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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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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只手臂。
全身上下有大小五十处伤,其中五处可致命。
中了三种毒,一种可致命;一种要根除需花两年,且损内力;一种永难根除。
昏迷半月,再有半月无法动弹。
这就是这次惨烈的战斗所带给我的。
救我的人是当今武林盟主——项天。
我不知他如何救我这么一个本来必死的人的。
我没有道谢,
因为无用,对这样深重的恩情,一句道谢是毫无意义的,大恩不言谢,一句道谢不足以表达我
的感激。
因为不需,他不需要我的道谢,正如他说的,要活的是我,坚持着活下来的是我,而且就我目
前的状况来说,活着或许还不如死了痛快。
不言谢不代表报恩,不但要报恩,而且要用我的这条命去报。
我醒转的那日,项天来看我。
“你还想活吗?”
“想活。”
“即使知道失去一条手臂?”
“我还有另一条手臂,事实上它比世上许多人的两条手臂都好用。”
“即使知道今后将有两年时间受残毒折磨,生不如死?”
“只是两年,两年换来不知多少年生的乐趣,很值得。”
“即使五脏受损,武功再练,修为也难突破一定境界?”
“……相信即使如此,我也仍可是武林中的高手。”
“即使你一生都将…”
“即使这般!”
“……”
“……”
“你的名字?”
“你希望我的名字是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看进我的灵魂里。
我迎视着他的目光。
“为宜”
“wei yi?”
“字你自己选。”
“……”
他转身离开了。
“如果你刚才后悔活下来,我会结果了你。”
仿佛听见他这么说。
自此,项天再未来看过我。
我一直留在房里静养,以书为伴。
直到一日,他闯了进来。
其实在他进来之前我已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感到了那股怒火。
但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万夫莫当的气势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对我狂吼的时候,我
还是傻了。
好一个精致的娃娃!
鬓若刀裁,肌若暖雪,面如桃瓣,颊染霞飞, 眉似墨画,睫似薄云;
美眸流光,瑶鼻挺逸,姣唇如脂,玉齿含香;
颜若中秋之月, 色如春晓之花;
目转秋波,顾盼生情,虽怒时而若笑, 即嗔视而有情。
天然一段风流, 全在眉梢;
平生万种情思, 悉堆眼角。
我行走江湖也有些年月,何曾见过这等人才,一时迷失在那异彩中的幽潭里。
他说什么我不知道,只觉得他抓了我要往外去。
他忽然停下,吃惊的看着我,
“你只有一条胳膊?!”
一下子,我全醒了。
“是啊…”我下意识的摸向空空的袖子。
讽刺的是这美娃娃似乎挺同情残疾人,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叫什么?”语气颇有些御驾气使。
“我现在叫崴夷。”
“现在?”
“对,自你父亲救起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过去的我了,我是崴夷。”
“……崴夷……崴夷……,啊!难道…”
“‘难道’?”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喃喃自语着。
我看着他,看他微垂的睫毛下一双眼写着了然、惆怅、怀念,是秋天的红枫飞扬的感觉吧。
“红枫落尽,斜晖渐小,归巢寒鸦声太吵。孤风何故乱青萍,世上谁愿美人老。”
正看得出神间,他忽然抬头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不知,醒来便已在此。”
“这是我死去的大哥的房间,已经五年没住人,一切都还保持着大哥离去时的样子。”
“… …抱歉”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大哥的名字吗?”
我显然不知道,摇了摇头。
“宜,‘适宜’的‘宜’。我哥叫项宜。”
“宜”吗?“为宜”吗?成为“宜”还是为了“宜”…
“你怎么受的伤?”
“一敌四十,力竭而败。”
“我哥被六十高手围攻,没有人救他,发现时...血,已凉透了。”
他犹留童稚的声音微颤,越来越轻,到最后有些哽咽。
我想安慰他,话到嘴边不知该说什么,
想抚摸他的头,手却提不起来,怕太唐突。
他甩了甩头,双眸犹显晶莹,抬着头对我说:“所以,你不能住在这儿!我不管爹是怎么想
的,反正我决不承认你。”
我看着那眼中的斩钉截铁,有些失落。
“风儿,不得无礼!”
我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只听门处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爹——”
“风儿,从今往后,崴夷便是我们项家的人,虽名为侍从,但你还要对人家客气尊重些,崴夷
比你还大五岁,你该称一声‘崴大哥’。”
“就凭他?!别想我的大哥只有一个!他算什么东…”我不服的驳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风儿,你该学得成熟点,不要对人事随便下定论。”
看着父亲面色不善,我只好瘪了瘪嘴,低下头不再作声。
却斜瞥见那个死崴夷正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哼,敢看我!我立马回瞪过去。
他见我瞪他,先是一怔,眼波一转似有几分笑意。
什么?!竟敢取笑我,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取笑我!我气得将眼睛瞪得更大。
他微微向后倾了倾,眼神有些闪烁(怕了吧!)
开始有些躲闪,但又时不时地迎上来,令我想起不知哪儿听来的一个词——欲拒还迎。
到后来竟不再躲了,直直地看着我。
我气,咬着下唇继续瞪。看是谁厉害!
恩,这人宽宽的前额
眼睛并不十分大,但形状不错,眼角微微往上翘。
眼珠很黑,熠熠有神,却带了点懒散和无所谓。
眉形不错。
鼻子很挺,透出刚毅。
唇有些干,不薄也不厚,但有肉感,似乎摸上去很有弹性。
嘴角是有个“吻”。
“吻”是表姐形容一种嘴形的说法,是说嘴角不圆比较尖,微微往里陷,平时没什么特别,但
笑起来会比较好看。
皮肤挺白,由于伤病有些苍白。
最难得的是他的头发,怎么说呢?对了,黑亮如漆,软软柔柔的,泻在肩上,几缕垂在颊侧,
竟给本是男性化的脸添了一丝柔和甚至妩媚。
总体来说,让人看了舒服。给人以个性却不突兀,执着但不死板,和善可不容欺的感觉。
呃…我在干什么?!怎么有些分神了,要专心致志对付眼前这人。
他似乎还不肯认输,看来要打“持久战”了。
他怎么好像有点脸红,莫名其妙。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衣角不只被谁扯了扯,我不去理会继续瞪。
又扯了扯,好烦,我使劲往回扯了扯。
又扯了扯,我终于忍无可忍,朝扯我衣角的人大吼
“你烦不烦?没看我正忙着…呀?檀姐!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少女正是我的表姐——玉檀,她施施然站在那儿,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你回魂啦,听说你在这儿呆了一个下午了,丫鬟们来叫用晚餐也没反应。”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两个时辰,看你瞪了一个时辰。”
“哎呀,你怎么也不早叫我?”
“哟,我哪敢打扰你们‘含情脉脉’的对视啊!过会儿被人迁怒,死了还不知怎么死的。瞪眼
也能瞪一个下午,真是奇了!要不是饿得不行要拉了你去吃饭,我才懒得管你们,随你们瞪到
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我知道我这位表姐一说开去就打不住的毛病,急忙拉她的手往门外去:“我们快去吃饭吧!”
“好… ”她忽然转身问床上的人,“这位是…”
“在下崴夷。”
“崴夷 …恩。我是小风的表姐,你叫我玉檀好了。”
“玉檀,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玉瘦檀轻无
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公子雅人,正是取自词中‘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
“哪里,玉檀不怪唐突才好。”
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在那酸来酸去,拽了玉檀的手催着要走。
玉檀白了我一眼,对崴夷说:“就此拜别,等公子好些,再来打扰。”
“玉檀无需客气,我不过侍从身份。叫我崴夷好了。”
“我叫你崴大哥可好?”
“自然随玉檀。”
“好,崴大哥好生歇着。”
崴夷点头应了。
临出门我还不忘再他一眼。
他也不知发什么病,竟朝我一笑,
果然好看。
大家应该都明白我是从两个角度写的吧。(被打)
读者:你以为我们是白痴啊
(作无辜状)@_@
读者:小样儿,长那样还敢装无辜,灭了你!
某寇化为一缕幽魂......T-T
PS:表问我他们互瞪时项天去哪里了,想也知道是早走了,人家是大人。
可能各位大人会觉得两个角度写的风格不太一样,毕竟两人年龄,个性,文化偏好不同。
比如,写外貌的一段,不是我们崴夷长得不好,实在是小风虽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熟读
兵书,博学强记,无奈文采不好,又认为那些个酸腐,再者年纪尚幼,所以可以原谅。(某读
者隐阴阴地说:其实你是编不出词来了吧——)
某寇干笑......汗>_< (飘走...)
关于玉檀的那几句词是李清照的《临江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