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子夜》嫣诺

27、饮酒嘴，最为丑2 甚至有那么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扼住自己的不是父亲，是卓云朗，是苏伶，是索命的小鬼，是战场的蛮夷，他泪眼朦胧已经麻木的不再吞咽，冰冷的酒流经肺腑，熄灭胸腔里仅剩的温度……
　　一舀酒灌尽，卓翟云面无表情的松了手。
　　像是失去了依靠一般，卓伶立马瘫软在地剧烈的咳嗽，贪婪的大口呼吸，他难受的抠住脖子，面色惨白森然……
　　余光中卓翟云不为所动的回身又舀了一勺酒。
　　像被梦魇缠住一般，卓伶爬起来惶恐的往后退，那样的经历他不想要再来体味一遍。
　　直至将卓伶重新逼尽角落，卓翟云抬起手……
　　“不要！”卓伶伸手捉紧卓翟云的手臂，眼里的害怕晃晃欲坠，“我错了，卓伶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卓翟云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说话。
　　长久的僵持是嘶吼的野兽，卓伶“砰”的跪在卓翟云脚下，哆嗦着身子抱住父亲的腿“原谅卓伶这次行吗爹爹”卓伶抬起了脸。
　　有那么一瞬间卓翟云像是看见了夫人万俟，抓着自己的手一直在说“翟哥儿，我儿万全！我儿万全！求你……保他……万全……”
　　有那么一瞬间卓翟云像是看见了夫人万俟，抓着自己的手一直在说“翟哥儿，我儿万全！我儿万全！求你……护他……万全……”
　　从回忆里走出来，心情已经慢慢平复，卓翟云动了动腿，却发现，挣脱不得，许是真的怕了，卓伶力气大的惊人，卓翟云将舀勺扔向一边，里面的酒淅淅沥沥撒了一地。他摊开手掌，卓伶先是惊讶，而后小心的把手放于卓翟云掌心里。
　　卓翟云将卓伶拉起来，抬手轻轻指了指他，卓伶顺着目光看去，见自己衣冠不整，满脸酒渍，赶忙去一边拾起舀勺舀满水冲洗自己，将湿透的衣服撑平。
　　打理好了自己，卓伶在一起站在父亲面前，犹豫着又补充道“谢谢父亲饶了伶儿这次。”
　　卓翟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淡淡问“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年方少，勿饮酒，饮酒醉，最为丑。”
　　“是，爹爹还讲过许多例子，商纣王的酒池肉林，楚共王的大司马子反，皆是以酒误国，臭名昭著。”仿佛想起来曾经谆谆善诱的父亲，卓伶嘴角漾起一丝浅笑，之后又苦了下了。
　　一时间卓翟云无话可说，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年少不知轻重，只做耳旁风罢了。他无声叹息“知道就好，那就把我给你讲过的例子抄百遍。明日拿来。”
　　“收拾好自己，主院来。”
　　“是。”
　　卓伶打水洗漱一番，又换了整洁干净的衣服，再次踏往致知苑的小径上，却觉得无比的轻松，他想或许这段日子真的就像是一场毫无逻辑的春秋大梦，又像春雨过后水中一夜涨起的浮萍，一直以来没有父亲的教训他仿佛失去顶柱的雕梁建筑，色厉内荏，凭面强撑。
　　进了父亲的起居室，才发现卓云朗已经先一步到了，见卓伶进屋，报以浅浅恭敬的笑，多日未曾碰面，卓伶只觉得他身量仿佛高了，身体也长实了，站在那里不再是如往日一般的怯懦了。
　　正想着，进来俩名小厮搬了俩个绣凳摆在卓翟云下首。
　　卓伶才要坐下，却听卓翟云说“凳子搬下去，让他站那也好醒醒酒。”
　　卓伶听了尴尬的止住了动作，轻轻的站起来，挪到一边。但是卓云朗一时间进退不得，按说兄长都站着，自己更不好再坐了。
　　卓翟云从榻上坐起，正色道“苏贵人顺产，是个皇子，圣上大宴，明晚你们俩都收拾好自个儿，随我一同去。”
　　“是”俩人齐声道。
　　之后卓翟云又谈及一下朝堂之势，间或停下了校考俩人，直到卓翟云乏困难捱已是几近天明。俩人才服侍卓翟云睡下，悄悄的退了出来。
　　出来后，卓伶也是乏困不行，疾步正想回去眯一会，却被卓云朗叫住 。
　　“大哥……”似乎在斟酌语气，卓云朗犹豫了半天蹦出大哥俩个字，又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一卓伶，见卓伶挑眉并无异议，遂安心又道了一声大哥“那日……大哥的大麾云朗已经整理干净了，一会若是大哥有空，云朗就给大哥送过去。”
　　卓伶已是困极，却不想叫住他只为了这事儿“不必了，你若能穿，就自个儿用吧，我哪里还有几件闲置的。”语罢转身走了。
　　匆忙见丝毫未曾留意身后卓云朗落寂的身影，也为深层考虑卓云朗欲言又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