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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扑火 ...
她走了,只留下一句话:等着我,两年后,回来嫁给你。
这两年间,发生了不少事。
渝雯嫁给陆涯四个月后,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国共第二次合作。
秦敖冲进唐大铭的办公室,要求结束渝雯的任务,既然国共已经合作,没必要再试图借此利用陆涯消灭中共在武汉的地下组织。
唐大铭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国共昨天交战,今天合作,明天会怎样,或未可知,渝雯既然已经做出牺牲,取得了陆涯的信任,那么她的潜伏任务,就被无限期的搁置下去。
秦敖恨恨地看着他,自从渝雯走后,他面对唐大铭,自己的顶头上司,便常常用这种目光;
唐大铭自己也在权衡,为了这个任务,所作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得,他牺牲的不仅仅是故人之女的婚姻幸福,还有他麾下第一将对自己的尊重和信任。
他不得不承认,从秦敖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起——虽然他没说二话——可他们心底,生了间隙;自此,永远,心间有隙。
三个月后,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淞沪会战失利,日军迅速逼近国民政府首府南京。十一月二十日,国民政府发表宣言,正式宣布迁都重庆,以重庆为战时首都。
又过了四个月,来年的阳春三月,我被一个绰号叫“蚯蚓”的人伢子拐骗到重庆。
清晨的阳光。
好久了,都没有在清晨沐浴着舒暖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敲门声。
我心头一喜,一夜,我都盼着天明,盼着再见到他。
我打开门,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
“姑娘,起来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呢?”
“你是说少爷?他已经上班了。”
哦,他已经走了。
“我是秦府的管家,你就叫我老吴吧。洗漱一下,出来吃饭吧。”
饭厅里坐了三个人,老吴、我、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一言不发,匆匆地往嘴里扒着饭,匆匆地吃完,又匆匆地离开了。
不难看出来,他也是秦府里的下人。
“他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阿三。”
“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爷在日本治病,太太陪着老爷,也在日本。家里只有少爷,带着我和阿三两个下人。”
老吴打量着我,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再出口时,显然已经不是当初要说的。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闻锦蝶。”
“哦,闻姑娘,那个,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吧?”
听老吴犹疑的口气,我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闻姑娘,你回去的盘缠如果不够的话,少爷说……”
他想要我走了吗?那耳坠子,他还没有给我取回来。换做别人,答应我的事,自食其言,以我的闲淡,必不计较,可他答应我的事,他要做到,因为这世上,除了他,恐怕再没有关我心的人。
“吴管家,只有你和阿三两个人伺候少爷吗?家里也从来没有一个女眷吗?”
“嗯,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以前,有一个……唉,家里只有三个大男人,好多事,的确也是不方便。”
“我明白。吴管家,你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想出去买身衣服和些贴身的物件。”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坦然地伸手要钱,理由还是要给自己买新衣服。
“这个,你先拿着,不够的话等少爷回来再拿给你,少爷说过了,你的路费盘缠都由……”
“足够了,我只是想买身衣服。”
回到房间里,对着镜子,我直想笑,服装店的老板都傻了,我问他,什么衣服穿起来能像个丫鬟?
努力回想着芍药和茱萸的装束,我梳散云鬓,在两侧编了两条辫子,布衣青衫,这样干净简洁的装扮,不知道像不像个地道的小丫鬟。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该下班了吧?我越来越担心,越来越紧张。
大门响了,我急忙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探去。
重庆的夜,竟是这样的,月色幽远,空水氤氲,罩在他脸上,又助了几分沉郁。
这是我见他的第三面,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开心?
第一面,人声鼎沸中,却觉得他是茕茕孑立;身躯挺拔,却觉得他萧索脆弱。
第二面,那凉如水的床前问候。
此刻,第三面,我之前的紧张在心里慢慢地消散,我甚至觉得,也许,我就该是来伺候他,照顾他的。
他向我的房间望过来,我心头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向里闪了一下。
“那个姑娘还没有走?”他问吴管家。
“少爷,这姑娘……我看,还是你亲自和她说吧。”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径直向书房走去。
我轻轻敲向他的房门。
“进来。”听他的语气,他一定以为是吴管家或者阿三。
我推门进来,他执着一支笔,小楷、长锋、兔肩紫毫笔,不知是在写字,还是在作画,很认真,没有抬头;我傻傻地看着他,还在想:这个男人,这样的情境,为什么会似曾相识?
我半晌没有动静,只是看他;他做得如此认真,竟也半晌没有发觉异常。
“少爷。”
我轻声唤了一句。
他才抬头,看是我,又是这副打扮,微微一愣。
“你叫我什么?”
“少爷。”
他看着我,足有几秒。
“你想留下来,伺候我?”
“我、我觉得,少爷缺个丫鬟,我也缺个糊口的生计。”
他想了想,收起面前的“作品”,换了一张白纸——我看清了,他刚刚是在作画,长锋善画的一树梅花,线条婀娜多姿。
他在纸上写了什么,交给我。
“你拿着这个,去江北顺成路刘公馆,那儿的刘将军是我的好友,他会安顿你的。我这里,不是个合适的安身之所。”
我接过那纸,看了看;又抬头,看看他,他的眼睛告诉我,哪怕我就此走了,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于他也是无所谓的一件事情——就像那日在集市上,原本就是陌路。
“少爷的字,真漂亮,沉稳中暗含苍劲。”我把纸轻轻地折起来,指着他桌上刚做的画,“只是那画……”
“这画怎么了?”
“这梅树的立干、出枝、勾叶、点叶,还是用弹性更强的硬毫体现得好些;”我指指他的笔筒,“可我看,少爷的这些笔,都是软毫,限制了少爷的发挥。”
他的眼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神采一闪而过,而这足以鼓励我了。我走近他,渐渐觉得呼吸急促;我维持着自己的平静,离他越来越近,慢慢地低下头,拿起一只笔,点水润开、压平,毫尖不齐,中有空隙。
“少爷,毛笔有“四德”,尖、齐、圆、健,少爷这笔,“齐”“圆”不足,是少爷公务繁重,没有时间好好保养清洗的缘故吧。”
他笑了。
——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他不笑的时候,沉静忧郁,让人心疼;笑的时候,竟似扫去所有的沉郁,天真、灿烂。那笑容,竟仿佛显得恍如隔世。究竟,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呢?
“你会弹琴吗?”
他一指临窗的那架筝。
我慢慢地走过去,一架好筝,高音处桐木紧密,低音处桐木稀疏,琴头琴尾都是上好的紫檀——换在别处,这样一架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夺取我的目光,只是这里,有更夺目的。
我的指尖几乎触到了那琴弦,桐木的纹理间竟刻着四个字,我的手便悬在了空中——
“渝雯雅音”。
渝雯……我的眼睛似乎被刺了一下……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
“你会弹?”
他又问了一句。
我收回手,“我不会,我只是个丫鬟。”
他有些失望。
“而且,即使我会的话,这琴的主人也不希望旁人、特别是女人碰它吧。”
“也是。”他点点头,完全没有听出我话中的醋意,是啊,醋意,这只是我的荒唐。
他把目光投向那琴,我知道,他已陷进自己的思绪中,现在,占领他脑海的,该是一张娇嗔佯怒的脸吧——果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带着爱怜。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便是自此离开,再不回头,也许,于我也是好的——一定是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
“闻锦蝶。”我没有回头。
“闻锦蝶……”他喃喃地念道,看着手里的那对耳坠子——一对玉蝴蝶,爹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打了这首饰,这么多年,它们一直在我耳畔,正所谓,“闻锦蝶”。
“难怪……这玉蝴蝶在你耳边,倒真应了你的名字——你这姓,加这名字,称着这耳畔玉蝶,真巧,甚至让人想象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典故?”
这并不是巧合,他也不知道,这“闻锦蝶”三字,并不是我的姓名,只是我的名字。
“你果然帮我拿回来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自己若是回头,便再没有去路。
“……以后,我就叫你小蝶好吗?那间屋子你就住着吧,平日里听老吴的安排吧,我家人少事少,又有老吴和阿三在,你不会太辛苦的。”
他是要我留下做丫鬟了吗?我知道,我应该不回头径直离开,永远不要回头,永远不要回想,这样对我是最好的;娘教我人情练达,我较一般女孩更懂得怎样对自己是好的,怎么样自己是坏的。
“谢谢少爷。”
然而,我终是转过身,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个鬟婢之礼。
飞蛾扑火。
傻到扑火的,不是只有飞蛾,还有锦蝶。
娘若在天上看我,从那一刻起,一定已经开始难过。
没有太多精力经营别的,也不太会揽人气,看到这《残照当楼》的朋友也是有缘人了。想必大家也是老看客,有什么意见或者问题都告诉我吧,非常感谢您的鼓励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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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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