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请深爱》欧冶 七

3、第 3 章 和薛家晴成

　　和薛家晴成为朋友，是很有戏剧性的巧合，但顾知慧觉得那确又是注定。
　　相约吃饭的地点，逛街购物的商场。她们两个人的默契就是那么好，好到俩个人在一起时，除了薛家晴太过于英气，顾知慧甚至觉得是她就是何以娴。但是那两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像呢？
　　这个时候多了那样一个朋友在自己身边，顾知慧多少填补了何以娴应为找工作而不能和她在一起的空落。
　　可是顾知慧还是很在意越来越不能和何以娴相处的这个事实。何以娴很忙，每天都在外面，顾知慧甚至连自己多了一个女警朋友这件稀罕事都没能够告诉她。但顾知慧也不恼。每天晚上在宿舍等不到人，就给何以娴留张字条，然后上床睡觉。摆出很乖巧的姿态希望得到何以娴的赞赏。其实顾知慧也在找工作知道那有多少难处，更何况何以娴这样一个身在异乡的女孩子。所以顾知慧能作的也只有逗她开心。

　　今天本来没打算回家，但顾知慧看着冷冷清清的宿舍，终于耐不住又回去了……
　　一顿完饭没吃完，又默默的坐上回程车返回了学校。车窗开着……初夏的海风有些冷——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还会冷呢？
　　在学校门口顾知慧下了车。风经经过她，两旁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但声音被校园里的人群淹没。周末，人总是特别多，青春的男女热闹着这古老的教方。
　　在顾知慧的眼里，她们就像不久前的自己。眼看着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的人，她有些不是滋味。她并不觉得孤单是件可悲的事，但是不可回避的，她很寂寞。
　　要不是因为他们又吵了架，估计她也不会又回来躲难。惆怅的有些过头了吧，还正式毕业呢，怎么就觉得和学校都有些格格不入了。

　　嗡~~~~~~手机上显示是妈妈！
　　没有接！也不打算接！落寞的关上手机……把头重重的埋进膝盖，顾知慧觉得很累。
　　也很可怜。讨厌这样无法解释的他们，讨厌不肯向他们解释的自己！！
　　为什么总是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呢？顾知慧觉得自己很笨……
　　走回宿舍的时候，脚已经没有知觉了。跨进房门的时候迎面而来何以娴那着急的眼神让顾知慧措手不及地颤抖起来，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回来。
　　“你到哪去了？”何以娴急急的拉起顾知慧的手“你妈妈打了好多电话，说你早就出了家门，问你是不是回来了？你到底是不是大人啊，怎么还这样让家长操心？”
　　“……”
　　“说话啊！不要不说话！”顿了一顿，何以娴白皙的手掌翻过来在顾知慧眼前晃了晃。然后愤愤的戳了戳她的脸。
　　“以娴，对不起……”叹口气，顾知慧忽然发现最近自己越来越会叹气。
　　何以娴稍稍拉开自己和顾知慧之间的距离“……知慧，你这是……说抱歉得应该是我。因为总是在找工作。最近都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顾知慧用凉凉的手指在何以娴白皙的手心划着“所以我没有怪你，我们虽然是朋友但各自也有各自需要做的事情。可是我总让你操心，却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这个朋友真不称职。”
　　“哪有的事，我们是朋友啊！怎么会计较这些？……对了……我们知慧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何以娴故意捏了捏顾知慧的鼻子，笑着说道。
　　“以娴，你不要对我这样好了——”假装不满的瞪瞪眼前的女人，大概全世界只有她顾知慧自己知道这个看起来那么坚强的女人，骨子里有多么温柔“要不然以后你结婚了，有孩子了，不在我身边了照顾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突然故只会有些妒忌起魏明来。
　　静静的和面前的顾知慧对视，何以娴在笑“你呀，就是撒娇最会了。吃饭好不好，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寿司……吃完了就给你妈妈回个电话？”
　　“真的？！”撇撇嘴，顾知慧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回电话的。但就是忍不住跑过去拿起桌上的寿司乱吃一气。好吃是好吃。但想想自己的没出息劲就不解气，于是顾知慧开始在桌子上乱划着耍赖“我不回。”
　　何以娴微颦了颦眉“不可以……还有，别在桌上面划。”何以娴的手也在桌子上摊开，仿佛说不准在桌子上划的人不是她。
　　“……噢……”在何以娴面前顾知慧就像孩子，撒娇不成就耍赖。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叫起来“啊，寿司很贵呢，以娴你怎么买这个啊？难道……你找到工作了？！”
　　“嗯……算是吧……那个过会再说，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至少要像个样子！”何以娴还是在用教导的口吻说着。
　　“在你面前我还要装嘛？你讲讲理好不好！”顾知慧故意满脸委屈的人，这年头，性格还要强迫吗“好了好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怕何以娴再啰嗦，顾知慧连忙的躲进浴室，不一会屋子里就蒙上了一层水气。
　　不一会，顾知慧想起了什么“……以娴……你知道吗？最近我交了一个朋友……她的性格和你好像呢！”
　　“什么？”外面传来模糊的回应。
　　“我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特别像你！”
　　“知慧，你缺什么吗？”何以娴还是听不清顾知慧说的话。
　　“我是说……”顾知慧还想解释，但突然又笑了笑，提高了嗓门“我是说，能和你做朋友真好——”
　　“我也是！”浴室外传进来何以娴的笑声。渐响渐隐。

　　* * *

　　第二天，顾知慧一起床便发现何以娴已经出去了。看来真的找到工作了。只是那份工作一定很累否则何以娴不会总是加班，很晚也回不来。她想何以娴一定在努力的赚钱好快一点能租个房子住。于是顾知慧连忙收拾好东西，打算出去帮何以娴看一下又没有合适的房子。正要离开，宿舍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魏鸣吧，否则应该没人打这个电话！
　　何以娴接起来，还没开口，里面的焦急就呼之欲出：“你在哪里？”竟然是薛家晴。
　　“我？在宿舍啊！”
　　刚想问有什么事，她却连珠炮似的说：“你现在到宿舍区门口，我马上过来！”
　　顾知慧有点反映不过来，还想说点什么，却只听到里面“嘟嘟”的挂机音。

　　这是怎么了？要不，还是发个短信问一问吧。
　　才打想要用手机，才发觉原来手机不见了，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手机是昨晚忘在家里了。没办法顾知慧只好马上下了楼到宿舍区门口。
　　就在她想着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耳边传来急促又忙乱的跑步声，越来越近。
　　顾知慧一抬头，薛家晴就已经站在眼前了，满头大汗。
　　“到底怎么……” 了还没出口，她就突然扑过来抱住了顾知慧，紧得让顾知慧喘不过气。
　　虽然是很早，但宿舍区的进出人已经不算少，众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看起来。这也难怪，不认识的人一看，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对情不自禁的情侣。只是光天化日的，有些妨碍风化了。
　　“你昨天到哪去了？”薛家晴嘟囔着“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把你手机上所有的联络人都问遍了。”
　　顾知慧早就被旁人的偷观弄得极不自在。但她没有推开，却顺势环住了薛家晴的腰，轻轻在她耳边解释似的说“我没事啊，只是昨晚回宿舍忘了联络而已，没事的。”
　　其实，顾知慧一开始就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急，一开始就清楚她为了什么担心。
　　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她发现自己忘了拿手机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很高兴。她故意的不用固定电话打回去，她就想让她过来。
　　她想被人关心，被人保护，听任在耳边说一句“我很担心你！”
　　就算有人已经说过了，但，她就只是想听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只是想看她担心的样子。
　　顾知慧轻轻安抚薛家晴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似的，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顾知慧小心翼翼地推开她，脸上还留有一点红晕。但薛家晴却一把拉住她，使劲地往花园那边托。
　　“你这是怎么了？”顾知慧吓了一跳，不愿意被拉扯。
　　“你最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薛家晴恢复了力气，情绪又开始紊乱“不然，咱们今天没完！”
　　看她还是一脸严肃的神色，顾知慧忍不住怀疑她到底为了什么这样激动，但这样引人注目让人指指点点确实太尴尬，于是她乖乖的跟着她往花园走。
　　在花园里，顾知慧盯着薛家晴的脸，良久之后又低下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我真的没事。只是昨天回家吃了顿饭，忘了拿手机就回宿舍了。很累所以没有和妈妈说……”顾知慧还想解释，但看到薛家晴地眼神，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
　　薛家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忧虑和关切。成为朋友以来，她的眼神似乎总是那样。
　　不知怎么的顾知慧就心虚了！因为薛家晴的神情已经由忧虑变成委屈。眼眶里瞬间成满了泪。
　　薛家晴突然吼起来：“你那是什么理由？？你这个坏家伙，坏透了！你想过你妈妈的心情吗？？让你妈妈担心你就这么理所当然是不是？”
　　顾知慧不说话，只是眉头紧了紧，用震动的眼神看她。她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这样，但她认定薛家晴决不单纯是为了她的这件事而生气，她心里有事。
　　薛家晴更加火大，“你知不知道有妈妈挂心，是件多幸福的事情”一边大吼一边往后退她不小心一个趄趔，摔倒在路边。
　　顾知慧连忙走过来扶，她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干脆跪在就地上，不再说话。
　　顾知慧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盯着薛家晴的脸，那么精致的五官，为什么非要打扮成男孩子不可？还有，这么重的眼袋和黑眼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多久没睡觉了？
　　顾知慧坐到她旁边，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轻轻地擦掉她眼角的泪，小心翼翼地帮她抚平眉间。手开始滚烫。
　　“有个故事，我想告诉你！”薛家晴突然说出话来。
　　“嗯。”顾知慧点点头，只要她不生气，说什么都好。
　　薛家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还是继续了下去“有个小孩，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于是她跟着妈妈过日子。后来他的妈妈结了很多次婚。每一次她都对小孩说这次找到的‘叔叔’是最好的，这次能和他过一辈子。但每次都会离婚，然后没多久又再找。渐渐的小孩长大了。她厌倦了那种生活，认为她对不起自己病逝的爸爸，她没有爱过自己的爸爸。他只想过好日子。于是小孩开始瞧不起妈妈，和妈妈吵架，批判她，指责她，然后不断地离家。她的妈妈也开始不停的劝导，解释。然后再劝导，再解释。也不停的和现任丈夫争吵。终于在有一天，小孩回到那个家，看到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画面。那个继父正在放狗咬她的妈妈。满身都是血，满地都是血。妈妈倒在血泊里。那只狗……那只狗……小孩恨不得那只狗和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杀掉！！……那就是夫妻之间的情分吗，原来那就是爱情，全都是屁！……等妈妈送到医院后，还是没能挺过去。一句话都没留下。从此小孩就决定要当警察，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那样的能力，不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薛家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有些压抑的讲完了所有的话。顾知慧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颤抖着搂住她，然后越抱越紧，仿佛要把她嵌进去般。她知道这样死一样的悲惨是要用多么大的痛苦才能如此平静的说出口。
　　正当薛家晴要挣脱的时候，一滴液体却从头顶落下。她抬头，看见顾知慧的脸上一片潮湿。
　　顾知慧的痛哭来得突然，是为薛家晴，也为自己。那样一个故事或许应该叫往事，刺痛了薛家晴的旧伤，但也戳破了顾知慧对爱情的幻想。如果换作别人讲，顾知慧宁愿相信那是假的，她是活在空中人，受不得人世间一点痛。
　　看着她脖颈那样不能控制地抽搐着，感受着打在脸上冰冷的泪滴，听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很辛苦吧？我们家晴…………”
　　像被下了咒一般，薛家晴就那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顾知慧。
　　毫无预兆地，眼泪夺眶而出。薛家晴终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出来，别人的面前。她死命地箍住顾知慧的身躯，无法停止。
　　始终，她还是无法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也许，她还是需要在辛苦的时候，能有一个肩膀！

　　许久，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薛家晴抹了一把泪，站起来，顾知慧也赶紧跟着站起来，慌慌张张地抓住她的手，好象怕她逃走一样。她脸上的泪比她的还要多。却不遮也不掩，只是像个孩子，手足无措地望着她。
　　“唉……”薛家晴只好揉揉她本就有点凌乱的黑发算是安慰，又扯起自己的衣袖胡乱地在她脸上乱抹“看你这张脸，你不怕别人看到会笑话你么？”
　　那种动作，本应该是情人之间的，没想到如今她使得得心应手。
　　顾知慧根本没有回她的话，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是啊，真的是，每次一对上顾知慧的眼睛，薛家晴都觉得自己好象随时会陷下去一样。
　　有些怀疑，有些无措。
　　衣食无忧的出身让顾知慧单纯的出人意料，但为什么每次她都像是神仙一样的洞悉薛家晴的哀乐？
　　“啊，没事了，一起走走吧。”她只能说出这些。
　　毫无预兆的，顾知慧的脸上就浮现了笑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假象。不知道为什么，薛家晴心头一暖，一时间有点晃神。
　　那也是顾知慧所希望的。她不能帮得了她什么，至少要在她身边，给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