖上的汗珠。江容立即不自在的抬起头，她皱着眉看向程为君，很不舒服的陌生的亲昵感。
　　那一幕，不知道入了多少人的眼。
　　江容后来想，可能当时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日后会伤害到自己，所以会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程为君表情仍然是淡淡的，他将食指在江容的衣袖上蹭了蹭，吐了句：“还给你”。把你的汗珠还给你。
　　然后将头抬起，拿下右耳的耳机和桌上的CD随声听放到江容的桌上，对江容说：“自己看”。
　　刚才的不适立即被江容抛到脑后，她爱不释手的研究起小圆盘。银白色的机身，全金属制材，淡淡的哑光漆，机盖和底盘巧妙的设计成了圆弧，整体外观想一个陶瓷碗，十分的乖巧。
　　机身上印有SONY的字样和标志，下方印有CD WALKMAN NE20，原来是CD随身听，江容又翻至背面，看见几个按键。
　　塞上耳机，侵入耳朵的是周杰伦在吐字不清唱：“我知道你我都没有错，只是忘了怎么退后，信誓旦旦给了承诺，却被时间扑了空。我知道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放手会比较好过”。
　　06年9月初，周杰伦刚出的专辑《依然范特西》。
　　江容想，如果程为君这样的闷蛋人也听周杰伦，那这个世界真没什么事是值得奇怪的。
　　几年后江容无意间再听到周杰伦的退后，就如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