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鹦鹉 茶水还未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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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还未喝完半盏，就听的外面有小丫头叩门声。
段离放下茶盏，问道：“什么人？”
“我是丽妈妈身边的丫头小橘，有位罗公子派人送了对儿鸟儿来，说是给姑娘赏玩，妈妈让我给姑娘送过来。”
段离轻声笑道：“一对儿鸟儿，送进来吧。”
小橘推开门，只见她一只手提了个笼子，里面正是一对儿雪白羽毛的鹦鹉。
段离脸一扬，让小橘把笼子放在桌子上。
她仔细看了看那对儿鹦鹉，笑道，“这位罗公子倒是个雅人，不似别人一般，只知道送些金玉之物。”
小橘只是撇嘴，心里想着我们倒是大俗人，却不见有谁送我金子银子。
段离佯作不知，继续看那鹦鹉，“我也有一只鹦哥儿，却不如这两只神气漂亮。这位罗公子是哪位？从前倒是不曾听过呢。”
小橘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是一个小厮送来的，说是他家主人姓罗，指明是送给琵琶姑娘赏玩的。”
段离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语气也冷淡了下来，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真是，怪不得都说这位姑娘脾气坏的很，刚一会儿还好好的，这就开始赶人了！小橘暗暗想着，连赏钱都得着，这个差事真是糟糕透顶。
一边想着，一边退了出去。
段离拎过笼子，转了一圈细细的看了个遍。
两只鹦鹉都是活泼好动的，上下扑通着翅膀。段离眼尖，一只鹦鹉右边翅膀里侧有个什么东西。颜色质地与鹦鹉的白色羽毛相近，若是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她打开笼子门，把那只鹦鹉抓了出来。鹦鹉在人手握着，自然是不老实的，努力想挣开。
段离没有了和它玩闹的耐心，神色中竟然有几分凝重。她掀开它的右翅膀，细细密密的绒毛覆盖着它的身体，她用手拨开，果然，有一小团东西。
那团东西是用极细的丝线绑在鸟毛上的，段离的手轻轻一动，那根羽毛就到了她手上，而鹦鹉却仍然安安静静的呆着。
看着手心里的绸绢，段离安心了。
这团绸绢，极其薄。明明看着只是指甲般小小的一团，在展开后，足有巴掌大小。
而这巴掌大小的绸绢，如今担当了信纸的作用。
三日后至，临同。
段离的眼睛如同幽深的潭水，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很好，她的帮手来了。
再过三天，她就不用战战兢兢的躲在这里，连老鸨子小丫头都要小心应付了。
可惜，段离没能等到三天后。
就在当天晚上，她被人接走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带走了，她可不是自愿要跟着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走的。
段离倒是没有太吃惊，当丽娘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婆子闯进来时，她镇静的很。
丽娘穿了件石榴红的衣裙，那样明艳的颜色愈发衬的她风情万种，她的声音也是又软又媚，“朱公子府上来人了，请琵琶姑娘前去赴宴。琵琶，收拾一下去吧。”
段离正站在窗子旁看风景，装着一对欢实鹦鹉的笼子就挂在一边。
朱致远。他不想放过自己了。
段离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还是逃不过吗？”
丽娘走过去，附在她耳边，艳红的双唇吐出毒蛇般恶毒的话：“琵琶，你依仗的不过就是一年之期快要到了，可是我不想放你走了。”
丽娘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笑的得意。
段离目力极佳，只是一扫而过便已将内容看的清清楚楚。
一年前，她来到这里，和丽娘签了为期一年的合约。她在桐花楼卖艺，为丽娘赚的银子一分不要，只换她的清白和一年后的自由之身。
赴宴？
傻子才会信！
一群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们跑过来看热闹。
她们中有的哀愁，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暗自唏嘘。
青楼女子，就是这样。在青楼里，就算是年老色衰，没有了主顾，生活凄凉，那也是至少十年后的事情。可一旦进了哪位公子的府里，不过一个没有名分的丫头，这样的出身，这样卑贱的身份，府里的夫人少奶奶，收拾起来可不会心慈手软。一般进了府的青楼女子，都是下场凄惨，活不过两三年的。
刚进了这个门槛儿的姑娘，兴许还会想着勾搭上哪个公子进门当个姨娘什么的，如同锦玉月娥这样的女子，心里早已敞亮的很了。她们此生没想过要家人，只是打算趁着年轻多赚点银子，年岁大了或是买十几亩田维持生活或是学着丽娘当老鸨。
如今，琵琶要进府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她拒绝不了。
锦玉看着段离站在窗旁的身影，眼神有些飘忽。月娥则是皱了皱她精心描画的眉，道：“早就说了她会倒霉的，得罪了朱公子，进了朱府她还能有活路？”
姑娘们的声音并没有避讳这段离，她听的清清楚楚。
段离的脸上挂着轻淡的笑，一边取下了挂着的鸟笼。两只鹦鹉还在欢快的扑通着，丝毫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此时面临的困境。
“反正我是出不去了，”段离静静的看着那两只鹦鹉，眼神中有了几分难得的温柔，“你们代我去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吧。”
她细长白皙的手指拉开了笼门，两只鹦鹉一先一后的窜了出去。笼子里剩下了几根白色的羽毛。
段离放下笼子，回过身来，对丽娘少有的好脸色，“事已至此，还要劳烦妈妈告知我，这一去，我，还回得来吗？”
那样恳切的话语，丽娘默默看着她，一瞬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围着的几个姑娘也是不再言语。
不会了。
她们都知道这个答案，却没人开口回答她。
段离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如此，琵琶知道了。”
丽娘似是有些不忍，道，“琵琶，你也不要怪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这样的道理。何况，”她叹气，“朱公子是什么家世，他说要你去府上，我又会有什么办法！”
段离垂目，只是想着当初自己太天真，以为一纸合约就能掣肘丽娘。现在看来，才知晓被人家当了摇钱树不说，如今连自己这棵树都要砍了。
“妈妈放心，你要我入府，琵琶听命就是。不过还要劳烦妈妈稍候，待我整理一下仪容。”段离看了看四周的女子，道，“我一向是不爱首饰衣料的，今儿就要走了，以后也回不来了。我的那些东西就大家就都分了吧。”
这是段离在桐花楼第三次大方送人东西，前两次都是给了小丫头香桂，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姑娘们与段离关系一向不太好，她平日并不爱与人谈笑，上次锦玉来找她借银两她连面都没露。
也是知道段离以后怕是要在朱府任人差遣责骂，日子不会好过了。这些姑娘们对段离也有了几分不舍之意。
段离走进内室，说是整理仪容，待了却不过了一刻钟，就出来了。
一反常态，她并未着平时常穿的素色衣裳，而是特地翻出来件不知是哪位公子送的娇艳鹅黄色布料裁作的罗裳，妆容也是极其妖艳，翡翠镯子更是映得她素手芊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鹦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