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幸福的梦魇（二） “青青，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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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宋清华已哭成一个泪人。
他想到了青青的家人是怎样的和和睦睦，想到她的亲朋好友是如何的爱她，从青青那，从她的亲人那，他从来没有发现像他这样的经历，他感觉到了她的幸福，和她在一起，和她的家人在一起，他真的很快乐……仿佛他自己就像一个小孩……
“我不想花一辈子的时间在这片有限的土地上，我一直梦想某一天我会脱胎换骨，成为书画家，或者文学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在某个研究领域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我总是努力着，我知道一切不能总是想，总是空想。但我的父母、我的女人，包括读了很多书的弟弟，都不理解我，他们都认为我读的书已经够多的了，没有必要再看那么多的书，总认为我变得太快了，突然不想下地劳动。
“我可怜我的女人，她总是受很多气。我已不止一次地讲给她，一切争吵都是没有结果的，要说有结果，那就是双方受气，该忍则忍，该躲则躲，该避则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大家是不能互相残杀的，悬崖勒马，退一步还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她总认为我害怕我的父母，害怕我的弟弟，她不仅恨他们，还三天两头总是拿我出气。
“她不知道我将来要做什么样的人，她永远不懂我的梦想，我也不想再跟她说什么。我从报上剪下很多明星相，她还算聪明，她知道我心里一直想着别的女人，然后就把这些明星相撕掉，她不知道我绘画需要它，我的灵魂需要它……她不让我长时间的写写画画，她总是故意找岔打断我的思路，冷落我的激情。有时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发唠叨，只好睡下休息……八年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原来有个词叫同床异梦。
“她总是缠着我要第二个孩子，每每此时，我不得不向她撒谎：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太忙了。其实我的心里总想着如何与她离婚，她料想着有一天我真的会丢下她，因为之前我曾有好几次半开玩笑地跟她提起，我不适合她，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合适的男人，我们就好心分手。
“她想努力地爱我，但她不知道怎样爱，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认识她，我好多次可以提出和她分手，但我没有，我总是心太软了，真的。但还好，我现在遇到了你，是你让我从恶梦中醒来，无论你是否会爱上我，我都要和她分手，我都一样感激你……我真的总算醒了，只要你爱我，我们还会有美好的未来。”
宋清华越说越激动，他看看林青青，这时他才发现，她跟他一样，早已哭成了泪人。
青青终于明白，宋清华为什么总是忧心忡忡，他为什么总是沉默寡言，他为什么总是说人生道路曲折不平，他为什么总是说世道不公，他为什么这样痴心地爱着她。
宋清华愿意一直这样，让林青青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等待这一天已太长久，他有太多的话要对她倾诉了。
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说：“那么，你的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我不能否定，我是爱她的，她没有错，她一直很聪明，我不会丢下她不管，孩子是喜欢我的，只要你愿意，她的母亲愿意，孩子就是我们的；如果孩子归她，法律也会让我付抚养费，直到她十六岁或成才，我想你是不会介意的，是吗？
“只要你爱我，我们就会有很多钱，我们可以与老人和睦相处，我们不必为某件小事而和他们争吵，我们也不必为付抚养费而忧愁。”清华说着，看了看青青，好像她已经属于他。
她又说道：“你不怕他们恨你吗？你的孩子会原谅你吗？”她为他的痴情感到担心，她不想，也不愿让这件事变为事实。她虽然爱他，但仅仅只是崇拜和尊敬，她只想永远做他的朋友，她没有考虑过要做他的爱人。
他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沉默了。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也是最让他头痛的问题。他哽咽着，说：“爱是双方的，爱需要理解。八年了，我无法再改变她，也不想再改变她。现在她还不到二十六岁，她嫁给一个爱她的人后，她会发现早该分手；至于孩子，我想长大了，我会让她读读我写的东西，一切，她都会理解的，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她感觉到了他多年来的痛苦，感觉到他内心的寂寞与孤独，她知道他为什么要以“游荡的孤魂”形容自己了，两行热泪再一次从她的脸颊偷偷滑落。
她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一股暖流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从她这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
家丑不宜外扬，在没有认识她之前，他是不打算把自己的痛苦告诉任何人的，别人不会理解他。那一年在父母的威逼下和他的女人结婚时，他就想着怎样和她分手，但一过就是八年，他希望她恨他，但从不敢打她，不敢骂她。
他总是等着让她爱上一个爱她的人，他明明知道这样的等待永远不会得到那个结果，这样的等待终有一天他就只会在孤独与寂寞中消失，进而化成家乡土地上的一粒微尘……
而现在，他梦中的女孩出现了，她就在他的怀抱里，他把内心的痛苦与孤独毫无保留地向她倾诉，她正在被他的心感化着，她更进一步地理解了他。他知道他的灵魂一直在游荡，一直在等待着的就是面前这个如花似玉，善解人意的女孩。
他不能再等待，他已经等了八年，不！整整二十八年。
不管她能不能接受，不管她爱不爱他，他决定要对她表白爱意；“青青，爱我吧，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我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只是我跟她一直就没有感情，我已经忍受了八年的痛苦，我不能再坚持下去了，这样会毁了我的一切，她同样也得不到幸福，一样毁了这个家。”她动情地望着他，不说“不”字，也不说“爱”，但眼泪还是流出来了。
“青青，说你爱我吧，我们一定很幸福。钱乃身外之物，但生活却离不开它。现在改革开放了，只要我们真心相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不必到很远的地方去，那里不一定有你的天空。人生路上布满荆棘，还会有很多陷阱和毒蛇。
“你很美，我可以让你开粉店，你若不愿也可以开一家杂货店，经营你喜欢的东西，或者，我们干脆开一家字画店，我们可以帮人家写很多东西，我们的字画可以让外人订购。白天，我们与别人生活，晚上，我们可以一起读书，可以一起画画，一起写作，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累了，倦了，我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
“只要我们努力着，快乐着生活，用不了许多年，我们就会有更多的钱，我们可以买属于自己的房子，买属于自己的车，你也可以学驾驶，我们可以出去旅游，到哪里都行，我们会收获到更多的资料，然后又可以投入紧张而又快乐的创作……”
林青青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宋清华有多爱她。他一直鼓励着她，他说需要她的相片，他到医院看她，他给她看他天天为她而写的日记……往事一幕幕深深地感动着她。
她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他需要她的爱，他不能没有她，他多么希望她能用真心说声爱她。
他实在等不及了。
“你真会爱上我吗？青青，爱我吧！让我活在有你的世界里，让我拥有最真最真的梦吧！我知道你很美，大家都知道你很美，你完全可以爱上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但是我很坚强，我很有耐心，我对生活充满信心，我每天都在努力。虽然昨天的努力，今天还看不到结果，但我会永远坚持。
“我已经28岁，是真的28岁，尽管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那只不过是我一直在努力，只不过是我总是今天预支了明天的时间，只不过是我十年来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你爱我吧，给我快乐，给我祝福，让我重新开始，一切重新开始。爱上我吧！只有你能照顾好我的生活，只有你才能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我要静静地观察生活，我要默默地进行写作，练字，学画，我相信，再过五年，十年，那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一定相信我的坚强，这颗心只让你最懂，青青，爱我吧！我的心永远不会老去，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他们一定会和你一样美丽……”
她听他说着，仔细地端详着他，她清清嗓门，理理他蓬乱的头发，她紧紧抓住他，他再一次紧紧地拥抱着她。
他的爱使她感到了不安，同时也使她感到了愉快。她不再用挑剔的目光看他。他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都是正确的。他的手臂在她的腰际，他的声音由于她的存在而变得柔和，他向她讲述他所做的、所想的一切，告诉她为什么他宁愿舍弃一个家而这样如痴如醉地爱她……她毫不怀疑地接受了他所说的一切。他就是他，她爱他的一切。
他同样希望永远这样抱着她，吻着她。
永远这样，和她在一起，多么幸福！
他见她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
他正等待着让她说，“清华，你让我无法拒绝，我——爱——你！”
她还没有说。
“嘟——嘟——嘟”，他被这可恶的声音惊醒。他知道原来所有的幸福都只是一种幻觉，但他多么希望永远活在那样的天地里！
“嘟——嘟——嘟”
他再也不能回到那样的环境，只好无耐地披着衣服走出门外，外面正举行球赛，校园里，人山人海，而楼上，就他一个人。
他又回到了痛苦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幸福的梦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