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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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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饭饱茶足后,季安硬是把洗碗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要是平常就我和我爸妈在家,洗碗绝对是我的承包项目,如今来了个主动要求做苦工的,老子自然乐意得不行。
不过再怎么乐意也不能表现得太露骨,我连忙虚情假意地拽住季安:“哎,季安啊,碗还是让我来洗吧,你一个客人……这样多不好啊!”
季安抱着一摞碗,也不答话,就这么淡淡地瞅着我。
季安这副样子让我没来头地心情愉悦。我从茶几上拎起一个八百年没洗过的果盘,把里面香蕉苹果什么的放下,回过身将果盘倒扣在季安手里那摞碗上,“要是不嫌麻烦,劳驾您把这盘子也洗了吧。不过这盘子贵得很,您最好小心点。”
果盘在碗筷上方危险地滑了一下,最后斜斜地靠在了季安的胳膊上。都沦落到这种境地了,人家季安依旧不吭声,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盯得发毛,刚要开骂,季安突然把视线移到了我的身后,微笑道,“阿姨好。”
操啊,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贵客被我老娘发现,老子以后还能不能坚强地生存下去了?我赶紧把靠在季安胳膊上的果盘扶正,一脸讪笑地转过身,“妈……”
果不其然,我的老娘一脸阴郁地杵在我背后,就差冲上来给我两脚了。我立刻做人民群众的安抚工作,“哎妈你听我解释……”
“你先别解释,我有话跟你说。”我妈拽住我的胳膊,脚底生风,几步把我拉到了客厅,“……这里没人,妈就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别给我遮遮掩掩的。”
“什……”我一怔,一种心虚的感觉从心底嗖嗖地往上冒。我想起了季安在饭桌上对我的那个不露圭角的微笑,在饭桌下那个让我心惊肉跳的牵手……以及手机上那条“让我亲一下”……
我日啊,莫非那条短信让我妈看见了?!
我妈这个人要说是随性洒脱那是真洒脱,要说是传统保守那他妈更是一顶一的保守,但是我敢断言,如果这条短信被她发现了,她要是不浮想联翩点儿什么老子就当场自断JJ!
就着龌龊的自保原则,我暗中下了决定,要是我妈真问起这件事,我绝对把责任无私奉献,毫不保留地全部都推到季安身上。
“夏彦啊,你跟安子到底……”我妈沉吟片刻,金口微开,“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双膝一软,差点直接抱着我妈的腿给她磕俩大响头,操啊,什么叫什么关系啊!这他妈的明摆着设好套让老子义无反顾地往下跳啊!
“还能是什么关系啊,”我拼命地扯出一个平和自然的微笑,淡定道,“就普通的同学关系啊。”
“这样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俩好到什么程度了。”我妈似乎如释重负。
“好到……什么程度?”我用我全部的意志力来控制双腿不要打颤,“……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为了你好。”我妈垂下肩膀,叹了口气,“妈就怕你跟这小伙子走得太近了,对你没好处。”
我没出声,心里却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什么叫对我没好处?合着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怪啊?
“季安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有作为的,长得漂亮不说,人也懂事,你这愣头青搁人家跟前儿一比……嘿!”我妈一拍手,“这不就废了吗!”
“……”
“所以我就说啊,你要是跟他还没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赶紧离人家远一点儿吧。”我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省得季安把你衬托得太不堪入目,最后连个女朋友都找不上。”
“……妈你怎么这样说你儿子”我顿时哭笑不得。
“什么这样那样的,你听妈一句话,说什么咱都不能在别人的阴影里活着。”
即使被我妈拐弯抹角地挤兑了,我还是一下子放松下来,不为别的,就为我和季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儿破事没被发现。虽说我本来打算逃避责任,但我和季安到了今天这一步,主要原因还是在我的身上,如果不是我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而去见季安的话,我俩应该依旧是两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人生轨迹永不相交。
话又说回来,我渐渐发觉我对季安的态度与一开始时发生了某些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那时的不信任与排斥,再到如今的琢磨试探。我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些什么,也无暇思考。
人生苦短,勿负良辰,及时行乐又有何不可?
我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震了一下,火急火燎地把它赶出了大脑。我他妈在这儿自我安慰些什么呢!及时行乐?跟谁行乐啊!行哪门子的乐啊!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一个想法即使是在无意间扎根于内心深处,那么想要彻底地根除它几乎难于登天。
夏筱言小朋友自从晚饭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叨扰季安。鉴于季安同志一直明目张胆地跟着我,所以每次夏筱言总能够让老子也成功地受到叨扰。
“哥,你在打什么游戏啊?”夏筱言嘴上左一个哥右一个哥叫得亲密无间,眼睛则一直在往坐在我旁边的季安身上瞟。
“MM换装。”我存心逗她。
“啊,MM换装啊,好像很有意思。”这小丫头绝对被男色迷乱了心智,对自己说的话没有丝毫的判断能力,“季安哥哥,你教我行不?”
“别啊,让你亲哥我来教你呗。”
“哥你走开啦!”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撒娇,小丫头却一直在用眼神恶狠狠地剜我,“你教的人家听不懂!”
“听不懂个鸡毛。”我乐了,这TM绝对是口是心非的经典模范,“换装游戏你不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玩了吗?”
“啊?换装?什么乱七八……”夏筱言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哥!你是个大混蛋!你又耍我!”
我哈哈大笑,气得夏筱言手脚并用爬到我身上,企图帮我毁容。
在一边看戏的季安终于坐不下去了,他笑着拉住夏筱言的手腕,“筱言,放过你哥呗。”
无需第二遍,夏筱言立刻从我身上出溜下去,立定站直,摆出一副可人疼的乖乖女模样,“季安哥,真对不起。”
我就操了,您确定您选择的道歉对象是正确的吗?
季安这人也不厚道,人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没事,别客气。”
我看当下气氛正好,两位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自然得趁着热乎好好撮合一下,“那什么,你们先慢慢聊着,我去洗个澡。”
夏筱言一下子绷直了脊背,我觉得她此时肯定在想,有个哥真是好啊。
季安转过身看着我,“前辈你这么早就洗?”
“是啊。”我反手指了指身后的钟表,“八点多了,我今天要早点休息。”
“啊。”季安突然笑了,“早点……休息?”
我立即就无语了,别看长着一副堂堂正正一表人才的鸟样,这小子脑子里这这那那的东西绝对不少。
“你MB。”我觉得我非常有必要把季安的思想给掰正了。我把拖鞋甩到一边儿,往沙发上一躺,“老子不洗了,今晚我要熬夜。”
“别啊哥!”夏筱言的反应异常激烈,“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你管我呢。”我挥了挥手,用脚把放在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摁开,“你哥乐意。”
“哥你……”
“算了,你哥不洗正好。”季安进我屋里拿出了一叠换洗衣物,“他不洗我先洗。”
“操啊!凭什么你先洗?”我一下子弹了起来,“你这是趁人之危!”
“成语用错了。”季安打开浴室的门,回身冲我勾起一个漂亮的笑容,“这叫巧取豪夺。”
季安洗完澡后直接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夏筱言看了一会儿电视以后也去洗洗睡了,整个客厅里就留我一人像个智障一样对着午夜档电视剧干瞪眼。
电视剧大概讲述了一对抗日时期的苦命鸳鸯生离死别的故事。女主叫蕙兰,男主叫建国,两个完全不搭调的人物被他们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建国!”那个女主不断挣扎,貌似要被敌人拖走了。
“蕙兰!”建国伸脖子瞪眼,叫得撕心裂肺感人肺腑。
“建国,你不要抛下我啊。”蕙兰声泪俱下,纤细娇小的肩膀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你不是说好要跟我一生一世不分离的吗?”
“蕙兰,我对不起你啊……”建国的眼眶湿润了,他跪倒在地上,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罢了罢了……”蕙兰停止哭泣,慢慢地抬起头,扬起一个漂亮阳光的笑容。她的脸上虽然挂着泪水,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动人,“建国……我们来世再相见吧……”
一声枪响,蕙兰的身体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如同一只残破的蝴蝶缓缓跌落在地,漫天的花雨纷纷落下,悲伤的音乐伴随着建国痛苦的嘶吼逐渐响起。电视屏幕的右下角显现出三个大字:全剧终。
我盘腿看得正起劲儿,看到这三个字一下就愣住了……我操不是吧!抗日剧竟然也他妈有悲剧?!
这种震惊与不甘心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我洗完澡。我光着上半身从浴室里出来,胡乱地擦着头发,快步走进了卧室。
我转身关上房门,正准备松开门把手,一种怪异的感觉在突然间笼罩上来。湿热温暖的气息渐渐凑近我的耳边,似乎有谁正站在我的身后,并且离我越来越近。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血液几乎倒流,我在刹那间反应过来。
……是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