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星光之匿爱》Miss票票

3、无从选择 一夜成名是

　　一夜成名是什么感觉？边澈仍旧穿着条纹T恤、卷边长裤眯着眼蜷在窗边打盹，好像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陌生人，彼此之间无需做作客套讲场面，按自己的步调随意活着就成。经历了家道败落后边澈的表情就像被冻结的家产，蒙上了忧郁的薄雾，对一切事情都没了反应。哪怕窗外站着一群尖叫不停的粉丝，边澈苍白的脸冰凉得仿佛可以冻结一切热情。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全国十三地的粉丝见面会，从明天开始依次是广州、福州……”Geoffrey。
　　“新声来袭”赛后媒体见面会结束后，曾经的选手就是如今的人气偶像们正在保姆车上听经纪人Geoffrey为他们讲工作安排。边澈抬眼看了看手中的行程表，九月份几乎没剩下任何私人时间，十月份更是排的满满当当，也不知道苍蝇能不能找到其中的缝隙。边澈微微皱眉拉上了窗帘，抿着嘴唇，摩挲着页脚，显得有些不耐烦。
　　“咳咳！有些人不要以为拿了名次就以为自己真成腕儿了。”Geoffrey话里有话，车厢里的人都清楚这指的是谁，纷纷朝边澈投来眼光。
　　从比赛开始，边澈就是最打眼的。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不管走到哪儿，做了些什么，他都是目光的焦点。边澈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家庭没落之前豪车名牌包装下的一言一行，还是比赛中抱着吉他坐在暗淡角落中独自生辉，边澈就是人们能够一眼看到并且死都挪不开目光的男人。论外在，边澈没有季军陈林的八块腹肌；论唱功，边澈也比不上亚军王易信跨越五个八度的超广音域；论背景，边澈不用跟人比就是一无所有。可能正是这样，谁也说不上他哪里是最好的，却依旧把人迷得死去活来的飘渺气质，让边澈赢得喜爱的同时，也招来了嫉妒和非议。
　　“有些人啊，唱功稀烂，舞台表现力也没有，但有粉丝就够了嘛，还管公司安排的什么通告啊。”陈林正拿边澈决赛中的失误讽刺边澈。
　　边澈依旧看着手里的行程表，神情专注得像是装作不想卷入这无聊的口水仗。突然边澈的眼睛亮了，“找到了！”边澈在心底感叹。
　　“请问九月29号中午的电台放送结束后一直到30号下午2点都是没有安排的吗？”
　　“嗯？”Geoffrey微微一愣，瞟了一眼行程表：“目前这个时间段还没有通告，但很多工作都会有临时变动的可能性。况且就算是没有工作，我想公司也应该另有安排。我现在严正声明一下：哪怕目前行程有空档也不许单独行动，现在还处于团队宣传期，马上就是全国巡演，我不许任何人在此期间被爆出绯闻或者其他坏消息，所有不是由公司发出的官方消息，都会问责到你们每一个人的人头上。”
　　严格的纪律让人不禁警醒，只有边澈看起来若有所思仿佛置身事外。

　　“大家好，我叫Sara，身高172公分，体重48公斤，三围……”
　　一个个高挑纤细的妹子依次站起来做自我介绍，面对厂商代表她们各个都是勾人好手，眼中含情，口吐轻音，千娇百媚。因为是临时接到casting淳于佳找熟识的模特借了身必须得穿的紧身小黑裙，码数略微小了点，超短服帖的下摆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瞟几眼，好似它随时都会自动上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人以惊喜。没办法淳于佳只能这样硬着头皮上阵了。
　　“大家好，我是淳于佳，身高169公分，体重48公斤，三围……”
　　轮到淳于佳做自我介绍了，现场微微有了点骚动。一些看起来生分的模特忍不住指着淳于佳细碎地讲两句；正在进行面试的厂商人员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半遮着脸躲在背后交头接耳。有的人放下文件夹后还没有管理好表情，戏谑挑衅地看着本就有点紧张的淳于佳。
　　“咳！”
　　一个坐在厂商人员正中间的人清了清嗓子，坐在他身边的人纷纷坐正了身子不敢再言语。淳于佳一眼扫到他的名牌“代表吴杰”。等淳于佳自我介绍完后，吴杰开口了：“希望大家不要把发生在某车展上的事情与我们今天的工作牵连起来。好的，下一位——”
　　淳于佳一直看着吴杰，他手里握着厚厚的资料册，时而认真看手中的文件，时而抬头端详正在做自我介绍的模特，严肃认真专业的感觉，现在这话也不是针对谁说的，说完才均匀扫视大家几眼，并无恶意也没有刻薄偏见，显得格外有威信。
　　等所有的模特介绍完，吴杰正视着面前的模特，一一点出上次车展合作过的车模名字，做出点评与鼓励并分配工作。
　　“淳于佳。”吴杰转向看着她，“你的工作，待定。”
　　所有车模的工作都定了下来，只有淳于佳一人被待定。
　　“现在我会给你们一些新车相关资料，虽然你们只是车模，我也希望你们对所推销的汽车有所了解。”吴杰边说，边有工作人员分发相关资料。淳于佳被落单，其他模特看到此景都分外舒心，翻起纸来都“啧啧”响得气势逼人。分发完资料的工作人员走到淳于佳身边低声耳语：“吴代表请您现在到外面单独聊一下。”
　　“有什么事吗？”淳于佳感到意外，抬头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只是过来传话而已。
　　淳于佳疑惑地起身，来到门外。吴杰已经在走廊等候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那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品牌对于每次车展都是很重视的，这次我们选定的车模也是之前有接触后才慢慢定下来的。昨天我突然接到消息，要我考虑一下你。我看过你的简历，老实说，很贫乏。虽然你有一定话题性，但我不觉得会炒作的人就有实力展示好我们品牌。”
　　吴杰话到此处停了下来。本来平视他的淳于佳也拘谨地垂下了目光，淳于佳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接话吗？又该怎么接话呢？窄窄的小黑裙就已经让她很不自在了，现在竟然还要在沉默中单独面对负责人，抓狂啊！吴杰上下打量着淳于佳的身体，毫无疑问的在胸部多逗留了几秒，然后将目光停在沿着身体曲线走的裙摆处，圆嘟嘟的翘臀可爱俏皮。
　　“这次你将是我们主打车型的车模。”吴杰。
　　淳于佳不由得一愣，之前还没指望自己有机会参与这次车展，现在竟然捡了个最肥的差事。
　　“你的表情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吴杰扬起了眉。
　　“没……没有。我会好好干的！”淳于佳赶紧答。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先进去吧。”吴杰。
　　淳于佳被愣头愣脑地叫出来，又愣头愣脑地走回去。后来吴杰进来向车模们讲解了一下这次车展的概念、创意以及对相关车型的简单介绍，这让成天只知自拍购物钓男人的模特们听得直喊头疼。
　　“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大伙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吴杰一宣布，拍手欢呼声一片，蹭领导吃喝什么的总是让人格外满足。

　　这是一家看上去就知道会把人宰出血的粤菜馆子。
　　“来来来——”汤还没有上，吴杰就命大家把酒杯全满上，“先要预祝我们车展圆满成功。”
　　大家纷纷举杯，一口酒下肚，气氛活跃了不少。厂商和模特间的关系也开始微妙起来，就连吴杰都端着杯子找淳于佳说话了。
　　“今天下午我说的话你别介意。”
　　“这个……哪里……哪里有什么可介意的，我还要谢谢吴代表给我的这次机会。”淳于佳第一次见厂商，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
　　“机会哪里是我给的，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嘛。”吴杰一只手搭上了淳于佳的膝盖，慢慢地往上移动。
　　“吴代表说笑了。”淳于佳尴尬地换了个姿势，抖掉吴杰放在腿上的手：“我还只是个新人。”
　　“现在新人想出人头地可真是有够狠的，以前只要踏实肯干就行了，现在……”吴杰脸凑近来动着外脑经：“还要肯‘干’才行啊。”吴杰的胳膊贴着淳于佳的胳膊，那手又搭了上来。
　　吴杰这样惹得淳于佳不知所措，想要找个借口起身离开，却被吴杰一手拦进了怀。“没事没事，一个圈子里的嘛，你们公司策划的事我都知道。”
　　“策划！？”
　　“别装了。你们公司一直都没法让展台有人气，都快没有厂商愿意找你们公司的模特了。这次想了一个狠招，之前的老人不乐意，才让你这个新人捡了便宜。也是，这种事只有你们这些90后干的出来。”
　　淳于佳一下子懵了，一直以来都觉得只是意外的事情竟然是精心策划出来的营销方案。
　　“哎哟哎哟，你看你这表情，又来了又来了。没事的，一个圈子里的，大家都懂。来来来，再来喝一杯，下次这种好事别忘了我们品牌。”吴杰举杯在淳于佳胸前晃悠，手已经大胆地顺着大腿往里走了：“以后我们可要长期合作啊。”
　　淳于佳正是内心翻涌时，哪里有心领略吴杰那番意思，只想着脱离这里理清自己的头绪，借口去洗手间离席。淳于佳还是不相信自己走光的事情是被设计的，全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呢。越想越不对劲呢，淳于佳拨通了王主管的电话。
　　“你不是该陪着吴代表吗？！怎么会有空找我？”王主管。
　　“你怎么知道我……”淳于佳说着说着自己忽然醒悟了，“难道这一切是你……”
　　“你等一下，有电话进来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一闪而过的女士，正巧泼到胸口的水，瞬间爆发的闪光灯……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是啊，一切都太巧了，太巧太巧了，只有笨死了的自己作为当事人还以为只是意外。大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王主管的平静、吴代表的轻浮，还有模特们的议论，只有自己粘着别人定义的标签还在傻傻辩解，越来越像要立牌坊的婊子。
　　“喂……喂……淳于佳——”王主管。
　　“在。”
　　“吴代表好像喝得有点多了，你扶他上楼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他妈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装清纯！要不是因为你胸前的二两肉我们也不会把机会让给你，我真想一巴掌把你给扇醒，排着队挤着吵着争上位的现在都是未成年，你拼得过谁啊你！我就一句话，你要是现在敢走，今后也别想走这条路了。”
　　淳于佳沉默，久久的沉默。
　　淳于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原来早已是一颗不由自己意志的棋子。从满心欢喜地签下全约的那天开始，就一步步亲手把自己送到了全套中。或许自己也可以帅气爽快地离开，先甩吴代表一巴掌再向王主管大吼“老娘不干了。”然后怎么办？被禁止了所有活动，也无法找一份全职固定工作，等着自己吊死在自己的合约上吗！
　　淳于佳颤抖的手死死握着手机，强忍着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涌出，不管怎样，现在就是好想给边澈打电话。哪怕只是哭上一刻钟，哪怕只是听边澈喝斥自己不许再打电话过来的声音，也许这样便有了独自走下去的勇气。如果边澈在身边，没了全世界那又如何；但现在世界早就将我抛弃，那就应该抓住其他一切努力活下去，不是吗？
　　毫无退路的生活啊，推着人前行。
　　回到包间，只就剩吴杰一人了。
　　“她们都走了吗？”淳于佳问。
　　“嗯。”吴杰起身，顺势关上了门，搂过淳于佳，“就我们两个人了。”
　　每个人做决定时内体都有一个恶魔和一个天使，天使在高唱着遥远而飘渺的正义、希望和善良，而恶魔只是把事实现状摆在你面前让你去服从内心，而我们很多时候已被现状所困，也只能负隅顽抗着在无从选择中做出选择。所以当淳于佳颤抖地说出“我扶你回房休息吧。”的时候，被绑架的心上又背负上了多少不得不和无可奈何。
　　淳于佳不知道其实在洗手间，她就已经不小心拨通了边澈的电话。此时的边澈正在跟“新声”们一起吃饭，好好的一顿饭陈林偏要划拳喝酒。电话响了，边澈刚好有了离开的借口。边澈走到门外掏出手机，没有来电人的姓名和照片，但却是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不管怎么删都删不掉记忆，只能回避而无法忘记的记忆。而现在这串数字正大大方方在边澈眼前示威，像是有魔力般诱惑着边澈，不断闪烁，跳跃，舞动，随着铃音更让人躁动不安。
　　“嘿。”王易信恰巧也出来了：“干什么呢，电话都响了半天了。”
　　边澈着实被吓着了，怕是有人发现是淳于佳打来的，赶忙接通电话“喂”，面对着墙壁装作小声打电话的模样。王易信笑笑便离开了，边澈这才长吁一口气，发觉刚才心跳得好快。
　　电话里没有说话的声音，边澈拿起手机又听了一下，是哭声，是淳于佳的哭声！这该怎么办！一时间边澈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想要安慰却无法发出声音。“不能。边澈，不能跟淳于佳讲话。边澈，你会克制不住的。”边澈在情感与理智间不断挣扎，想要清醒却越发难受。“为什么会哭呢？怎么会哭得这么委屈？没有我，你就是过的这种生活吗？……”内心像是有咸腥潮湿的海在翻滚，想要抑制却越发张狂，腾起阵阵莫名其妙的感情让边澈一时间难以理清。“佳，你现在这样，我怎能走得安心。”
　　直到淳于佳生疏生硬地讲出“我扶你回房休息吧。”，边澈不知不觉间已满含泪水，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额头抵着墙壁久久不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