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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飘零,从头开始 ...

  •   第一章:飘零,从头开始
      人这一辈子,或多或少总有很多的磨难,有的人,平平淡淡,有的人,血雨腥风,有的人,从出生到老去毫无波澜,有的人,时时刻刻准备着死亡。我叫方浩,不,我叫东方浩。
      关于我的祖籍,我不知道是哪里,后来经多方查证,我也说不准是哪里,我是在逃往老家的路上出生的,母亲跟着爷爷从安徽举家搬迁陕西。你一定会说那我祖籍就该是安徽。
      47年胡宗南攻打延安,革命党转移阵地,我的家,第二次被抄,在此之前,我爷爷是晋陕地区赫赫有名的东方钱庄的老板,东方世家的家主。经过这一次的抄家,东方这个姓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想从我们家身上发一笔横财。战乱,磨灭了一个氏族。
      48年春,全家十七口人抵达安徽宿州境内,投奔我二叔,也称得上一方霸主,沐爷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是让人胆颤的名字,没错,就是一土匪,我也当过土匪,我真真的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在当时,那个四处战争的年代,东方沐,他就是安徽省政自己成立的伪政府最高司令官,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是想和国民党站一队还是和共产党站一队。不过后来我接手了沐家军,不对,方家军,我带着他们归顺了共产党。这是后话。
      二叔在49年解放全中国这个时期,率部逃往川陕秦岭山,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既不归顺共产党,也不随从国民党,自己就这样跑了,留下我们一家老小,从此背上黑五类,在日日夜夜的批判中,死的死,亡的亡。
      1956年,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阶级斗争早已宣告结束,但是我方家,没错,方家,东方这个名号,实在不敢再用,斗争太厉害。国家解放了,我们,没有得到解放,只剩下的三个人,也是奄奄一息,我妈,我爷爷,和我桃子姐。
      桃子姐是我家在去安徽的途中捡到的孤儿,哦,也可以说是我的贴身丫鬟,在合作社的生活中,我们有一半的生产力都来源于我的桃子姐,娘当年怀我的时候,还要接受着乡民的批判,从来没有抬起头来做过人,我从来不讲共产主义的不好,但是这年,确实是因为大生产□□的公判,把我爹逼疯的,我爹死的时候告诉我娘,让我娘带着全家回川陕找我二叔。在阶级斗争之后的很长时间,我爹娘遭受着的是非人的磨难,每天脖子上挂着黑五类的牌牌,在院子里干活的时候还要遭受那些乡民的调戏和折磨。革命,革的是我们的命,颠覆雇佣的生活,创造了新的民族,唯一的产物就是,农民老爷。
      我爹终于没有熬过这个冬,草草的葬了我爹之后,我娘带着我爷爷,桃子姐,偷跑了。一定是偷跑。子阳村就这一户被批判的对象,也就这一户是村子的趣,对,歧视和折磨的乐趣。我爹的坟是我后来迁到延安的,起墓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墓碑,就是一片木头,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资产阶级败类,黑五类,土匪,方裕之墓。
      我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天,来到这个世上的。
      刚过了渭南县城,陕西渭南县城,我就出生了,我爷爷年迈没了力气,我娘抱着我,我桃子姐搀扶着爷爷和我娘,实在走不动路,我们只能躲在平张村,村支书姓曹,是个好人,收留了我们,赏我们一碗饭吃,给了我们地种,在这里,我们生活了十年。
      十年,不是一个小数目,能在这个年代活十年,真的不是小数目。
      我的祖籍,算这里吗?延安,宿州子阳,渭南平张,哪个才是我的祖籍?我生下来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生怕一点过失给家里添上灾难。爷爷是个正经商人,我不知道他当初到底留下了多少的财产,在我发迹的过程中,我只用了在子阳埋的那半袋遗产。当时年幼,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直到后来碰见我三叔,才解开这个谜团。
      爷爷一直从事正当生意,钱财也都是自己挣来的,为何革命党要一次一次的剥削这个贩卖盐巴的商人,他从来没欺负过工人,也是因为让乡亲们过上好的日子给的他们工作,为何最后还要批判他的不是。这,就是困扰我十几年的问题,影响着我这十几年的生活。
      在上海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思考这个问题,就是社会待我不公,还是我生不逢时。
      我本该大好的年华,我本该跟随和桃子姐坐在家里迎接上山下乡的城里人,此时此刻在上海,我却像一个孤零零的孤单的患者,一个人飘着,飘着。
      从方家庄出来的时候,我一再嘱咐过二狗,我让他带着兄弟们好好的改造,好好的生活。看着自己走过的路,我恍惚过,我质疑过,难道我生来注定是一个孤独的人,注定是一个漂泊的人,注定一辈子该有飘零的生活。
      曹支书到底是个好人,我是这么想的。我在平张村的童年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我动过手脚的人,不过我在后来的几年里,也曾憎恨过这个人,这个胆小,懦弱的人。
      我们在平张的房子,也是曹支书带着其他人给我们搭建的,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个窝,没用一块砖,没用一片瓦。满墙都是稻草拌的泥巴。不过好歹也有个窝不是。
      “方浩,我爹说你们是外来户,你们是从哪来的啊?”曹支书的儿子问过我。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我得问问我娘。”我的身世我也一直很好奇,从小村里也好像只有曹喜平会和我耍,别人都不会主动来找我玩的。
      那时候也没学校,六七岁的娃娃一般是要抽空下地里打些零活的,干上几天,赚个一分半分的公分,也算是对得起我躺在床上的娘了。
      我七岁之前的童年里,基本还是快乐的,还是美好的,虽然家里很穷,但是整个村子里的人也都很穷,谁也不比我们好多少,整天穷乐呵的。
      不过我小时候还是很懂事很听话的,我总觉得我在平张的生活像是小人书上的故事,曲折并且离奇,因为我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我之所以用安分,并不是说我不老实,恰恰相反,人家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或多或少是有点道理的。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就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曹喜平耍大的,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整个社会观,就像赵书记说的,彻底!
      我原本的生活,也是从这一年,彻底的颠覆了。后来我常常想起小时候发生的一切,总结为一句话:我不是从小被改变的,我的一世飘零,是从头开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飘零,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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