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意乱》二十三时

5、第五章

　　五。

　　我向后仰着靠在门上，紧紧地压着自己的右臂，动弹不得。
　　季安注视着我，慢慢地靠了过来。
　　他的脸在逆光中显得异常的漂亮，这让我想起了在一年前的操场上向我微笑的季安。那天的阳光不是很烈，但却把他衬托得比一切更耀眼。
　　“前辈…”季安在我耳边低低地唤。这声音如同一连串细小的电流顺着我的血管直抵心脏。

　　“对不起。”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我的世界顿时间天旋地转。耳边仿佛同时点燃了几百挂鞭炮，连烧带炸噼里啪啦一通响。

　　季安的唇很温暖，还带着些淡淡的馨香。他的舌尖在我的唇上轻轻的勾画，像是在等我的反应。当他最终缓缓撬开我的牙齿探进去的时候，我动了一下。季安伏了上来，压住我的身体，同时缠住我的舌尖，在我嘴里探索吸吮，还带着些奇妙的酥痒感。我被吻得喘不上气，小声地哼了哼。季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随后紧紧地搂住我，手顺着衣服的下摆慢慢滑到我的背上。
　　我猛然间清醒，像触电似的弹起来，终于借着劲儿把手抽了出来，一拳挥到季安的脸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季安向后一闪，我的拳头擦着他的下巴滑了过去。他皱皱眉，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你别给我装无辜！”我觉得我的脸上烧得厉害，来点儿汽油星子都能炸，“快他妈把老子放出去！”
　　季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车锁。我逃命一样冲下车，还差点被绊一跤。我狠狠地甩上车门，回过身在车窗上重重地捶了两下：“季安，我告诉你，以后上街别被我看到，否则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季安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怔忪，他淡淡地扬起了唇角，朝我勾勾手指：“来。”
　　我操！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他妈的是宣战啊！
　　我没有让他失望。我一把拉开车门，伸手直逼季安的衣领。哪知季安轻轻一挡，就把我犀利的进攻给化解了。他抓住我的手臂往前一拉，我就跟个傻逼一样一头扎在了座位上。
　　操，我在心中老泪纵横，老子英俊高挺的鼻梁绝对塌了。
　　罪魁祸首貌似对我现在这种狗啃屎的姿势很满意。他在我头顶上方轻笑了几声，手顺着我的耳廓缓缓滑了下去。他的指尖在我的颈间轻轻点了点，抬起了我的下巴。我在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广告里大妈激动而饱含深情的喊声：“嘿！治好了多年的颈椎病啊！”

　　当季安再一次伏下身覆上我的唇时，我认命地闭上了眼。
　　夏彦，你就是个没用的蛋。我对自己说。

　　我木然地盯着屏幕，思绪不知道已经飘到了几百里开外。翔哥刚杀完一场，神清气爽地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喊了起来：“我擦啊，你还能不能行了！一个片尾曲你他妈都看这么认真！”
　　我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电影关掉。翔哥研究似的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夏彦，我看出来了，你的思春期到了。”
　　“滚蛋！”我一巴掌扣在键盘上：“春天都没到，思个蛋的春！”
　　翔哥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旁边的陈源一阵猛拍：“翔哥快快快，有人要跟我们PK，快上！”
　　“妈的！活腻了！”翔哥怒吼一声，转身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大爷我这就来收拾你们！”
　　我看着意气风发的翔哥，惆怅地叹了口气，奶奶的，纯真就是好啊。昨天季安搂着我啃了多久我都不记得了，但那会儿坐起来的时候我的脖子都是僵的。临别时季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笑着对我说：“下次见哟，前辈。”
　　再见你大爷！再你大爷的见！跟你大爷再见！我已经不知道在心中把季安千刀万剐了多少遍了，娘了个腿儿！
　　右下角的企鹅图标突然跳了起来。我把光标移过去，在看到名字时愣了一下，杨致远？

　　闰土的猹：在？
　　夏老鸨：嗯。
　　闰土的猹：我日，你换这名字是想怎样啊。
　　夏老鸨：你丫管我呢。。这TM可是哥的梦想。
　　闰土的猹：行，你牛，我已经崇拜得五体投地了。

　　我乐了一阵，给他发了个“酷”的表情过去。我盯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夏老鸨：你最近去哪了？
　　杨致远很快地回复我：帮我舅搬家啊。
　　我瞪着这六个字，一时间竟无语凝噎。我去，合着我前段时间觉得他在躲我，全部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行啊夏彦，如果有个诺贝尔自我感觉良好奖，你绝对年年拿。
　　闰土的猹：怎么？你想我了？
　　夏老鸨：滚蛋，一边儿撅着去。
　　闰土的猹：…我大概后天就能回来和你团聚了，是不是特欣喜？
　　夏老鸨：是，欣喜得我都想尿遁了。
　　闰土的猹：你MB，就知道挤兑我。操，不聊了，吃饭去了。

　　关了对话框，我心里稍微轻松了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放松了很多。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网吧浑浊的空气，打算伸个懒腰。
　　这个懒腰还没成型，就被我兜里撕心裂肺的歌剧二给打断了。正在浴血奋战的翔哥吓得手一抖，一下子掉了十几点HP，他凶神恶煞地回过头：“干你姨！你他妈敢不敢换个铃声！”
　　我朝翔哥赔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金鱼。
　　我操。我皱起眉，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她又打过来干什么
　　“喂？”我接通电话。
　　“夏…夏哥……”金鱼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我和…一旻……被，被堵了……他前男友…复合……”金鱼抽抽搭搭地说。
　　我被这混乱的逻辑关系搞得云里雾里：“你先别急，慢慢说，我仔细听着呢。”
　　一段时间过后，我终于把金鱼断断续续的叙述拼凑了起来。事情大致是这样的：沈一旻和金鱼今天出校门的时候被她前男友堵了，说是要复合。沈一旻不干，想跑，却在途中被抓住了。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并向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她前男友还带着两三个人，金鱼一看这势头不对，偷偷给我打电话求援。
　　“好，你们等等，我们这就来。”我问清地点后，挂了电话。
　　跑回到翔哥那儿时，他正在到处找我。翔哥一看见我劈头就问：“你打个电话还打出国了吗？”
　　我没空跟他拌嘴，直接冲到了陈源身后拽住他的衣领：“快走快走，跟我救人去。”
　　陈源一听这话，立刻就来劲了：“救谁啊？”
　　“沈一旻。”我跟他们把事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带头冲了出去。

　　我一面跑一面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沈一旻喜欢杨致远这事儿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找她复合不是根本不可能吗？明知不可能还来找麻烦，这不是挑事是什么？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沈一旻的前男友，随即茅塞顿开，操，真的是来挑事的。沈一旻的前男友名叫胡志宇，我们这届体育系的，人长得挺帅，就是个刺头。他和杨致远自从大一以来就互相看不惯，光是在校内就打了三次架了，这次借沈一旻刚好可以把矛头指向杨致远……我操！我狠狠一咬牙，这日子挑的太尼玛不是时候了！你说你等杨致远回来了再跟他大干一场别殃及无辜这TM该多好！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胡志宇即使是真冲着杨致远来的，一听杨致远不在也不会把人给放了。他不可能对沈一旻说，亲爱的，你今天先走，等后天杨致远回来了我再抓你一次，这样我和他就又有理由打架了。
　　妈了个巴子。我逐渐加快了步伐。看来今天不斗个你死我活是消停不了了。

　　等我们气喘吁吁赶到那儿时，那一块已经围了一小圈人。我跑过去把人群扒开，这才看清了包围圈中央剑拔弩张的几个人。事态貌似已经达到了白热化阶段，胡志宇拉着沈一旻的手腕，死活不让她走。沈一旻则涨红了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哪里看得了系花受这样的气。我刚想冲上去，翔哥早已经快我一步，甩着大巴掌就朝着胡志宇招呼过去。我感受到一股翔哥扇出的强劲气流，不由得惊呆了。我操，这他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
　　可惜如来神掌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破功了。从胡志宇旁边冲出来一个愣头小子，朝着如来神掌视死如归般地直直撞过去。
　　翔哥没有辜负这位帅哥对他的殷切期望。他化掌为拳，一下子捶在了帅哥的肚子上。
　　“啊！———”帅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喊，缓缓蹲了下去。
　　场面顿时就混乱了。我和陈源趁机冲上去，一人扣住胡志宇一条手臂，想把沈一旻救出来。翔哥正在被两个人围殴，嘴里还不消停地骂骂咧咧，换来一波更激烈的攻击。
　　陈源看了一眼翔哥，明显纠结了一下，他转头对我说：“你先拉住他，我去把周翔救出来行吗？”
　　我想说行个屁啊，但陈源已经义无反顾地跑去投身于新一轮战斗，留着我一个人像个弱智一样抱着胡志宇一条胳膊。我有点发怵，我想，要是真打起来，我一个工科生打得过体育系的吗？
　　胡志宇很快给了我答案。他直接放开了沈一旻，把胳膊往前一挥，我就跟个小鸡一样被甩到了他面前。我看到他的右手朝我的方向猛地挥来，随后我的腰上一阵钝痛，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蔓延开来。
　　我双腿一软,摇晃着跪了下去。在膝盖接触到地面前的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本上的桑兰姐姐。她被一群小朋友包围着笑得一脸幸福的那张插画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用手撑住地面。桑兰姐姐，我来追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