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幸福的梦魇（一） 他又一次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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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篮球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宋清华再也无心观看球赛。他实在太累了。
“青青，我——爱——你，我永远——等着你，说你爱我吧！青青……”
这一回，清华不知哪儿来这么大的勇气，第一次这么痛快地呼喊着她，第一次要她说爱他。
他的声音震荡了整个山谷。
回音还在山谷回荡，奇迹出现了：她轻轻飘飘的，来了，带着迷人的微笑，来了……
她乌黑的头发闪动着金色的光泽，嘴唇变得丰满红润，她的皮肤光滑，柔软而温暖，她的胸部隆起，她的声音里总有一种活泼轻快的旋律，她的步履显得矫健而富有生气。她那双多么富于同情，多么聪敏，多么善解人意的眼睛正如痴如醉地望着他。
她吻了他，那样坦然的一吻，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恋人，随后又把她战栗着的身子贴近他待了一会。她望着他，那神情是他从未在女人的眼睛里见到过的。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打开了潜伏于他身上的某个不可思议的源泉，使他可以不断地沐浴在爱的泉水之中。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把心里想说的话全告诉了她。
“青青，你知道我有多爱你？这些天来，你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那天，我去和朋友喝酒，我见你和另一名女生已背着包走出校园，我以为在路上会碰到你，到了那个路口，又朝你家去的方向看了看，但都没有见到你的身影。
“见到我的朋友，我不得不表现得很开心，席间我好像无忧无虑，什么烦恼也没有，但谁知道我的内心一直在想着你呢！
“我还没到过你的家，无论如何，我都要到你家去，不管见不见到你。”
她仔细地听着，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快。
“我陪朋友到乡里，顺便回家拿了电筒，和想给你看的日记，匆匆向你家里走去。
“到你们村球场，我碰到一个小女孩，她给我带了路，告诉我你的家就在路边不远处，我注意了一下，离商店并不远，我感谢了她，便在水池旁停下车……
“我一点也不紧张，就算知道我爱你，我想你的亲人也不致于杀掉我，就算是，那也值得，我也绝不会后悔。”
“干吗要杀掉你呢？他们又不吃人！”她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一种无法描述的微笑。
“我随便买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进了你家的大门，房子很宽，房间很多，整栋房子设计很独特，做工很精细……我被这一切感动了。我想，过去的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吧，不下雨就会出太阳，明天还会更加美好。
“我不怕你的父母吃掉我，但我怕见到他们惊异的目光，可我不想回头，我渴望见到你那迷人的目光，美丽的脸庞……我渴望和你在一起……我想了解你，了解你的家人……我推开了房门。
“火堂边摆了一桌东西，你的母亲、妹妹和小弟弟围坐在桌旁，你母亲认出了我，但她没让我感到害怕，她热情地和我打了招呼，让我进屋里坐，并问我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回家，说她特别想念你。
“我只说我刚从邻乡来，顺便来这里看一看，没有把见你背包走出校门，认为你已回家的心里话告诉她，我怕她笑掉牙。”
她再一次感动地笑了，他也笑了。
他抿抿嘴，接着说：“你母亲执意要煮饭招待我，还叫小妹买来了很多鸡蛋、鸭蛋，说她们不会杀鸡杀鸭，如果你在，还应杀鸭款待我，难得来一回。
“我说不要这么客气，我还会再来的。
“我真的还想去，因为我不用担心被吃掉了。”
他边说，边诡秘地看着她笑，她也被逗笑了。
“我和他们谈了你家里的过去，谈到你小时候，为了生下你的弟弟，父母带着小妹到处游荡，回来时，你已得了风寒，不过你很坚强，一切都挺过来了，之后便也很少生病。
“你母亲还说很多亲戚朋友都很喜欢你，总给你买漂亮的衣物，他们都觉得你身材好，好衣服让你穿，值得。
“我说在学校里同学们也都喜欢你，说你在学校的表现一直很好，很刻苦学习，说我教的这科你是最棒的，你母亲笑了。
“我和你母亲谈了家里的事情，谈了村里的事情，谈了过去，谈了现在，也谈了未来。
“我们谈了很多问题，谈了很多事情，我就只保留着一个问题，我怕她突然呕吐。
“但我心里一直在问她‘我这么爱青儿，你就让她爱我吧！愿意吗？我会永远这样爱她，我们一起忘掉我的过去，我们都不用在意别人说七道八，好吗？爱需要祝福，你要相信真爱会创造许多奇迹’
“我在和她们的交谈中，还知道了你妹妹学名叫玉玉，奶名叫阿菜，知道了你小弟因为属于计划外生育，就像天意所定，所以学名叫天定，奶名叫阿天，还第一次知道了你父亲的名字。”
她神秘地看着他，她发现了他的美丽。她想她以后会不会真的爱上他。
“虽然那时没有见到你，但是我仍然满载而归，我已经很满足。我终于敢踏进你的家门了。我感谢此行，让我现在见到你。”
她听着听着，脸颊已满是晶莹的泪花……
他又一次张开双臂，怕她突然跑了似的紧紧拥抱着她，嘴唇亲在她红润的额上、脸上，最后与她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清华。”她说。
单是呼唤一下他的名字，她就感到一身的不自在。
“嗯，青青。”他不知所措，不知她会对他说些什么，总之，他太高兴了。
“清华，你真的那样爱我吗？你简直让我无法拒绝。”她动情地看着他。
他紧紧地抱着她，他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回答了。
他刚认识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每天想见到她，设法与她接触，梦里也总想着她。他常常在梦中呼喊着她的名字，为了她，他有好几次从梦中惊醒……
一日不见她，他就感到才思枯竭，创作激情阴影全无。见不到她的日子里，他常常跑到那个能够见着她家的路口，他是很珍惜时间的，但他觉得这样并没有浪费时间。只有这样，他才又找回了创作激情，才有了一些灵感，才能够继续写作……
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就感到自己就像大海中失去航向的孤舟，那种寂寞与孤独，让他深深地永远忘不了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那么，你就得舍弃一个家，不顾一切，永不后悔？”
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一直如痴如醉地望着他。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地改变自己，努力爱着这个家，但不管怎样努力，都是徒劳的，我无法改变她。我又不想改变自己。我很爱老人，我很爱我的父母，他们毕竟辛辛苦苦把我养大，让我有机会读了这许多年书，他们深信着迷信，但他们的思想比起同村同代人又进步了很多。
“在我们年轻人的眼里，他们却也有很多的不足，他们常常讲我们年轻人就是懒，只讲吃穿，不喜欢劳动，他们认为人来到这片土地上，就必须同土地打交道，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常常说我们应该怎样，不该怎样。
“我弟弟小学时就中途逃学打过工，之后是我让他念完小学，我还指望着他能考进县重点中学，但他和我不一样，从小就认识了一大班女朋友，最后又爱上桌球，只好让他进乡中学。在乡中学里，他又结织了很多女生，有本乡的，也有外乡的。恋爱战争没有一天停止！
“那个时候我的工资不到300元，而且那几年常常几个月不能领到一次，可我仍然坚持交足他的学费，而给他的买菜钱他几乎全花在写信上了。我感到有些伤心，我只好跟父母反映。我父母说，他这么不听话，就不用再送他读书了，让他回来帮他们劳动算了。
“我没叫他回来，我只希望他能安心学习，但他说我给他的钱太少，不够买菜，无论如何也不想读书了，要出去打工，赚更多的钱……
“一个学期过去，我又让他重新回到了学校，用的还是我给他的那点钱。
“中学毕业后，他到过北京，到过深圳。他总是抱着希望而去的，但回来时总有些戏剧性的事情发生，有时口袋里实在没有几个钱了，就不得不乞讨，有时还会捡垃圾里别人丢弃的苹果充饥……
“我于心不忍，又借来一些钱，让他读了一年的‘摩托维修班’。我背着父母、爱人，凑足4000元给他，让他买来零部件、修理工具，他开始工作。过了一阵子，我还没问他，他就又说资金周转不过来，又问我要钱……
“他不知道家里父母看病需要钱，我的孩子女人需要钱，我还学习需要钱，化肥、农药，家里家外都需要钱，他开始毫不知耻地和我计算起我这点微薄的工资，他开始无事生非，总想说我的不是，说我女人的不是，父母开始不相信他，不理会他，但久而久之，却像真的了。
“父母开始和我们有了隔阂，说我们如何如何的不是与不该。我教毕业班，双休日补课不参加家里的劳动，我要备课，不做家务，女人抱着孩子喂奶没有来得及喂鸡喂鸭……这一切都成了攻击的目标，他们在弟弟的无端挑拨下，认为这一切都是要分成两家的征兆……”
说到这，他痛苦极了，他一直弄不清他深爱的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好端端的人说得一文不值。
他也不明白，当初他的父母说她的女人是怎样的勤劳、善良，是怎样的生于通情达理之家，他们是怎样的喜欢她……
他开始怀疑起他的智力，他觉得他的女人，他的弟弟，甚至他一直尊敬的父母，都在戏弄着他。他想到曾经努力地劝说父母，一切事情没有弄清真相，不管是对家人，还是他人，就先怀疑着，讲出来，总会有人受到伤害；他也劝说过他的女人，凡事总得忍着点，跟老人顶嘴没有什么好处，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谁是谁非，不是靠争吵得到的，让他们多说几句，只要我们心知肚明，我们没做亏心事，上苍也会看在眼里的……
他的父母、弟弟认为他偏袒着他的女人，而她的女人又认为他只想着他的父母，明知父母不对的，为什么不让她把事情说清，她总认为一切的争吵都是由于他太软弱的结果。
他觉得他确实很软弱，他不想伤害哪一方，他需要的是一个和睦，互相理解的家庭，他需要一个和平的世界……
父母认为孩子的、年轻的应该听父母的，做哥嫂的必须为弟妹、为家里尽力着想，而她，只要她认为有理，她就尽力地反驳，凡事总是计在心上，还常常用一些刻薄的话语回敬老人，然后，就旋入毫无意义的争吵，弄得两败惧伤，之后互相怨恨，大家度日如年。而她所做的这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认为都是为了保护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幸福的梦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