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今如是》九月花

17、色诱 段离早已收

　　段离早已收拾妥当，看不出女子痕迹，她扬声道：“进来吧。”
　　应声而入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一袭葱绿色的绸衫，梳着双髻，低着头。这名叫春杏的女孩约莫十四五岁，身量不大，比段离矮了多半头。
　　春杏走到段离身前，脸上越见忐忑，头越埋越低，耳朵竟是有些发红的，蚊子也似的唤着：“奴婢春杏，见过公子。”说着，飞快的抬头看了段离一眼，眼中含着一丝羞怯，很快的又低下去。
　　段离看在眼里，寻了个椅子坐了，才缓缓道：“你是哪个让来服侍我的，我并没有叫丫头来近身伺候。”
　　她这番话很是和气，春杏却是一副有些吓到的样子，浑身一颤，带着几分哭音儿回道：“奴婢不知，只是管家叫奴婢来，奴婢一个下人，自然他让如何奴婢就如何。”
　　春杏年纪不大，身量纤纤，葱绿这样娇嫩的颜色衬得她十分惹人怜爱。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可惜，她面前的这位少年侠士，却是个赝品！
　　段离皱眉，微微扬起下巴，双手环胸，道：“哦，那你说说，你能干些什么？”
　　春杏迅速扬起小脸，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美目蕴满了泪水，楚楚动人，哀声道：“奴婢什么都能做！”目光在段离身上流转旋又收回，诺诺道：“公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话未毕，脸已羞得红成一片。
　　“是吗？”段离侧头摆弄自己的袖口，唇上一抹淡笑，眼中却是冰寒一片，“那么，你就给我把这个倒了吧。”
　　哪个？春杏有些呆愣，顺着段离的目光看去，是她洗漱过的浴桶！春杏顿时面目苍白。
　　那浴桶足有一米高，里面的热水也是府里强壮的仆妇提了好几趟才装满的，春杏哪里有那个力气那个身板做这种粗活！
　　段离可不管这人是自己做还是找别人帮忙，站起身来悠悠道：“我在房间里呆得也久了，去看看世子爷和华少侠，在我回来前，务必给小爷收拾完。”
　　也不管春杏如何处理，段离径自出了屋子。在回廊里随手拽了个小厮，得知沈临华洛二人正在文士居用膳，便要这小厮带她去。
　　小厮甚是机灵，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长得甚是可喜。他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在和段离闲聊，“公子没来过尚阳吧，我们尚阳最好的别院就是我们孙府的宅子！虽是比不上帝都的繁华，可也是好看着呢。”
　　段离跟着走，嘴上并不答话，小厮停了停看看段离脸色便自己接着说，“这府里假山怪石都是我家老爷花了大价钱买的，侧院那里还凿了池子，荷花鲤鱼都是有的。公子闲来无事，到可以四处逛逛。”
　　段离脚步快，不多时就到了文士居。段离抬头看着那牌匾，“文士居”三个字写的极为大气，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
　　小厮见段离盯着那牌匾瞅，便知她心中所想，忙道：“这个院子的题字是我家大少爷写的，名字也是大少爷想的。这所别院共六个院子，都是我家大少爷起的名字。公子住的墨香苑和这儿的文士居是最好的院子了。”
　　段离听便顺嘴说道：“看来你家大少爷读书不少啊。”
　　那小厮喜滋滋回道，“那是当然。孙大少爷的书房可大了！”
　　“这话说的，你见过？”段离道。
　　小厮摇头，“奴才是别院的仆人，大少爷不住这宅子，在老宅。都是伺候大少爷的小厮告诉我的。”
　　段离收回目光，侧头对那小厮道，“行啦，忙你的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了。”说完，便掀起下摆迈进了文士居的大门。
　　文士居环境清雅，呆在里面的两个人却不是雅人。进到了内室，段离才看到沈华二人已吃好喝足，那一桌子席宴却是一片狼藉犹如蝗虫过境。
　　段离不禁失笑，道：“我算是看着了。你们俩也有这么丢人的时候啊。”一面说着一面止不住的乐。
　　沈临吃得饱了，正坐在一张矮桌旁无比惬意的喝茶，回道：“你那里知道，我们从帝都一路赶来，路上根本没好好歇歇，吃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了。不信你只管问阿洛就是。”
　　华洛倒是神色如常，接口道：“这个倒是没错，帝都在北方，尚阳则处于南方边缘处，距离可是不近的。说起来，我们赶路如此辛苦，还是因为阿离你呢。”
　　段离寻了个下首的椅子坐下，神色间带了些许无奈，开口道：“这怎么又成我的不是呢？”
　　“当然是你的不是啦！”沈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愤愤道：“要不是你个家伙传书来京城要我们去江城，我们也用不着这么急着赶路啊啊！”
　　段离却是悠闲的很，手指搭在靠椅的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淡淡道：“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传信是让阿洛来的，可是没有让你个惹事精也来的。”她这话中带了些调侃，果不其然，一听得这话，沈临就怒了。
　　他直接窜到段离身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我哪里是个惹事精啦？！”
　　段离只是看着他，淡笑不语。
　　华洛来回看着这两人，也只是摇头轻笑。只瞧着段离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倒茶喝水的样子，再看看对面沈临一副要喷火的样子，唉，不说也罢。
　　最后还是华洛打破这僵局，轻咳了几下，方唤回沈临的魂儿来。沈临不用想不也知道自己的尴尬样子，脸上通红一片，，低头悻悻回到了自己座位。
　　沈临段离第一战，段离胜。
　　华洛看不下去了，轻轻叹道，“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要吵嘴，知道的明白你们是朋友，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
　　沈临重重的点头，附声道：“没错没错，段离你总是欺负我。”
　　段离一杯茶还未喝上几口，就听到沈临对她的控诉，她扬扬眉，“哦？是吗，我怎么欺负你了？”段离这一句话说的极是缓慢，言语间竟带着一丝魅惑。
　　沈临伸长着脖子张嘴刚要说话，段离就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还不是你自己嘴笨。”
　　沈临眼泪汪汪的回头找华洛安慰。
　　华洛瞧着沈临实在被段离打击的可怜，便劝和道：“阿离，阿临是小孩子心性，你多让着他些。”
　　段离手里端着茶杯，头也没抬，“我比他小。”
　　这一句话直接把华洛噎的没声了。三人的确是段离年纪最小，年方十六，她去年满了十五岁下山，到现在正好过了一年。沈临次之，今年十七岁，明明年纪比段离长些，却因为楚王只这一个儿子，自小宠爱，心性不定。华洛最长，十八岁了。作为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性格也成熟稳重些，他一直把段离沈临视为幼弟，段离更是幼弟中的幼弟。
　　这话说的，倒像沈临明明年纪大些却还要欺负段离似的。
　　沈临侧过脸转移话题，只希望段离赶快忘了这个话茬，“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到下午才能睡醒出来了。”
　　段离把茶杯凑近嘴边，又喝了口水才悠悠道：“我哪有那样的福气！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就赶快溜了。”
　　“怎么，你那院子里有妖怪啊？”沈临笑道。就连华洛也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的好奇。
　　段离轻笑，白皙修长的手托着茶杯把它送回桌子上，回道：“可不是有妖怪，还是个送上门来的漂亮女妖怪！”
　　沈临的神色间嬉笑全然不见，多了几分郑重，“阿离，看来你被盯上了。”
　　“说吧，”段离正襟危坐，一张俊逸的面孔也没了适才的惬意自在：“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一进到这孙家，就有人在监视我们。虽只是普通人偷窥，对咱们来说并没有威胁，我却不知缘由。”
　　华洛低低叹道：“我就知道瞒不了你的。以咱们三人的武功，百步之内，风吹草动都是听得见的。今日我们刚刚到这里时，在正厅那里，就有偷听的人。”
　　段离点头，道：“这个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才要求打扫出院子里房间，本想着他们总会知道我不想旁人在侧了，不想这些人还是追着不放。”
　　沈临接口道：“就连阿离你来文士居找我们，竟也派了人在窗口外偷听，害的咱们不得不说了一大车话给他们听。”
　　“这里是孙府的地盘，普通人也就是这里的下人仆从了。”段离一只手抚着下巴，推测道，“阿临是帝都来的贵族，身份贵重。孙家敢监视楚王的世子，就说明他家恐怕不是什么商家富户了。目前阿临的敌人就是那个姓杨的知府，那么孙家估计是与姓杨的是一路人吧。”
　　沈临华洛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只是双双点头确认。
　　段离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来看着地面，喃喃道：“可是，阿临才是楚王府的人，华洛又是和他一路来的，怎的就最先盯上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