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女俢》呐呐

6、第六章 盒饭风波

　　阳光明媚，芳草青青。洁白的玉兰花下一双璧人相对而立，男的剑眉朗目、玉树临风，女的容颜精致、窈窕秀美，画面万分美好。
　　宓灵蕴的心情却非常不美好。
　　“噗嗤！”李东珣又笑场了。
　　“cut！”韩赛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对不住，对不住。”李东珣对周围的演职人员抱拳。
　　宓灵蕴暗暗咬牙。
　　已经够乱的了，这人还来添乱！
　　“休息一下，重新来。”韩赛一脸无奈的靠在椅背上。
　　他是万没想到，一场简单的感情戏竟然能NG这么多次。
　　明明应该是甜蜜爱恋的一对情侣，明明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小女人，却被宓灵蕴演的面目全非。她看李东珣的眼神里总有一种怀疑和防备，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宓灵蕴肢体僵硬的像在上刑。
　　韩赛也能理解，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苗苗来说，感情戏也许是难把握一些。所以他给她讲戏的时候，就让她用代入法，把李东珣想象成自己最信赖最爱戴的人。
　　韩赛觉得宓灵蕴好像刚找到了一点感觉，李东珣却笑场了！
　　真特么的！
　　韩赛在心里爆了句粗。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我的爱侣，倒像是我女儿……”李东珣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宓灵蕴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眼瞬间便泛出一层薄雾，微微低了头，含泪不语，楚楚堪怜。
　　旁边有人开始侧目。
　　“哎，你别哭啊！”李东珣被宓灵蕴的表情震到，又觉得别人看他好像正在欺负柔弱美人，有些手足无措的说：“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觉得你那样演不太好，真的，我可以和你在下面对对戏。”李东珣的耳朵又开始发红。
　　宓灵蕴暗暗磨牙，心想：登徒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耽误了大家的进度，也让你受累了。”宓灵蕴哽咽着，眼圈泛红。
　　“不不不”李东珣连连摆手道：“也因为我的原因NG过好几次，不能都怪你。”
　　OK！要的就是这效果，宓灵蕴心里高兴，面上更显委屈，低头匆匆走到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正欢的何彤莉身边。
　　一开始李东珣面对宓灵蕴的时候，平时的圆滑老道和游刃有余的演技都大打折扣，宓灵蕴不在状态的时候他还好一些，宓灵蕴专注的看着他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频频走神。
　　一场看似很简单的戏，NG了这么多次，很多人都对宓灵蕴产生的不好的看法。因为她是新人，所以大家很容易忽略了多次失败拍摄中也有李东珣的原因，把过失都推到宓灵蕴身上。
　　“别告诉我，你还没谈过恋爱？你是在盲人学校念的小初高吗？从小到大你身边的男同学都是瞎的？”何彤莉一边往嘴里灌矿泉水一边问。
　　宓灵蕴装没听见低头看剧本。
　　“小灵儿，我跟你说，你不恋爱就不知道爱情的甜蜜，不失恋就不知道爱情的苦涩，所以你演的感情戏就特别的寡淡无味，你去找个能看得上的谈个恋爱吧，暗恋也成啊。”
　　宓灵蕴抬起头望着何彤莉，何彤莉很认真的点点头。
　　宓灵蕴知道何彤莉说的有道理，可也只是有道理罢了。
　　很多演员是没当过兵的，不也照样演军人，没坐过牢也一样演杀人犯，难道为了演恋爱中的小女人就真的得去谈恋爱不成？
　　除了爹爹和娘亲她从未爱过任何人，现在爹娘都不在了，去与一个陌生的凡人成为亲密无间的爱侣，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宓灵蕴心中，真正两心相依、不离不弃的爱侣，只有她的爹娘，他们在末世之中患难与共、相濡以沫，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那些缱绻的目光她太过熟悉。她曾经想过按韩赛的说法去模仿娘亲看爹爹的神态，可是不行，在她的眼里只有孺慕而无柔情，所以李东珣才会发笑说自己像他女儿。
　　宓灵蕴深深吸了口气，她能演单纯柔美，能演仙灵出尘，能演孤独寂寥，能演心灰意冷，能演历尽沧桑，却演不了一往情深，她，没有那样柔软的心也就那有个种天赋。
　　进入演艺圈的初衷是想找到她遗失的另一半神识，然后回到天虞山宓氏宗门去度过余生，和一个男性凡人牵扯，不在她的计划内。
　　刚才被宓灵蕴一番如泣如诉的“惊吓”，重新开拍，李东珣打起二百倍的精神好好演，就算宓灵蕴看他的眼神好像小狗看骨头，李东珣也咬住舌尖不敢笑场了。
　　韩赛也很长记性，宓灵蕴不是一到李东珣怀里就跟僵尸一样吗，那好，我们换个角度，只拍男的深情款款不就得了。
　　这是韩赛做导演以来在拍摄中第一次迁就演员，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有机会一定得告诉柯荇国，跟宓灵蕴未来的经纪人通气，前期务必不要给她接感情戏。
　　以后这孩子提高演技或者识得情滋味，就会慢慢好起来吧？韩赛这样估计。
　　终于把这场玉兰花下的磨人戏拍完了，导演、演员、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宓灵蕴耳聪目明，别人的低声抱怨和冷眼她听到的多看的也多，本想装作一无所知，赶紧领了盒饭跟何彤莉到角落里吃完午饭再好好琢磨下午的戏份，怎奈有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
　　宓灵蕴眼睁睁看见谭梦的胳膊一拐，手一抡，把自己那盒包装不同的斋菜盒饭碰翻落地，里面的饭菜全都洒了出来。
　　“哎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菜汤都洒到我鞋面上了。”谭梦一下蹦出老远，恶人先告状。
　　宓灵蕴很无语的看着她表演。
　　“你知不知道这服装是剧组的财产啊？弄脏了是要花钱重新做的。盒饭也一样啊，洒掉了是要重新花钱买的。哦，也难怪，一上午你NG了那么多次，浪费了那么多的胶片都不心痛，怎么会心疼这点小钱呢？”谭梦一副大义凛然为投资人和剧组叫不平的样子，越说越大声，周围人越聚越多，大家正好边吃饭边看戏。
　　“谭梦，你撒癔症呢吧？我明明看见是你把盒饭碰洒的。”何彤莉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反驳。
　　“你少含血喷人！”谭梦立瞪起眼睛吵回来。
　　宓灵蕴的眼里又涌上了泪水，这回不是妙目含泪，而是一对一双的泪珠簌簌滑落，哭的眼睛都红了。
　　女人哭有很多种，无声落泪是最惹人心酸的，何况是宓灵蕴这样的美人，再看谭梦横眉竖目，盛气凌人，一时间大家都觉得是宓灵蕴受了委屈。
　　“哭哭哭，就知道哭！人家都欺负到头顶了，光哭管什么用？”何彤莉怒气不争的推了宓灵蕴一把。
　　宓灵蕴身子摇晃了一下，旁边的人见她夹在强势的谭梦和何彤莉之间，柔弱的像一朵花，偏颇之心又多了几分。
　　宓灵蕴伸手抹了抹腮边的泪水，饱含委屈却字字清晰的对何彤莉说道：“莉姐，我也知道哭是最没有用的，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人心能这么坏？昨天吃饭的时候，这位姐姐就当着我的面说了很多侮辱我人格和名誉的话，我并不认识这位姐姐，也自认从未得罪过她，在剧组里大家要协成合作，我不能挑起是非，她羞辱我我也只是默不作声忍着罢了。我心想，我是新人，怎么也要尊敬前辈，即便这位姐姐做的过分，我只当是对我的磨练。”
　　宓灵蕴哭的实在太可怜了，何彤莉也看不下去，伸手替宓灵蕴擦了擦泪水。
　　宓灵蕴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可更甚了，不但将我的饭食都倾扣在地上，还要将浪费剧组资源的罪名强加在我身上，让大家都厌弃我。我……我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姐姐，她要如此狠心…….唔……..”说着哭倒在何彤莉肩上。
　　“你，你这贱人，你放的什么屁！”谭梦大怒，头脑一热，想也没想照着宓灵蕴的脑袋就把手里的盒饭砸了过去。
　　剧组的盒饭用的是塑料方便盒，这要是砸到头上不说疼不疼就是那汤汤油油糊一脸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周围的人谁也没想到谭梦这么暴力，看到盒饭出手，赶忙躲出老远。
　　宓灵蕴是什么人，谭梦的动作在她眼里跟慢放镜头似的，她一抬胳膊宓灵蕴就知道不好，她拉起何彤莉的手臂像打网球一样挥了一下，“啪叽”盒饭怎么来的怎么给打了回去。
　　“啊！”塑料盒撞在谭梦额头哗啦散开，菜汤米饭洒了谭梦一头一身。
　　何彤莉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宓灵蕴一眼，宓灵蕴朝她眨了下眼睛。何彤莉明白过来现在应该先攘外敌，便大声呵斥道：“你拿剧组的盒饭当砖头砸人就不是浪费投资人的钱了你看看你身上的戏服，估计是不能再穿了，重新做就不是浪费剧组的资源？”
　　“你！”谭梦吃了宓灵蕴和何彤莉的心都有，她眼角都快瞪裂开，指着二人咬牙切齿的说：“明明是你们、是你们……”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莉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人？明明是她先用盒饭来砸我们，莉姐只是正当防范了一下，大家都是明眼人亲见的，现在又说是我们……难道我们就该站着不动让她砸才是对的？”宓灵蕴看也不看谭梦一眼，只是楚楚可怜的跟何彤莉说话。
　　“你这个贱人！看我拔了你的舌头！”谭梦真是气疯了，她出道五年，虽然一直不温不火，可仗着和陆紫晴是一个经纪人带的师姐妹，在华盛娱乐公司的艺人里少有对手，外面也多的是人给她面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气？原本以为宓灵蕴不过是个绵软的性子，欺负她她也不敢作声，谁知道竟然是绵里藏针，恶毒至极。
　　一想到这，谭梦肺都气炸了，冲上来就要动手甩巴掌。
　　“你干什么？”清越的男声在谭梦背后响起，宓灵蕴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眼帘。
　　“珣哥，她、她们欺负人。”谭梦举起的那只手腕被李东珣紧紧攥住，钻心的疼，可是她还是用另一只手指着宓灵蕴和何彤莉叫屈。
　　何彤莉揽着宓灵蕴退到离谭梦稍远的地方站住，嘴里还说：“小灵儿，咱们可得离远些，要不一会儿疯狗发起疯冲上来咬人，咱们要是躲了就是咱们欺负狗，可咱直挺挺站在那被狗咬了却不能咬回去，实在太吃亏。”
　　何彤莉从宓灵蕴那学了一招，我就和我的小伙伴说话，也不找你骂架，你能咋地？你上来骂我就是你理亏，气死你。
　　谭梦真是要气死了。可是李东珣站在那，谭梦十分忌惮，不敢再可劲儿发飙。
　　“珣哥，你看看她们……”谭梦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东珣，眼睛里也浮起一层水雾。
　　谭梦在圈子里也算是个美女，做含泪欲滴的样子也有几分动人，可是有宓灵蕴的珠玉在前，她这一出很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起码在李东珣眼里就是。
　　刚才李东珣站在拐角处把这一幕闹剧从头看到尾，自然知道是谭梦挑衅在先，原本见宓灵蕴二人没吃亏便不想出头，怎么也没想到谭梦会失去理智出手打人。
　　再怎么说他和谭梦也是一个公司的艺人，何况，对外他和陆紫晴还是“好朋友”，陆紫晴的师妹这么没眼色，李东珣不能再装没看见了。
　　“两位，对不住了，我马上给净莲居打电话让他们重新送午饭来。”李东珣向宓灵蕴和何彤莉抱拳赔礼。
　　李东珣穿着古装戏服，长身玉立，抱拳揖礼，当真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王爷好帅哦！”何彤莉两眼红心，连脸都红了。
　　“我从小脾胃孱弱，实在吃不得荤腥，剧组也是怕我若是病倒会耽误大家的进度，才会单独给我订了一份素食，其实也不必非得是净莲居的才行。”宓灵蕴看似是对李东珣说话，其实是把她吃“独食”的事情向大家做解释。
　　“中午就先将就吃吧，晚上收工以后我做东，请剧组全体到净莲居吃晚饭。”李东珣笑着，一口整齐的白牙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宓灵蕴抿唇不语，何彤莉倒是接话很快：“好呀，谢谢珣哥了，也让我这样的土包子尝尝净莲居的斋菜是个什么味道，免得一天两天的为了口菜叶豆腐就馋的发疯乱咬人，嘿嘿。”反正今天都把谭梦得罪了，再损哒她两句又能如何？
　　别看何彤莉大咧咧，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经得多见得也多，她可不是谭梦那SB，宓灵蕴虽然刻意低调，却也不是无迹可寻，要说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就能在韩导的大片里演玥瑛仙祖这么重要的角色，猪都不会信的。
　　她对宓灵蕴诸多提点和维护，一半是觉得她们俩对脾气，一半也是存了奇货可居的心思。宓灵蕴一定是有大背景的，人美的没边儿，演技也不错，将来必定是会红的。
　　谁也不想跑一辈子龙套，何彤莉刚入行的时候也有老板想潜她，可是她老爸有令在先：你爱演戏家里不管，可你要是敢在外面不三不四，让我知道就打断你的腿。何彤莉从小到大最怕她老爸，所以成了职业龙套，这么多年她就缺一个能提携她的贵人。
　　她有一种直觉，小灵儿就是这个贵人，有她提携自己，谁知道她何彤莉就不会是又一个佟湘玉呢？帮宓灵蕴就是帮自己，何彤莉的胸很大，头脑也发育的也很好。
　　谭梦还想呛声，被李东珣一道凌厉的眼风给吓的憋了回去，满脸通红。
　　“别在这愣着，快去把衣服换下来送洗。”李东珣冷着脸道。
　　谭梦临走狠狠瞪了宓灵蕴一眼，贱人咱们走着瞧！
　　宓灵蕴才懒得理会败军之将，跟何彤莉到一旁找了个小桌坐下，何彤莉打开自己的盒饭说：“我饿了，不陪你等餐，先吃了。”
　　宓灵蕴按住何彤莉的手说：“一会儿会有好吃的，你忍忍，很快的。”
　　“哦？哦。”何彤莉听话的放下筷子。
　　果然，二十分钟没到，就有净莲居的外卖送来，不是盒饭，而是点餐。冷盘、炒菜、炖汤、甜点，一应俱全，还有一罐全素的佛跳墙，小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你怎么知道殿下会给咱们点这么多菜？”何彤莉一边往嘴里划拉一边问。
　　宓灵蕴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才答：“凭他现如今的身份，总不好意思只赔给我一个素菜盒饭的。”
　　李东珣刚出道的时候在一部七十多集的清宫宫斗剧里演男二号，皇帝的异母弟弟，对女主专情爱恋、默默守护的僔亲王。
　　这部剧不但红遍大江南北而且风靡整个东南亚，李东珣也就此成为一线当红小生，他的粉丝都称他为“王爷”或者“殿下”。
　　之后他又和金鹤影帝张启森联袂主演了一部明代谍战片《飞鱼服》，在大学生电影节获得最佳男主角奖，从此人气激增，平步青云，片约不断。
　　韩赛的这部《秘踪》虽然男主角颜值不高，但友情客串的美颜明星之多足以晃花观众的眼，李东珣就是其中之一。
　　何彤莉伸出左手拇指点了个赞。
　　午休过后，开始拍下一场景的戏。
　　上古秘境入口处，李东珣和宓灵蕴与魔王及其部众殊死激战。
　　李东珣拍过武侠剧也拍过动作片，手持一把青铜宝剑，动作连贯走位准确，拍出来的效果很是“行云流水一般”。
　　在小说中，萧耘使剑玉臻用法，所以宓灵蕴的动作主要是表现玄妙的法术运用。宓灵蕴本就是法修，虽然动作设计人员想象出的法术动作与她所熟知的相差太远，但就像数学专业的博士生去做小学一年级的加减法，她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前面的几条，除了因为演魔物的演员配合不当ng了几次之外，进行的算是顺利，重头戏却是最后萧耘和玉臻对视诀别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