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艾木子

2、重逢

　　夏末的清晨。
　　木子带着天天在中央公园里散步。
　　天天是她养的一只金毛犬。
　　准确的说——是捡的。
　　三年前的冬天，也是在这里，她发现了天天。
　　那天异常的寒冷，她只在公园里待了一会儿便瑟瑟发抖，正准备回家，却隐约听见了细微的喘息声，几乎不可闻，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听力比常人要好，她也不会发现那只可怜的小狗。当时的它还是只幼犬，身体完全被冻僵了 ，气息微弱，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它便会停止呼吸。
　　她把它带回了家，并给它取名为天天。
　　如今，小不点已经成长为俊郎的'小伙子'了 ，她也快抱不动它了。
　　自从有了天天，她平淡如水的生活才终于有了一丝涟漪，不再是只有孤独和寂寞。
　　“小姑娘，来了。”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们亲切的和她打招呼。
　　“恩，早上好！”木子微笑着问好。
　　第一次听见他们这么叫她时，她反驳道“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不是小姑娘了。”可老人们却哈哈大笑“跟我们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老奶奶们比起来，你可不就是小姑娘嘛。 ”
　　呵，也对。
　　木子熟稔的找到公园里的那条长凳坐下 ，细心的为天天解开项圈，温柔的叮嘱“别跑太远哦，去吧。”，天天这才按耐不住，撒丫子跑了出去，在公园里’肆意狂欢'。
　　夏末的空气中带着丝丝清凉，温暖的朝阳铺满了整个公园，天天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随着它奔跑的身姿在空气中飞扬 。
　　木子坐在长凳上享受这温暖的阳光 。
　　这样慵懒的氛围直教人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道极赋磁性的低沉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木子惊愣了一下，呼吸微滞。
　　机械地点了点头“可以。”
　　是他吗？不应该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木子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又或者 ……只是个相似的声音罢了。
　　“你的眼睛……”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木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用尽量平稳的语调说着“我是个盲人。”
　　是的，她看不见，看不见眼前的人是谁，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可他的声音——她却刻骨铭心。
　　“抱歉。”他的声音中略带歉意。
　　“没什么，习惯了。”
　　果然……是他……
　　他回来干什么？事到如今，他还回来干什么？
　　曾经她歇斯底里的哭着求他，求他不要离开，可他还是离开了；
　　曾经他再三向她保证过他会回来，可他没有回来；
　　‘昊天哥哥，不要离开好不好，不要丢下小青一个人，不要……’
　　‘小青乖，不哭，我不会丢下小青的，我会回来的，等我，好不好？'
　　‘……好……'可这一等，竟是十三年。
　　直至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他离开她整整十三年又两个月零三天。
　　久久的，无言……
　　十几年了，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把她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大男孩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只对他傻傻的笑得单纯的小女孩了。
　　他们之间，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
　　也许，……他早就把她给忘了……
　　说不清，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有股挥之不去的忧伤。
　　“汪汪”玩累了的天天从远处跑了回来，对木子身边出现的陌生人十分警惕。
　　“天天，不要叫，乖。”木子安抚着天天。
　　天天跳到了长凳上，前腿伏在木子腿上，一副乖顺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个陌生人，带着警惕，又有着好奇。
　　“你的狗？很漂亮。”
　　“谢谢。”
　　“它是导盲犬？”
　　“不是。”
　　……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天天有些忸怩不安，在她身上动来动去，似乎是在提醒她’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早该回家了，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迟迟不肯动身。
　　也许，她是在等他认出她来；又或者，她只是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天天躁动得越来越剧烈，她都有些控制不住它了。
　　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猛然起身“我要走了，再见。”
　　“等等”
　　木子背对着他的身影一愣，屏息以待 。
　　他认出她了吗？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心陡的一沉，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是啊，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你不必知道。”木子冷冷的抛下这样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是没想过他们的重逢会是什么样子，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沉默，他甚至——都认不出她。

　　木子回到公寓时，张阿姨恰巧过来帮她收拾屋子。
　　张阿姨是个老好人，以前就住在她家对面 。
　　看她可怜，对她特别照顾，一有空就过来帮帮她。
　　虽然后来张阿姨家搬家了，但她还是时不时的来看看她。
　　对木子来说，她就像家人一样。
　　“回来了？”
　　“张阿姨你来了，又麻烦你了。”
　　“这孩子，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我这么客气。”
　　天天对张阿姨很熟悉，每次张阿姨来它都会过去和她热乎一阵。
　　“哎呦，乖了啊，一边玩去。”
　　“对了，木子啊，你听说了吗？欧阳集团要到A市来发展了，最近新闻上全是他们的报道。”
　　“是吗？”木子的语气淡淡的。
　　原来是这样。
　　“怎么？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个欧阳集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欧阳昊天，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说不定他也会来 A市呢。”
　　“……我没有喜欢他。”声音很小，有些不自信。
　　“你不喜欢他干嘛到处收集他的消息，还特地把人家的专访录下来听。”
　　“……”木子有些窘，心里的秘密突然被别人说了出来，有些不自在。
　　张阿姨看她那样，心里明白，也不继续揶揄她，严肃起来“不过，木子啊，那种人咱们高攀不起，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
　　“我明白。”木子心里头有着苦涩。
　　他和她，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青蛙变成了王子，灰姑娘却还是灰姑娘。

　　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六，木子和天天一起来到阳光福利院，这儿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十八岁离开后，她每个周六都会回来做义工 。
　　福利院后的一个宽敞小院里，木子和孩子们在这儿玩耍。
　　坐在小院的秋千上轻轻的荡着，听着孩子们轻快的笑声，木子觉得，这是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突然，有人在她背后推了她一下，秋千高高的荡了起来。
　　木子蓦地的一惊，又忽然想到，也许是孩子们在和她开玩笑，便没理会。
　　秋千依然高高的荡着。
　　好怀念的感觉……
　　以前，也有人这样为她推着秋千……
　　秋千来回的荡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木子怕孩子们受伤，急忙叫停“好了好了别闹了。”
　　“我没闹。”不是孩子们稚嫩的嗓音，而是低沉的男声。
　　木子倒吸一口气，强行用脚将秋千停了下来。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是他。
　　“我叫欧阳昊天，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吗？”
　　木子沉默半晌后说道“木子。”
　　欧阳昊天楞了一下，很意外她会这样说。
　　“木子吗？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你来这儿做义工？”
　　“恩，每个星期都来，你呢？也是吗？”
　　“不算是，但我不介意以后来试试。”
　　木子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认出她来了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他不和她相认？如果没有，那这些偶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猜不透……
　　不一会儿，院长和孤儿院的所有护工老师们都出现了，院长隆重的为大家介绍了欧阳昊天——欧阳集团的现任CEO，年轻有为，仅28岁就成为了一个商业神话，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就将欧阳集团发展成一个国际化的大企业，是男人羡慕嫉妒的对象，是女人崇拜向往的目标。
　　他为孤儿院捐款500万。
　　院长乐不可支，但木子却是意外，意外他居然只捐500万。
　　500万，对这个小小的孤儿院来说也算是笔巨款，但对欧阳家，连根毛都算不上。
　　她知道欧阳集团举办过许多慈善活动，动不动就捐款过亿，也算是慈善界赫赫有名的。
　　500万，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过，也许，是他不喜欢这儿吧，她记得他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她在这儿，他早就离开了。她五岁那年，欧阳昊天被送到了这家孤儿院，那年，他十岁。她十岁那年，他十五岁 ，他被人领养离开了孤儿院。后来，她才知道，领养他的就是赫赫有名的欧阳家。
　　“木子姐姐！木子姐姐！你去不去？”孩子们的喧闹声将她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去哪儿？”木子疑惑，刚刚出神了，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昊天哥哥说带我们去游乐场玩，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游乐场？那个所有孩子都憧憬着的地方，当她还是个孩子时，她也向往过，但也只是向往而已。 “我还是不去了吧，那儿人太多了，我去只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去玩吧，下次再给我讲你们在游乐场玩了些什么好不好？”
　　“不嘛，和我们一起去嘛，我们会保护你的 。”
　　木子有些为难。
　　“去吧，有我在呢。别让孩子们失望。”欧阳昊天突然出声道。
　　“你也去？”她以为他会让别人带孩子们去 ，毕竟，她知道他对这种孩子气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当然。”
　　“对啊，昊天哥哥也可以保护木子姐姐，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嘛~”
　　敌不过孩子们的软磨硬泡，木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是周末，游乐场里人山人海。孩子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儿，兴奋得不得了 ，这儿瞧瞧，那儿看看，要不是来了几个护工老师帮忙看着，根本管不住。更别说什么 '保护木子姐姐'了，早就抛在了脑后。
　　木子第一次处在这样拥挤的人潮中，有些不知所措，她唯一的依靠——天天，也被寄放在了孤儿院，因为游乐场不能带宠物。
　　人影攒动，不停的有人和她擦身而过，而她的眼前却只是一片黑暗，茫茫然失了方向 ，从四周传来的喧嚣声更是令她慌乱，此刻的她就像一头迷失的羔羊，惊慌失措。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莫名的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放心，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欧阳昊天有些后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在他眼前。
　　还好，她没离他多远；
　　还好，他把她找了回来；
　　还好……
　　木子安静的待在欧阳昊天的怀抱里，刚刚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复。
　　很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阳昊天自然的将木子圈在自己怀里，用臂弯为她开拓一片净土。
　　木子没了恐惧，顿时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兴趣。
　　欧阳昊天怕她会害怕，只带她玩了一些比较温和的项目。
　　旋转木马上，欧阳昊天看着木子开心的笑脸，觉得带她来游乐场这个决定很正确，自从再次遇见她，他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
　　来A市发展是董事长的决定，他被派来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离开A市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之久。
　　他没有想到，回到A市的第一天，他就遇见了她。清晨时分抵达了A市机场，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这个城市的缘故，心里有些烦闷，行李也没收拾就到公园里去跑步。
　　看见她的第一眼，心突的一跳，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朝她走去，仿佛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说'是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毕竟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她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可他就是肯定'是她'。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他的身体，嘴巴，一切都似乎不受控制了 。
　　很想问问她，她还好吗？这些年，没有他她过得好不好？
　　但又胆怯得不敢问。
　　他期待着什么样的回答呢？'好'吗？没有他 ，她过得很好，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并不那么重要呢？'不好'吗？那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想留下她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想送她回家，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成了这样？
　　都是他的错。
　　路过云霄飞车时，忽远忽近的尖叫声和轮子摩擦铁轨发出的'轰隆隆'的响声吸引了木子的注意。 “那是什么？”木子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欧阳昊天促了一下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
　　“那个是云霄飞车，刺激性太大了，我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不要，我想玩这个。”
　　“这个不适合你，很多男人玩了都受不了的 。”
　　“我就想玩这个”
　　“哎……”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从小她就是这样，外表看上去和小白兔一样温和，但一但那股子倔劲上来了，谁也劝不了。
　　无奈之下，欧阳昊天只好带她坐上了云霄飞车。
　　替她绑牢安全带，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紧张吗？”
　　“有一点。”嘴上是这么说，可她的表情却是兴奋。
　　牢牢的抓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害怕就叫出来。”云霄飞车在半空中盘旋，时而旋转，时而坠落，尖叫声不绝于耳，木子感觉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
　　第一次，有这样飞翔的感觉。
　　欧阳昊天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似乎是想给她力量，但对她来说，他给她的不是力量 ，而是陪伴。
　　她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份陪伴。
　　坐过云霄飞车后，什么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根本不在话下。
　　木子玩得尽兴。
　　欧阳昊天觉得他有些小瞧她了，她这小小的身体里也许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离别总是那么难过，孩子们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已经沉入夜幕中的游夜场，霓虹闪烁，像是披上了魔法的外衣，让人恋恋不舍。
　　直到欧阳昊天向孩子们保证下次再带他们来玩，他们才欢欢喜喜的离开。
　　把孩子们送到孤儿院后，欧阳昊天坚持要送木子回家，木子拒绝了几次无效便答应了 。
　　天天独自趴卧在后座，蔫蔫的无精打采，尾巴也耷拉着，好像在生气他们出去玩不带上它。
　　很快就到了木子家楼下，这儿是一片老旧的社区，地处偏远，房子年久失修，有些破败。
　　欧阳昊天看着这样的环境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欧阳先生。”
　　“昊天”
　　“恩？”
　　“叫我昊天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这……不太好吧……”
　　“就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欧阳昊天不容拒绝的说道。
　　木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这一次，他沉默了，半晌才说“也许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吧。”
　　“……是吗……”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的一个朋友。
　　“那我先回去了，再见。”说完木子摸索着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都到你家楼下了，不请我上去坐坐？”还没等木子打开车门，欧阳昊天却突然开口道 。
　　哪有这样的……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他到底想怎样？
　　如果不是她对欧阳昊天十分自信，她肯定以为他对她有什么企图。
　　现在却只觉得尴尬……
　　“那个……如果你不嫌弃……”
　　“我不嫌弃。”回答得很快。
　　木子的身体僵了僵。
　　她认识的他是这样的吗？他……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度了？
　　欧阳昊天确实不是个热情的人，只是对她 ，他什么底线都没有。
　　“还有，一个绅士应该为他身边的女士开门 ，而我正好是个绅士。”欧阳昊天又补充道 。
　　他绕过车身来为木子开门，细心的带领她下车，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一个婴儿。
　　木子从包里掏出折叠式盲杖，正准备打开 。
　　又被阻止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它，我就是你的眼睛。”
　　’我就是你的眼睛'——这话他从前也对她说过。
　　心里头有些苦涩，却也有着丝丝甜意。
　　走到她家的铁门前，他自动自发的从她手里'抢'走了她的钥匙，开门。
　　木子率先走了进去，她好歹得表现得这是她家，他是客人而她才是主人的样子吧，虽然好像没什么用==
　　半天都没什么动静，木子疑惑的问“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啪嗒'一声响。
　　“哦，没什么，我进来了。”
　　木子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开灯吧，她差点忘了，现在是晚上 ，天黑了要开灯。
　　可他却没有问她……虽然她并不知道，毕竟她从来没有用到过。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有他在她身边，她总有种自己是正常人的错觉，他总是悄悄的为她考虑一切，从不用她担心。
　　在他离开后，她才深切的体会到身为盲人的悲哀。
　　她，还是太依赖他了。
　　欧阳昊天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子。
　　太简陋了。
　　二十平米大小的客厅里随意的摆放着一张木制沙发，一张桌子，一个板凳，墙角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盲人打字机，便再无其他的东西。
　　她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吗？明明当初他离开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欧阳老总裁当年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耳“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应该接受我的条件，你们现在待在孤儿院里不用担心吃住，但等你们离开这儿了呢？她一个文盲又是个瞎子能做什么？给人洗碗刷盘子都没人要，难道去大街上给人看命？”
　　“我养她。”他还记得自己那样的振振有声 。
　　“你养她？初中都没毕业你拿什么养她？你连你自己都养不起。 ”
　　很不甘心，但却无话反驳。
　　他答应了欧阳老总裁的提议，他给欧阳家当养子并听从他们的安排，而他们为木子请一位盲语老师。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木子可以学习盲语充充电，而他也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能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是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切都没按他想象的发展。
　　欧阳昊天走了之后木子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出神，朦胧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木子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们的相遇是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虽然后来他一直否认，但他就是她的英雄，谁都替代不了。她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孤儿院里有很多小朋友，并不是每一个都很友好，在她那个时候，就有一个小霸王，每天带着一帮'小弟'在孤儿院里横行霸道，她因为眼睛看不见，成了他们的重点欺负对象。被欺负了也不敢告状，怕被报复，每每只能一个人躲着哭。
　　在她五岁那年，艾昊天，也就是现在的欧阳昊天，被送到了孤儿院里。
　　听大家说，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不和任何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待在角落里，没有人敢和他做朋友，因为他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冷冷的寒意。
　　她对他很好奇，但也仅止于好奇而已，在大家的描述下，他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像是洪水猛兽一般，她躲他都来不及，怎么敢去靠近。
　　所以如果不是那一次他的'挺身而出'，也许他们的人生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那一天，她又被欺负了。
　　“青瞎子，死瞎子，让你不听话……哈哈哈哈……瞎子……”边说还边拿小石子往她身上扔 。
　　习惯了，麻木了，只是咬着牙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等他们离开，再偷偷的躲起来哭。
　　可这一次，他出现了。
　　她第一次认识了艾昊天，不是从别人嘴里 。
　　她看不见，只听见有人嘶吼着从远处跑了过来，发出激烈的撞击声--他和小霸王打了起来 ，现场很惨烈，其他的人都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还有人哭了。
　　小霸王被打掉了两颗门牙，鼻青脸肿的被送到了医务室，而她们则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大发雷霆，把责任都归结在艾昊天身上。
　　可无论院长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就好像他并不在这里。
　　院长越发的被激怒了，甚至威胁他说要把他赶出去。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却急坏了她。
　　她赶忙为他辩解，好不容易才让院长的怒气得到了平息，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
　　可对他们而言，却只是开始。
　　从那一天起，她就成了他的跟屁虫，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