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一 窥伺 夏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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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窥伺
季安是被玻璃巨大的碎裂声和老妈的嘶喊声震醒的。
“季承恩你这个王八蛋！——”
痛苦的，愤怒的。
季安慢慢地下了床。头有点儿疼，不知道是昨晚着凉了还是被噪音震的。门外的战争还在继续，战斗级别也逐渐提升。又是一声巨响，还伴随着叮叮咚咚残破的钢琴声。
——大概是客厅里那架钢琴也被砸坏了。
“你能到处找小三儿，我为什么不能沾花惹草？！”
压抑的，绝望的。
季安挺喜欢那架钢琴的。它摆放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在琴凳上可以感受到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暖暖的阳光。
“离婚吧，承恩，我们离婚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受够了……”老妈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带着哭腔，预示着泪水即将决堤。
季安走到窗前，伸出手握住厚厚的窗帘，手腕略微用力，将窗帘一点一点地拉开。光线穿过窗帘逐渐增大的缝隙，带着暖意，丝丝缕缕地照射在他的身上。
季安舒服地眯起眼。这种缓慢地沐浴在阳光中的过程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每天早晨拉开窗帘是季安在这个家里最为享受的事情，如果哪天下雨或是没有太阳，心情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消沉下来。
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季安站在原地没动，他不想破坏这所剩无几的惬意时光。手机响了一会儿，停下来，几秒之后又重新开始锲而不舍地震动。
季安皱了皱眉，松开手，几步跨过去接起电话。
“哪位？”来电提醒也懒得看，语气里带着些许厌烦的意味。
“是我……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啊，怎么怨气这么重？”方冉倒是没怎么介意。
方冉比季安大三岁，原来是他的邻居，每次季安他爸带女人回来时总会把季安赶出去，他就留宿在方冉家。两个人从小混到大，方冉也算是季安的大姐姐，关系自然更加亲近一些。
“没，我刚起床。”季安稍稍敛了敛情绪，“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说啊……”方冉刚开了个头，就被电话那头传来混杂着女人尖叫的摔打声打断了，她被吓了一跳，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季安啊，你爸妈又在……？”
“是啊，一直在吵呢。”季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起伏，仿佛事不关己。
“……那要出来聚一聚散散心吗？我带着你酒保绝对不会拦。”方冉想了想。
“不了，不想去。”季安拿着手机重新走到窗前，背对着窗户坐在地板上，阳光的温暖从脊背蔓延开去。
“真不去？我叫上大辉他们呢？”
“不，烦。”季安简单地说。
方冉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那你今天去看夏彦训练吗？”
“训练？今天吗？”心中微微一动。
“对，我听大辉说他们教练明天要出去办事，把训练移到今天下午了，不知……”
“去，几点。”季安毫不迟疑地打断她。
“哎！你也太那啥了吧！”方冉忍不住小声喊起来，“老娘这么低声下气地请你你不答应，人家夏彦出来训个练你就屁颠颠地倒贴上去了！再怎么重色轻友也不能像你这样吧！”
季安听着方冉的抱怨，不由自主地分了神，他淡淡地着，一种期感与满足感在心底慢慢发酵。
……又能看到前辈了么？
方冉算是为数不多知道他性向的人之一。不过，与其说是性向，不如说是“单方面暗恋着夏彦”。在夏彦之前，季安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产生过想法，更没动过“追求”的念头。夏彦的出现，甚至将他原来的生活轨道彻底改变了方向。
季安第一次留意到夏彦是在一次晨间校会上。
刘书记站在司令台上，旁边站了一溜人，他正义愤填膺地向全校通报批评这些聚众打架者的名单。
阳光很烈，季安抬起头，差点被刘书记金光四射的秃头晃了眼。他定了定神，漫不经心地从这群不良少年的脸上扫过去。
……这面相看上去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欠揍啊。
在扫到第五个时，季安突然有些讶异地摒息凝神了一下——这么严肃正经，这么像好学生的人竟然会打架？！
这个人皮肤很白，戴着副眼镜，但仍看得出面部轮廓的线条非常漂亮。他笔直地站在一群黝黑健壮吊儿郎当的问题学生中，显得更加清秀干净。
季安有些不能淡定了，这位前辈真的不是被打的那一方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碰巧路过事发地，想劝架，却被不幸地拖入战争的失足青年。
某种称为好奇心的情感在季安心里轻轻地勾了勾，但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别人的事情怎样都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季安跟朋友吃完午饭，分别后独自向操场走去。这种每天吃完饭散步消食的老年人习惯从他初中起就养成了。
路过停车场时，他突然听到一辆车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快点快点，我操，你这垃圾速度！”声音还挺好听。
早晨那种好奇心又被勾了上来。季安没忍住窥探的欲望，悄悄地蹲下身看过去。车后面有两个人，一个是某位名不见经传的胖哥，另一个是……
！！！三个巨大的惊叹号在季安脑子里像霓虹灯一样闪烁着……竟然是那个人！这人原本那种正直好青年的气质现在连个渣都不剩了，满脸都是恶作剧得逞的戏谑笑意，“靠，刘老秃这傻X，一天到晚抓人把柄！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他！”
夏彦从胖哥手里夺过一个尖尖的东西，抬手向刘书记的的车胎狠狠扎去，力道之大，连季安都听到了车胎爆裂的声音。
季安突然有点想笑，这叫什么？人不可貌相？这样想着，还真就笑出声来。
听到有动静，夏彦一下子就以光速弹了起来。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季安，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努力变回了早上的好学生状态，“这位同学，你身体是不是不大舒服？”
“对不起……”季安看到他眼中没有掩饰好的惊吓与懊恼，笑意更浓了，“我，我就是……”
“就是怎么了？”一脸强装的正色。
“哎，没什么……”季安忍着笑摆了摆手，很好心地没再纠缠下去，“就是有点内急，肚子疼，让前辈见笑了。”
“内急啊……”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虽然脸上是一成不变的微笑，但眼神里还是有着淡淡的不放心。他快步走到季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同学，我不会把你内急的事儿抖搂出去，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看到你内急的事透露给别人，特别是老秃……啊不，刘书记。”
季安几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
夏彦的手很漂亮，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虽然指尖微凉，但掌心却异常温暖。
这温度如同细小的电流顺着季安的手臂蜿蜒至心脏。
———心中好像有什么正在逐渐融化，寒冰下绽放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甜腻色彩，裹夹着荷尔蒙侵占了整颗心房。
季安忍不住回握住他的手，哪怕自己会陷得更深更深。
夏彦完全没有想到，他无意识的一个动作会给对方带来如此精彩纷呈的感情剧变，他仍旧紧紧抓着季安的手不放，“同学，帮个忙好不好啊同学，你看咱们都不容易，何必相互为难呢……”
季安抬起眼。夏彦刚才那种从容随和的态度连他自己都装不下去了，脸上由内而发的焦急和恳请……竟意外的吸引人，或者确切点说，勾人。
季安赶紧放开夏彦的手，一股子邪火从脚底升腾，撞得他有点无所适从。
“前…前辈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了，麻烦你了。”夏彦放松下来，笑得挺开心。
小胖子这时从车后面钻出来，对夏彦一个劲儿地喊：“夏彦！嘿！快走快走，我感觉有老师要来了！”
夏彦回头应了一声，冲着季安挥了挥手，“那就这样了啊同学，我先闪人了！”
“……好。”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一时间竟舍不得移开。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
季安不是没有为暗恋一个男人感到过苦恼，他也曾刻意忽视淡忘这份情感。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少年单纯的喜欢就像是一束燎原之火，愈烧愈烈，也愈发刻骨铭心，最终再也无法在控制之中，如同阳光般点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前辈。——喜欢。
……
…………
………………
季安凝视着身下皱眉隐忍的男人，听着从他唇间滑出痛楚的音节，感受着他因为情动而浅浅的喘息……从高中开始悄然滋长的情感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好像有着细密的小卷儿的藤蔓攀满整面墙壁。心脏的跳动声，激昂地鼓荡在耳边，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他情不自禁地伏身吻住夏彦，任凭胸腔被滞住，任凭喘息变成多余，任凭呼吸都缠绵到了一起。
夏彦，你就像是致命的毒品，一旦沾染上，此生此世都难以戒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一 窥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