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请深爱》欧冶 七

1、第 1 章 其实，顾知

　　其实，顾知慧第一次见到陆希的时候，并不觉得他长相多英俊。脸色太白，鼻子也太挺了。一双细长的眼总是眯的，好像看不清他的眼神，自然也捉摸不透他这个人。只有名字很好记，陆希，陆希，有点像女孩子。

　　但这一次见到，顾知慧却觉得惊讶。又或者说是突然。起因是顾知慧爸爸所在的公司有聚餐。因为是庆祝公司成立之类的那种，要携妻子出席，顾知慧也就随他们一起去了。但她没想到竟然在那种地方碰到陆希。
　　一身套装，风度翩翩的样子，跟各路的宾客寒暄客套着，显得很熟练。顾知慧有些怀疑现在眼前的这个大老板的儿子到底和那个少言寡语独来独往的同窗是不是一个人。
　　爸妈和熟人打招呼去了，顾知慧也不管他们埋怨自己不懂事，随便找了个借口窝在角落一边。本来就没经历过这种场合，再加上都是些场面上的人，顾知慧自然觉得极其别扭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在一角，眼巴巴地看着父母或是陆希。眼神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毕竟他们是她认识的人，看着也多一份安全感。
　　这一会，顾知慧又看向陆希。看着他像窜场一样的打着招呼。看着看着，有些入神。想起了这将近四年来，她和陆希总共也没说上十句话。可现在来看却倍感亲切。
　　顾知慧觉得陆希一定不知道自己在一直死盯他，否则他哪还能那么自在。正在窃喜之时，陆希的目光突然就转向了顾知慧。
　　点点头微笑一下，像是在回应。顾知慧差点吓倒。心没来由的怦怦跳，像被抓脏了一样窘迫的要死！于是她很不礼貌的马上转过身去。就当突然想要上厕所好了。
　　顾知慧心下想好，刚要迈步逃跑，就被脚上的白色高跟鞋歪了一下。
　　“哎哟！”脚踝处的韧带开始丝丝犯痛，顾知慧叫了一声后，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向下拉了拉身上的洋装，顾知慧一边在心里喊妈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宴会厅一侧的走廊跑，恨不得马上回家算了。

　　在洗手间呆了很久之后，顾知慧还是不情愿的出来了。偷看了一眼，聚餐似乎离结束还早，顾爸正在喝兴头上，顾妈妈也在和几位浓妆艳抹的大婶聊天。
　　顾知慧撇撇嘴，不想过去，于是朝走廊尽头走，那里好像有个阳台的，可以透透气。还好阳台的门没有锁。没等完全把门打开，顾知慧就被吹来的近海风冻了一个激灵！她对海并没有多特殊的感情。
　　推门走到阳台，顾知慧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陆希。
　　趴伏在阳台围栏上的陆希也察觉到有人进来，回头一看，然后灭掉了手上的烟头。
　　“那个……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干脆我走好了……”顾知慧一见此状，顿觉尴尬，马上客气地询问起来，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想自讨没趣。
　　“算了，一起在这里好了，反正都没地方去。”陆希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顾知慧回来。
　　顾知慧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小心翼翼地朝陆希的方向挪，就好像只要在这样阳台上，她所有的动作都要经过他的批准的一样。
　　陆希也没管这些，兀自拿出一只烟，接着又看看顾知慧。顾知慧点了点头，陆希借着背风燃了起来。
　　顾知慧也靠上阳台的围栏，扭头瞧见烟头一闪一暗的在夜晚里发着光，格外好看。烟着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说来也奇怪，两个人竟谁也没说话，直到一只烟着完。
　　“我的穿着很奇怪吗？”陆希突然开口问起来，顺手正了正身上深色西装的领子。
　　“啊？没有啊！”顾知慧被问得莫名其妙。
　　“那问什么你总是在看？”陆希转过头，继续笑。
　　“啊，那个……只是有点惊讶……”顾知慧被这么一问，抬手抓了抓脸颊，很不好意思的解释。
　　“惊讶？”
　　“嗯，是挺惊讶的”顾知慧笑笑“没想到你是有钱人家的儿子，不像。”
　　“噢？不像！那有钱人家的儿子都什么样啊？”陆希感兴趣的讨教起来。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态度嚣张的了。不是惹是生非就是花钱挥霍！”顾知慧开始有点手舞足蹈了。
　　低头看着眼前人的眼中发着光，陆希知道顾知慧恢复了在学校里的那种活力。给人振奋的感觉，突然有冲动想要亲近一下，事实上他也那样做了。陆希抬手在顾知慧的脑袋上敲打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
　　“哎哟！”顾知慧连忙捂住头，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陆希。
　　“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吧”陆希耸耸肩，好像并不打算道歉“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不一定是那样的！”
　　“不是吗？”顾知慧狐疑的看着他。
　　“嗯，我就不是啊！”陆希点点头。
　　“也对噢。”观点被否定，顾知慧显得有点丧气“我们同学那么久了，都没能好好的了解你一下。想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能早点和你多说说话就好了！那样咱们也许早就是朋友了，起码还能多个人聊聊天。”顾知慧半是惋惜半是同情说的话，倒开始像对女孩子的口吻了。说来也是，一个人无论是不是已经习惯，一直面无表情的不说话，总归很闷吧。
　　陆希不多话，只是看着顾知慧，像是很在意她的话一样。顾知慧也看着他，笑笑“我话很奇怪吗？”
　　“啊？没有啊！”现在轮到陆希被问得莫名其妙。
　　“那问什么你总是在看啊？”顾知慧故意的问。
　　“啊，只是有点惊讶……”陆希这才发觉顾知慧把方才自己问她的话都还了回来，狡黠的孩子。
　　“惊讶？”
　　“嗯，和平时不太一样。”陆希继续配合“以前总听人说顾知慧是个——”
　　“是疯婆子嘛！”顾知慧抢过话去，有点落寞“也没什么啦，就是嘻嘻哈哈的才好过日子啊。不然不是更难受嘛。反正我也不好看，正适合当个丑角快活快活。”
　　说着，顾知慧像道出了很重大的心理秘密，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如释重负。然后笑着恢复了表情。
　　陆希看着这样的顾知慧，心里泛起了一股热气，仿佛是那口叹气，是替自己吐出来的。
　　“知慧其实很漂亮！”没来由的，陆希冒出这一句。
　　“啊？——”顾知慧愣了一下“这个啊，哈哈，谢谢。”话虽然是句好话，但这样的称赞确实有点唐突。
　　陆希转开头，没有再看顾知慧，看向远处夜中看不见的海岸“那……知慧漂亮给我看好不好？我想看着你在我的视线里变的漂亮起来！”
　　这是……什么傻话……陆希的心突然痛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还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顾知慧已经傻掉了，这带给她的震撼比刚才被陆希发现自己在看他时的大多了。顾知慧手紧握栏杆，胡乱的用脚挫着地。脸有些烫，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在找着各种可能性，千头万绪，也许他是在开玩笑，也许他因为喝了酒说胡话。但至少那是她听过的第一次告白。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大概是因为她不够漂亮和温柔吧，那今天，是不是因为自己打扮了原因呢？或许以后应该过打扮打扮，这样说不定能早点遇见喜欢的人，嗯，就这么决定了。
　　顾知慧心里乱七八糟的想，就是不想陆希说过的话，她在转移注意力。
　　“…我们恋爱吧？知慧好像不快乐，我想让你快乐。” 陆希继续说着，仿佛是法力一样将顾知慧所有的吸引力拉回。顾知慧心里泛起了酸。
　　她想起陆希好像刚才是喝了几杯酒，所以晕头了吧，也许他在借酒装疯，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轻佻。
　　“那个……要是我们早点是朋友的话就好了。可现在就快要毕业了……可能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吧。”顾知慧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说这些有的没的冷话。
　　“聚餐也该快结束了吧，我要先回了，再见！”顾知慧回应的方式就是没等陆希说话便转身离开……
　　看到顾知慧扭头跑着出了阳台，陆希没有挽回，只是默默的在围栏边靠了一会，突然觉得很冷——为什么快到夏天了，这海风还是冷的呢？
　　他想……顾知慧…可能讨厌他了……陆希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他对她没有情欲她应该知道。只是…只是他，想看她笑，就像看见自己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