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星光之匿爱》Miss票票

4、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淳于佳

　　淳于佳披散着乱发，挂着撕裂的衣衫，神情恍惚地离开酒店时已近午夜，赤脚走在夏末的马路，踉踉跄跄一瘸一拐。路过的出租车缓缓行驶到淳于佳身边，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淳于佳默不吭声，自顾自挪动着脚步，眼神呆滞地往前颤着步子。走过繁华的大街，走过幽暗的小巷，走过逼仄的楼道，走到自己屋前，忽然身子一软坐倒在地。淳于佳没有钥匙根本进不了门，倚着门框不由得流起了泪。自己走到这步是为什么？
　　淳于佳刚开始只觉得做模特钱来得快，之前为学费打过多份工，因为打工占用了学习时间被父母发现，大闹一场赌气不再回家，至此独自生活。是什么时候想到要踏踏实实干这一行，这时间已经早到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记得的只有那么违背天性的付出：吃着没调料的白水蔬菜，从110斤瘦到了不足百斤，每天不管多累多忙都要至少做一个小时以上的有氧运动，在镜子面前练习表情到肌肉抽筋……但好像还是不够。
　　因为知道漫展上模特陪睡的明码价目表而不碰漫展，因不愿过度裸露拍片的机会也大大减少，因起步晚参加一些比赛也并没有得过耀眼的奖项……很多的规则和底线让淳于佳20岁才签到经纪公司，大大咧咧一签就是全约。以前挣的生活成为了现实也成为了困惑，没了爱情，模糊了梦想。
　　失落、伤感、害怕一层层爬上淳于佳的身体，后悔自己曾经的冲动和固执，害得现在孤立无援一无所有，前路漫长而未知，要如何用自己柔弱的心去承受？好想扑倒边澈怀里哭个痛快，可是现在边澈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欢笑背后是什么？如果现在去问边澈的话，得到的答案会是“做作”二字。
　　“新声来袭”做客某综艺节目，“新声”十强正在彩排。笑话亮明了笑点，什么时候什么顺序来笑被一一分配；导演之前还格外嘱咐大家准备好个人特别才艺、爆料赛事“黑幕”和个人糗事或者怪癖；对了多次台本，彩排了两次，就连机位也找好了专属角度。边澈此时正坐在化妆间，等待着正式录制。
　　这段时间的通告跑下来，边澈多少也尝到了点做艺人的滋味：到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唱同样的歌，不分白天黑夜地重复。边澈觉得厌倦，有时甚至在主持人热烈欢迎他出场时就感到恶心。混乱的生活里，边澈走到大众面前，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歌，努力扮演好偶像艺人的角色的同时，在内心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在聚光灯下弹琴时，在炫丽舞台上唱歌时，在与制作人聊自己的音乐时，那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事都差不多的边澈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渴望音乐。哪怕是唱过了一百遍的歌，边澈也愿意再唱给更多的人听。或许这是值得自己一辈子去努力的事情吧，边澈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
　　奖金已经到账，活动也逐渐有了一点收入，虽然离还清欠债还相距甚远，但偶尔与妈妈视频时，边澈能感受到妈妈自出事后从未有过的心安。“妈，那些人还来闹吗？”边澈问。“不闹了，不闹了，你放心，好好唱歌，妈妈什么都好。”黄珍珍笑着答道。过去钱对于边澈来说只是数字，现在这个数字正在划出母子俩的生存线，多少让边澈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在奔赴不同秀场的不同交通工具上，边澈有时会分不清自己身在哪个城市。虽然逐渐习惯在交通工具上睡觉，可一觉醒来空荡荡的心总会让边澈毫无缘由又无法克制地想起淳于佳。但即使分外想念，边澈也不敢再去拨通淳于佳的电话，害怕再听到一次淳于佳的声音好不容易构建的防御就会瓦解殆尽，哪怕藏着情绪也是隐忍得咯得人心疼，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开始在网上搜索她的名字。看到淳于佳也有官方账号、粉丝后援会、媒体报道，边澈就是这样一丝一毫地去寻找着淳于佳的蛛丝马迹。
　　现在边澈又不由自主地拿出平板电脑搜索有关淳于佳的消息了。
　　“边澈绯闻女友淳于佳疑潜规则求上位”——一条几小时前刚发布的新闻跃入边澈眼帘，边澈赶忙点开。写的正是淳于佳与吴杰那晚的事！边澈看到淳于佳与吴杰一起走进酒店的照片，两人在房间的剪影照片，淳于佳衣衫不整地走出酒店的照片还有吴杰随后出来的照片……一张张照片连在一起可真是生动逼真啊！内容大概讲的就是淳于佳以陪睡换取工作机会，然后再说说这个几乎零资历的女孩一夜爆红背后必有猫腻，什么潜规则啊、违规操作啊什么的。
　　边澈越看脸越绿，往下一拉，看到了报道后附的评论恨不得想爆粗口。
　　“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录制。”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大家。
　　陈林正要招呼大家一起出去时，恰好看到边澈正在看新闻，再抬眼看边澈那脸气得跟那啥似的。
　　“哟，兄弟，带绿帽子啦。”陈林搭上了边澈的肩膀。
　　边澈赶忙关上电脑：“随便看看。”
　　“是吗？”陈林轻笑。
　　节目录制进行顺畅。边澈出场时粉丝的尖叫让主持人都显出了惊讶的表情，全场观众至少一半都举着应援边澈的条幅、灯牌“响澈云霄”“忧郁边澈王子之歌”……“边”字中的走之底上的那一点也换成了桃心，“澈”字的三点水被勾勒成蓝色水滴状，各式各样的花哨的应援物绚丽夺目。其实早在比赛过程中民间就自发组织就成立了“边澈全球后援会”，现在粉丝数已破百万。边澈的超高人气就连Geoffrey都没预料到，站在舞台背后啧啧称奇。
　　爆料环节中，主持人问：“听说边澈在决赛中有失误，但还是取得了冠军名字，这件事引起了其他‘新声’们的不满，这件事是真的吗？”
　　“评委打分只占比赛成绩的一部分，还有部分成绩来自观众投票，是赛制的关系影响到了名次，不是我们这些‘新声’能够决定的。那天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最后还取得了这样的名次我心里也觉得有点愧对其他‘新声’。”边澈话到此处，坐在旁边的“新声”们不由得拍拍边澈的肩膀，以示安慰。陈林还摆摆手，说：“没事，大家都是兄弟。”
　　“看来大家的关系真的都很好啊！。”主持人感概。
　　“三个月的比赛下来，我们早就有了亲兄弟一般的感情。其实最后谁得冠军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十个人一路走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陈林。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我们私底下的关系都很好，基本上什么活动都还是会在一起做，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讲出来，绝对不会有不和这种事的。”王易信。
　　主持人还是将目光放在边澈身上，边澈也只好接话：“相较于今后的发展，名次很快就会被大家忘记。我只能说自己会尽力做好，至少不愧对歌迷的喜爱吧。”
　　“那你们兄弟关系这么好，有什么狠料值得爆料一下的吗？”主持人。
　　“确实很超多猛料。”陈林若有其事地看了眼边澈。边澈仍旧淡然地注视前方，并未理会陈林的别有用心。
　　“真的吗？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主持人。
　　“就在上台之前，边澈都还在看自己女朋友的消息。”陈林。
　　台下一片哗然。
　　“边澈不是说自己单身吗？” 主持人立马像是嗅到猎物一般盯紧了边澈。
　　边澈默然的脸上浮起微笑，抢先于陈林说：“我是把我的歌迷当作女朋友。”
　　台下尖叫一片。
　　“原来只是个冷笑话啊。”主持人：“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呢。”
　　“呵呵，之前不是一直有传边澈什么绯闻女友的消息吗。”陈林。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过……”
　　这时站在台下的Geoffrey神情严肃地向台上打手势示意住口。王易信看到了，连忙向陈林递眼色。陈林正好张开口，看见了Geoffrey的臭脸，只好改口：“对啊，我也就是因为这些假报道才误会边澈。”
　　“那些报道都太扯了。”主持人赶快结束了这个话题，余光瞟到边澈，依旧淡然，实在是捕捉不到丝毫漏洞。
　　王易信为了缓解气氛开始讲一些边澈与化妆师、造型师的趣闻，说边澈是不画眼线都目光炯炯的男人，可以驾驭比赛中所有造型……
　　录制结束后，“新声”十强又要慌忙不跌地去赶下一个通告，此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大家坐在保姆车里欢快地谈论着刚才录制过程中谁爆出了谁的糗事，谁最没有义气，只有边澈一人略显疲惫地仰头倒在车座里闭目休息。
　　陈林凑到边澈身边，说：“边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怎么喜欢你吗？”
　　边澈眼皮都不抬一下，说：“不知道。”
　　“这个时候不应该回‘不知道’而是应该问我‘为什么’，说话这点我就很不喜欢你。你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模样真的很犯贱。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稀烂的你不仅在比赛中赢过我，在人气、公司地位上都要赢过我。”陈林。
　　边澈提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挪了挪身子，仍旧闭目养神。
　　边澈只是表达了他想要表达的，虽然在陈林看来这就是挑衅，但我们都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好像天生就是为某件事而生，旁人艰辛的付出也只能得到俗气的实力，而非灵气的天赋。边澈说不上哪里最好，但就是让人无法抗拒，而努力的陈林也只能在一旁无谓的生气。同样，也有人认为淳于佳也是这样的人。
　　没有资历和后台，但就是红了。当淳于佳所站展台爆满，甚至有人因为挤不进人群专门带了梯子来拍淳于佳，“妹子，笑一个。”“来，看这边。”“美女弯个腰吧。”展台四周挤满了发号口令的摄影爱好者。也有人是专程来看胸想要偶遇露点的，刚喊了一两句污言秽语就被保安清走了。他们边走也不枉骂咧几句“报纸上都登了，不就是睡上位的吗，装什么装”。
　　展台热闹，台上的淳于佳却安之若素。淳于佳明白，这些人几乎全是来看肉的，仍旧大V领贴身透视裙的着装摆着撩人的姿势。只是越来越害怕与人眼神交汇，也不再上网关心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机械地重复着大家认为性感的姿势，渴望挤进这个圈子淹没在茫茫模特之中，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特别关注到自己，但还是浑身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洗澡、换衣服、换鞋子……怎么都没有用，只盼着赶快结束这场闪耀的噩梦独自躲进黑兮兮的房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爆出潜规则的消息时，厂商和公司一如既往得风平浪静。淳于佳想这估计也是销售方案中的一部分，色相和丑闻成为了销量的风向标，自己厌恶也没有任何意义，跑去讲理反倒取人笑话。淳于佳害怕成为漩涡的中心，也害怕被再一次抛弃，小心翼翼走在暴风中不知该飘向何处。
　　在淳于佳赤脚走回屋的那晚，淳于佳就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清点了个遍，自己除了这点色相难道还有别的吗？又与家里闹得那么僵，自己连三点照都被爆出来了，还有什么退路可走呢？又还有什么丑闻是无法承受的呢？“不管怎样都要先活下来。”淳于佳心想。
　　吴杰来巡场，很是满意淳于佳的人气，低头与宣传人员耳语几句。不一会儿，展厅的背景音乐就换成了边澈的新歌。当边澈的声音传来，淳于佳的神色一丝没变，勾人魂魄的性感直达骨髓，看上一眼就仿佛过电一般浑身酥酥麻麻的。
　　“这歌不是那个‘新声来袭’里面的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边澈，听说这个车模是边澈女朋友。”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往边澈身上贴，还真不要脸了。”
　　“真的，我之前在那个酒吧看到过他们在一起了。”
　　……
　　吴杰远远看着展台边议论的人群，明天又会有零成本宣传了。
　　当第一天车展结束，淳于佳与工作人员打完招呼，装作没事似的向吴杰问候，清理好东西便赶忙离开。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淳于佳翻看着手机中的日程安排。公司也为她配了名经纪人来过滤工作邀约并安排行程，但很多事还是忙得淳于佳头疼。
　　目前淳于佳接到的工作还是以展销为主：车模、show girl、拍平面。潜规则新闻爆出来的那天淳于佳去拍了家电子杂志的封面，摄影师旁敲侧击还带着揩油地示意淳于佳拍摄完后留下来，淳于佳一直装不懂，完成工作就提前离开了。因为工作和形象的关系，淳于佳总会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或许随这些人的意思就能拿到更多的工作机会，但淳于佳总是能躲就躲，自求多福。
　　车展还没结束几小时就有人在微博上骂淳于佳借边澈炒作的事了，连汽车品牌连带着一起都被骂了。边澈的粉丝群情激昂，一边表示不要把淳于佳与边澈牵连在一起，一边又把淳于佳再一次炒到了话题榜第一位。可惜边澈的粉丝群还是以中学生为主，骂人也没个新意都是些低俗老套的人身攻击。网上骂得火热，车展气氛更是火热，参观人数和成交纪录一再被刷新，各路媒体纷纷向淳于佳发出邀请，都想求个专访。
　　车展结束后淳于佳被安排了一家报纸的采访和一档电台节目。去报社估计主要就是拍照吧，被要求穿车展时的秀服淳于佳也能理解。可电台节目也要求穿秀服，淳于佳看到行程上的备注时不由得小皱眉头几秒，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