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那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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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我现在死活睡不着。
我从床的右侧翻滚到床的左侧，又从左侧翻滚到右侧，依旧没有丝毫睡意。最终我不得不坐起来，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折腾。
翔哥在我头顶上方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夏彦…你看片儿呢吗？”
滚。我说。
自从昨天季安给我充了520块钱以后，我就一直处于这种极度操蛋的状态。我不清楚季安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钱多的没处花？闲得蛋疼没事儿干？还是……单纯的示爱？
操，我甩了甩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把脚搭在床头，漫无目的地到处看。当视线落在杨致远空着的床上时，我心底突然涌上了一种莫名的失落之情。
不得不说，自从我考上这所大学以来，我混得最好也是最铁的哥们只有杨致远一个人。我们俩一起逃课，一起熬夜，一起去网吧通宵，一起在校园里摸打滚爬。在这么多“一起”中，我们之间已经有一种默契在潜移默化中形成。我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会向杨致远倾诉，而杨致远也会在第一时间为我提供解决方案。
可是现在不行了，不仅仅因为关于季安的这事儿难以开口，更因为我和杨致远之间已经有什么东西与原来不一样了。即使我们以后能够像原来那样相处，但我对于今后的“一起”也无法心安理得。
我在沮丧中轻轻地拍了拍脸颊，你矫情了，夏彦。
有时候人真的挺贱的，你在拼命往前走的同时也不断地往回看，你期待着未来，却同样渴望着回到过去，最终在犹豫不决中进退两难。
我就这样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个个混乱并且毫无关联的梦接踵而至。杨致远，沈一旻，季安，周翔……几乎每一个我认识的人都在梦中出现。他们站在我的周围，一起对我说着什么，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我在混乱中伸出手，却不知道应该抓住还是推开他们。我不断旋转着，翻滚着，无尽的混沌让我渐渐不能呼吸……
我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来，大汗淋漓。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六点整，寝室里只有翔哥的呼噜声。
我瞪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头很胀，但大脑却异常的清醒。我从床上下来，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一味的想要逃避或是依赖别人是没有终点的，我得依靠自己把事情解决。
我按下了季安的号码。
“喂？”电话被很快接通了。
我有点意外。我说，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笑了笑：“我每天都是这个点起来晨练啊。”
我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日，天才刚刚亮：“你是老年人吗？我爷这个时间都起不来。”
季安在那头乐了，他笑着说，是啊。
我听着他的笑声，突然想起来我打给他不是为了跟他讨论晨练问题的。我轻咳两声：“季安，我卡里的那500多元是你充的吗？”
“嗯？什么500块？”
“……不是你充的？”
“啊……好像……哦对了，我昨天刚给我自己充了520块，但貌似按错键打到别人的卡上去了，怎么？充到前辈那儿去了？”
“应该…是、是吧。”我皱起眉，这小子暗地里盘算些什么呢？
“这样啊？”电话那头顿了顿。在这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那前辈就把钱还给我吧。”
“行，那我帮你把钱充回去。”
“其实不把钱直接还我也可以。”
“啊？”
“只要你请我出来看场电影就行了，”季安笑着说：“前辈是选择还我五·二·零呢，还是选择只用一张电影票的钱来抵偿五百多块钱呢"
我就操了，如果我是一个有志气，啊，不，如果我是一个有钱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义正辞严地说，老子选择还钱！可问题在于我不是。所以我纠结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你他妈给我挑个便宜点的上午场！”
“好。”
我从高中以来就再也没去过电影院，一是没人跟我一起去，二是嫌路太远懒得跑。所以在我跟一帮子大叔大妈在公交车上一起亲密无间地紧贴了40分钟后，我感觉我半条老命都快挤没了。
当我终于成功到达电影院时，季安正站在门口等我。他一看见我就笑了：“前辈是刚刚逃难回来吗？”
“不，我是逃到这儿受难来的。”我说。
季安今天围了一条很长的围巾，一圈圈绕在脖子上，看上去很暖和的样子。他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围巾：“你丫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三百六十度保暖无死角。”
季安的眼睛弯了弯，他把围巾解开，将其中一头递给我：“那我们一人围一半呗。”
“滚蛋，您可真不要脸。”我推了他一把，脸上有点发烧，真日。我只好低着头向电影院快步走去。
我们站在柜台前，抬头看今天的排片表。
“你想看科幻片还是文艺片？”季安问我。
“灾难片。”我闷闷地说。
“行。”季安笑笑，“那劳您破费了。”
现在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我买了桶爆米花，陷在座位里一颗接一颗地吃。季安坐在我旁边，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我，我每一次转头都能接上他的视线。但让我崩溃的一点是，我现在竟然连一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了。我把头慢慢地转回去，我是不是已经产生免疫了？
“前辈。”季安突然开口道。
“叫我干蛋？”我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我也想吃。”季安看着我。
“那你就吃啊。”我把桶向他那边移了移，“我也没挡着你。”
季安眨了眨眼，悄悄凑近我：“我想让你喂我吃……”
我一阵猛咳。我就操了！我一边捂着嘴一边愤怒地指着他：“你想也不要想！这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他妈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下子败下阵来，老子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些什么。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儿就是揍你。
“别，等电影结束了你再揍。”
“好，你给我等着。”
整场电影我还真没怎么注意看，我一直在暗中运着气，等着待会儿给季安一顿最结实饱满的胖揍。我猜大概没多少人能把灾难片看得这么斗志昂扬的。
电影的结尾曲一结束，我就一把按住了正欲起身的季安：“你先别动，等人走光了我有话跟你说。”
“表白吗？”季安笑得挺开心。
我瞥了他一眼，笑，你就笑吧，我看你等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人们很快就三三两两地散光了。我站起身，走到座位间的过道里，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前辈要说什么吗？”季安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看准时机，猛地抬腿朝他的膝盖上扫过去。季安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了很多，他向后一躲，但还是一个踉跄没站住，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前辈你来真的啊…”
“屁话！”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样，摔得爽吗？”
“还成。”
我看着季安，操，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得这么灿烂，“行，那爷让你更爽！”
我一抬腿跨到季安身上，揪着他的领子刚准备开揍，季安突然撑着地板坐了起来，速度很快地握住我的手。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放掉衣领想把他的手甩开，却没有发觉他的另一只手已经逐渐逼近了我的后腰。所以当他在我腰上的伤处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后，我整个人狠狠地一抽搐，瞬间就瘫软了下去。
完了。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
我整个人都瘫在季安身上，一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跳起来揍他了。
季安气定神闲地按着我的后腰：“前辈，你这伤口是怎么弄出来的？”
“你管我呢……”伤口又猛地一痛：“哎别别别！我和人聚众打架来着……”
“以后别这样了，你得保护好自己。”季安挑起我的下巴。
我硬着头皮应了两声，好言相劝道：“季大人，季大侠，季大帅哥！您交代我的事儿我都记住了，您老人家把我放开成么？”
“行。”季安答应的很爽快，但却还是紧紧地箍着我不放。
我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季安你……”
“算了，不逗你了。”季安笑着把手松开，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就憋不住了。”
“啊？憋什么？”我特别傻逼地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季安淡淡地绕开了这个话题，扶着我站了起来：“走，我们去药店。”
“买什么？”
“膏药啊，要不然你这伤可怎么办呐。”
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问季安，你怎么知道老子后腰受伤了？
“看到的。”季安开着车，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路，“你的走路姿势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擦……”我有点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你怎么不进联邦调查局啊。”
“那也得看我有没有这个兴致了。”季安转过头，一脸戏谑的笑意，“我只愿意做我喜欢的人的FBI。”
我很知趣地闭了嘴，奶奶的，有些人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我看着季安买好膏药，又去了药店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你买了什么破玩意？”我问他。
“笔。”季安关上车门。
“你买笔干个蛋啊？”我觉得我这一天就光顾着提问题了。
“写字。”季安简短地回答。
他伸出手推了推我，“转过去趴好，我给你上药。”
我有点想挣扎，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座位上。季安干净利落地拆开包装，将膏药小心地贴了上去。
“好了吗？”我不安分地动了动。
“等等。”季安按住我，“我在上面写点字。”
“我操。”我想坐起来推开他，但无奈地方太窄使不上劲，“你别他妈给老子乱写，老子再怎么地也得有点名誉和声望啊……”
“好。”我听到季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随即就有一种轻微而瘙痒的触感在我的腰间蔓延开来。我拼命憋住已经冲到嘴边的狂笑，我日！怎么这么痒？！
“好了。”大约过了一个世纪，季安终于拍了拍我。
我如释重负，拽好衣服从座位上爬了起来：“你他妈写的是什么？”
“我的名字。”季安浅浅的梨窝逐渐加深，“我把名字写在上面，这样前辈就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