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卷起珠帘

9、越千年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殷晴有些担忧地看着莲紫，等一下莲紫就要跑800米了。莲紫打了一个哈欠说：“昨晚做了个噩梦，早上起来头疼。”看了说着一眼左丘陵的座位，空空如也。难道说，今天左丘陵没有来吗，她不禁想起昨天那个梦，想起那漫天的黄沙和如星芒般坠落的箭雨，他，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阿紫你又走神了。”
　　“啊，有吗？。”
　　“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左丘陵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我听人说他妈妈给他请假了。”
　　“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吗？”
　　“不就住在东临小区嘛，咦，你今天很奇怪耶......不是，喂！阿紫你去哪里，你等等
　　啊！！”

　　莲紫觉得，她应该去找左丘陵，她想去找他。没有理会身后殷晴焦急的呼喊，她快步向校门口跑去。校运会期间学生可以自由出入学校，所以当保安看见莲紫一脸焦急地跑出校门时，并没有阻拦。莲紫记得，她上次在车站看见了左丘陵，他跟自己坐的是同一路公交车，只不过方向相反而已。过了马路，碰巧有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莲紫投币上了车......

　　次日，城市日报上刊登了一则新闻。14路公交车失事，立交桥上与一逆行货车相撞，当场爆炸，车内无一人生还，目前肇事司机尸首下落不明。据查证，当时公交车上除了司机，仅一名乘客，是本市第九中学高中部的一名女生。

　　燥热、干渴、浑身像是被火灼烧着，异常地难受。
　　“你看！她动了！”
　　“真的，她没死，快去找人来！”
　　莲紫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艰难地抬起眼皮，她真的很困，身上也很难受，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发疼“水.....水......”费劲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她都觉得用尽了气力。
　　“快快快，她说要水。”不知道是谁在她耳边说话，只觉得这个声音还挺好听的。不过一会儿，一个盛着清水的灰白瓷碗就递至眼前，拿着水碗的手白净修长。她是渴极了，几乎是抢过水碗就往嘴里灌水，一大碗水就这样咕嘟咕嘟地下了肚。她这才恢复了些意识，对递给她水碗的人道：“我还要一碗。”那人说了声好，便听见他走远的脚步声，不过一会儿又听见他走了过来，还是将水碗递至莲紫跟前。莲紫支起身子，拿过水碗，却是定住了。喝第一碗水时她喝得太急，没有注意，而现在，她定定地注视着水碗里倒影出来的自己的样子，脸还是她自己的脸，可是她的打扮为何这么奇怪？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衣服，类似汉代的服装，天青色，只是那衣服已经很破旧了，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她也不记得她有这么长的头发！她这才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眼。自己置身在一片漫漫黄沙之中，等等，这里好像她昨天才来过，昨天的梦里，她也是在沙漠之中，还亲眼目睹了一场金戈铁马的战争。而现在呢，她也是在做梦么？可是为什么感觉却这样的真实。而且......她明明记得，学校在开校运会，她中途跑出去了，她担心左丘陵，想去找他......然后自己上了公交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就出了事故。对，没错，公交车出了事故，那她应该是......死了？意识到这点，莲紫心里生出一种恐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梦魇住，想要挣扎着醒来却只是徒劳。那么，现在呢，她是在哪里，是做梦么，还是做梦，昨天的梦没有醒来，开校运会是做梦，公交车出事故也是做梦，所以现在还是做梦！！

　　那端水的人见莲子拿着水碗神情恍惚，嘴里一直喃喃念着“做梦，我在做梦”不由得出声唤她：“姑娘，姑娘？”
　　“不，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莲紫不可置信地盯着水碗里的自己。
　　“姑娘！”那人提高了声音，并拍了拍莲紫的肩膀。

　　莲紫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来，看清了眼前递水给她的人的样子。男子有一对深邃的眼眸，眉毛如远山般俊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是说不出来的清俊。莲紫不由得有些看傻了，直到男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才醒悟过来自己已经盯着人家好久了。她羞赧地低下头大口喝完碗里的水，开口道：“我们......都是在梦里？”

　　男子挑了挑眉：“梦里？”
　　“庄生晓梦迷蝴蝶，是我在你的梦里，是这个道理吧。”莲紫认真道，除了做梦，她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来说明她现在经历的一切。
　　“在下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男子看着眼前奇怪的女子，更是听不懂她嘴里的胡言乱语。
　　“我一直在做梦啊，你是我梦里的人对不对？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醒过来？”莲紫急了。
　　“姑娘，在下发现你晕倒在城门口，嘴里又喊着要喝水，这才端了水给你，并不是做梦。”男子解释道。
　　“你，你胡说，我明明是在做梦，梦见开校运会了，又梦见我出车祸了，现在、现在是场景转换，所以我才在这里的！”其实她隐隐有些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男子伸手探探莲紫的额头，吩咐身后的小厮道：“小六，这位姑娘可能有些发热，你带她去医馆好好看看。”
　　被唤做小六的年轻小厮得了命令，走过来搀扶莲紫说：“姑娘，咱们家少爷说了让我带你去医馆，一定把您的病治好。”莲紫心底发冷，看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了，校运会是真，车祸是真，她死了也是真，至于，她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她不知道，虽然这副身躯跟她自己一模一样，可是她还是觉得不是自己的，应该是......她的魂魄到了这个身体里面，那应该就是穿越了？
　　莲紫浑浑噩噩的跟在小厮后面走，脑子里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城外，不远处就是城门了，刚才那个对她有一水之恩的男子让这个小厮带她上医馆。那么，去过医馆之后呢，她该去什么地方？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完全陌生，她谁也不认识，也没有谋生能力，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能被人救下来已经是万幸了。这副身体跟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体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没有改变，只是头发变长了，那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是死了，在她死之前不知道有没有亲人朋友，如果有的话自己就可以去找她的亲人。莲紫正思量着，小厮已经带她进了城，找了一家最近的医馆。那老大夫看了看莲紫，给她把了脉，又开了些外伤的用药就将人打发了。
　　莲紫这会儿捧着药站在医馆门前，有些不知所措。她摸了摸身上破旧的衣裳，并没有摸到类似银子之类的东西，她身上有很多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人用鞭子打的，现在正隐隐作痛。
　　这时旁边的小厮递给她一包银子道：“这是我家主子的意思，你拿着买些吃的，雇辆马车回家去吧。”
　　莲紫讷讷地接过道：“我、我不记得我家在哪儿了，你能收留我吗？”
　　小厮听了这话，有些犹豫：“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问我家主子。”
　　“那你带我去见见你家主子吧！我、我可以当个丫鬟，擦桌子洗衣烧饭什么的我都会。”莲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是、可是我们军营中是不能留女眷的。”小厮挠了挠头。
　　“你就带我去吧，小哥，你看我孤身一人，又不知道家在哪里，还浑身的伤，大概走不远就被强盗打劫了。”莲紫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抬起破旧的衣袖故作伤感地拭了拭眼角。
　　“这、这......”小厮为难极了，若是带她回去吧，主子肯定是要说他的，可是看她衣衫褴褛又怪可怜的，不忍拂了她的请求。
　　莲紫抽泣两声道：“既然你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家在哪儿，等这些银子用光，也算是走到头了......”说罢，一步三回头地反方向走去，心想这小厮应该会留下自己的，走慢一些，再慢一些。过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出声叫她，她心想不应该啊，刚才那小厮明明就有些动摇了，这下应该会答应她的啊，于是莲紫慢慢回过头去，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小厮的影子啊，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甲乙丙丁了！这、这什么人啊，连最基本的助人为乐都做不到吗，她真是太可怜了，本来说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谁知道这家伙是个没心没肺的！好了，现在自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真的是无依无靠走投无路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