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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五)有情痴(2) ...

  •   在悠然与思念中过了一周。
      昨天,洛翰弘说临时被一件事情拖住了,最快得周一才能回来。我把疯长如野草的想念好生按捺住,只劝他安心公事,我很好,毋需担心。自我感觉挺贤良淑德的呢!
      我将这话告诉了约我吃饭的郑闻,平素,牙尖嘴利的他肯定要无情地打击我一番的,此刻的他却只是善良地翻翻白眼、无害地轻哼了一声,然后低头狠狠地用叉子戳面前的牛排。“这是牛排,不是某个人,你犯不着这么暴力对待,牛牛把肉奉献给你已够惨了,还要作贱人家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义正辞严地劝告他。他皱着眉,倒是不戳了,而是一口干尽了杯中的红酒。这回轮到我皱眉。
      郑闻是外表瞧着玩世不恭实则内心纤细敏感、用情专注的人。他为那个发型师庆祝生日前还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生日过后,眼前的人类便暴发这种濒临发疯的病症,而那个发型师,再也没出现过。感情的事,从来都只是他说,我便听。他愿意诉说,证明他希望与人分享,希望得到祝福或寻求安慰。他若不说,追问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徒增他心烦。所以,我从没主动追问过。
      从餐厅出来,沿着一条临江□□,我们走向停车场。停车场的另一边是一排气氛靡糜的慢摇酒吧。郑闻、溥仪及我三人行经常会在其中的“烈火吧”喝一杯聊一聊。

      经过“烈火”的门前时,走在我身侧的郑闻忽然顿了顿,目光哀伤地凝视一处。我顺势看去,“烈火”门前散布着的小圆桌其中一张,分明坐着那位发型师,其身畔依偎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俩人喝着小酒,其状甚是亲昵。回头看郑闻,脸色紧绷,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我心下一惊,生怕他做出过激行为来。正思忖对策如何拉他走,他原本僵直的身体却忽地一软,头重重地低了下来,那目中流露的伤痛教人心酸。我心疼地握着他松驰下来的手,拉着他往车场走去。
      当我们停在他的车前时,他终于彻底颓丧,双肩轻抖地哽咽。我心底一酸,这个平日里总是潇洒快活状的老朋友何曾有过如此软弱无助的时刻?我轻轻抱着他,尽管只勉强够得着他的肩,也希望自己瘦小的肩膀能给予他哪怕分毫的支持。郑闻伏在我的肩上,毕竟是男人,他并没有哭出来,他只是需要一个怀抱一点抚慰一分温暖。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我们无异于一对交颈的爱侣。只有我懂得,怀抱中的男人,有着比女人更细腻的感情、更温柔的个性;又有着男人的胸襟与豪爽。他是我的挚友,是我的知已,是我工作上的良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悲伤的时候,有他;我欢喜的时候,也有他。而今,看着他痛苦,我也很疼。
      ……
      想不到,当郑闻抹干眼泪,坚持由他来开车的时候,我扣好安全带,一抬头,便看到了伫立对面一辆车边的洛伶伶。一袭在昏暗光线中依然亮得刺目的红裙,脸仿佛都被掩盖在那一团耀眼红光中,神情不详。不知道她在此处已多久。
      随着郑闻的车徐徐驶出,我还在犹豫要否打个招呼,她便上了她的车。

      到家的时候,一袭火红意外地映红了前路,火红中还闪着一点火星。我从车上下来,走向她。没必要再诧异,她在此,定是特意而来的。
      “嗨!”我轻声打招呼。
      她没出声,纤长的指尖轻弹了一下手上的烟灰,一股奇异的淡香自指间漫漫晕开。红裙、艳颜、异香,她姿态妖娆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她红唇微张,吐出一缕曲婉的烟气,以惯有的冷傲目光斜斜地从上到下睥睨我。纵使已见惯不怪,但被这样的目光刮着自己,始终不自在。
      “有事吗?”我耐着心问。
      “哼!”她冷笑一声,艳光倍增。“你还真有本事,这么多年了,还能粘回来,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她的语气冰冷至极。
      我自然理解她话中之意。从青涩小女生长大到当前美艳动人的都会女郎,洛伶伶还是洛伶伶,尖酸刻薄从未变。
      “如果没事,我回家去了,晚安。”我不卑不亢地说,侧身欲走。若不是因为她是洛翰弘的表妹,我真心十分不欲与她有任何交流。
      “我警告你,洛家并不是你这种平头小百姓能进得了的,对我弘哥哥别再存痴心妄想,否则,……”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让我的心倏地一惊。
      “晴朗,什么事?来,我送你上去。”郑闻已在我身后,把洛伶伶的话打断了。他轻拉我的手臂往楼门里走。我根本没兴趣听洛伶伶再说下去,她的第一句话已足够令人生厌。于是,我不再搭理她,转身与郑闻进了楼道。

      “她就是那个洛伶伶?洛翰弘的堂妹?”我曾向他提过这号人物。郑闻一手撑着电梯的钢壁,一手插在裤兜里对我说话。我抬头看他,双目尚泛着微红,眼底发青,最近肯定是休息得不好,心忧身倦。
      “晴朗,别理她,这种泼妇,从我男人的视觉一看就知道你小绵羊不是她的对手。”
      “……”黑线。我的确不是她的对手,她眸中那股飞闪的阴狠劲此时仍让我后怕,感谢郑闻的及时相救。
      “她这人的精明狠辣与她的美艳都像那袭CUCCI裙子一样,明明白白地穿在了外面。”
      “……”叹服,此人不愧为电台金牌主播,一个句子就能把人里外都描画了个透彻。
      “不是我想理她,是她要理我,我与她,就好像前世混乱了骨头,今世无论如何也合不来,似乎也避不开。”我气馁地叹。也许是八字相冲吧,为什么她就瞧我不顺眼呢?从前读书时,若说有不愉快的摩擦,但也是咸丰年间的事了呀!再说,我与她堂哥哥在一起,于她何碍?尽管她不喜欢我,但在对待我与洛翰弘的感情上,她的反应,透着过激的奇怪,例如今晚,她特意找我,就是为了警告我?
      “莫非,她爱上了自己的堂哥?”郑闻大胆的猜想吓了我一跳。
      “你以为古代呀?近亲?”我疑惑又疑惑。
      郑闻倚在门边看着我打开家门,说:“她与洛翰弘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般地成长起来的,这便是明明摆摆着浓厚的感情基础。你家洛翰弘又是如此的宠着她,这些你比我更清楚。她又是缺少父母之爱的人,于是乎,将那深深厚厚的、一腔欲求不满的情感尽数倾注到了一位宠自己爱自己的兄长身上,丝毫不奇怪。况且,你家洛大少爷长得还蛮人模人样的,可谓钱才貌兼俱,完全符合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诉求。”末了,他又嘟哝了一句:“也许,他们不是亲生的呢!”说罢闭上了嘴,一副“道理尽在于此”的作派。
      这个郑闻,把我说得全无辩驳。顷刻间,郑闻的话如推动出一个记忆之转轮,从初中到如今,横跨十多年的种种迹象呈现脑海。洛翰弘对她的宠爱和保护、她对洛翰弘近乎痴迷的依赖、对我从学习上的排斥妒忌到恶言相讽、几次在洛翰弘面前我的无心之失都被她演成我的有意为难、我与洛翰弘的早恋遭她揭露、在我面前对洛翰弘表现出的故作亲昵、有意无意的色诱……天,我居然用了这个词!脑中急剧掠过她丰满的胸部及雪白的大腿擦过洛翰弘身体的片段时,“色诱”便冲脑而出。然后,加上今晚她对我的警告。似乎,郑闻的说法便是最好的解释。

      郑闻喝了一杯我泡的蜂蜜玫瑰花茶后便黯然地回家了。他说他需要自己静一下。他看似热情奔放、观念开放,其实内心娇羞含蓄。投入了感情换来心碎的下场,他宁可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舔着创口疗伤,第二天若无其事依然魅力四射地出门见人,谁也见不着他深处淌着血水的伤口。这样的人,真招人心疼。我把他送到门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临别拥抱。
      当我躺在浴缸里,心里轮番被洛伶伶和郑闻搅得鸡犬不宁时,洛翰弘来电。
      “嗨!”
      “晴晴?”
      “嗯?”
      “你怎么了?有事?”他的洞察力还能再强点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我傻傻地问。
      那边低笑,唉!帅哥,你这种低哑又动听的低声一笑真的太好听了,蛊惑人心哪!你去当骗子的话迷倒人不需药,多节约成本。
      “洛翰弘,不许你这样笑。”每当我心里郁卒孤独时,就想找个人耍耍无赖,好像这样自己便会开心起来。
      “……”
      “来,再笑一个给爷听听。”我轻佻地说。
      “……”黑线的样子应该还是蛮帅的。
      他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他严肃起来了。
      于是,我把郑闻的事总结陈述了两句。也把“遇见”洛伶伶的事概述了一句。当然,我没把她的话转述,毕竟这是他堂妹,于他面前“告状”又有何意思呢?只会使他尴尬为难。况且,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洛伶伶的动机只不过是出于妒忌与专横而已,她就如一个任性霸道惯了的小公主,不允许别人抢分了她的独爱。慢慢,她总会理解兄妹之爱与男女之爱的区别。
      他听了只报以一个“嗯”字。我正欲转向另一个话题,那边却问: “她说什么了?”他轻淡的口吻,我却听出了不淡定,心下微诧。
      “呃,没什么,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我淡淡地说。
      他沉默。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呢?”我问。
      只听他道:“嗯,公事都办妥了,明天早上处理一点私事,下午的飞机回来。晴晴,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早早列了个清单搁着,不长,三页半的A4纸而已,就等你这句话了,洛大少。”我俏皮地说。他呵呵地笑,让我尽管说。我微叹一声,你就是我最想要的礼物啊。他很闷地只回了一个“唔”字。
      保持一个姿势久了,我累得在浴缸里翻了个身,换个姿势。他大概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问:“你在干什么?”
      “……泡澡。”
      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回答有任何不妥。
      “……”他明显顿了一顿。
      再次说话时声音明显地带了暗哑,“晴晴,……真恨不得立刻见到你。”
      “……”
      “把你揪出来打屁股。”
      “……”我又一个转身,放的水有点太满了,哗啦啦地流到了地砖上。
      “你是存心要我难受吧!你这个恼人的小坏蛋!”他有点儿咬牙切齿地。
      我心一惊,转而明了,又羞又顽劣地起了歹念:“嗯!好舒服哦!又香又暖地泡着,若有个人帮我搓搓背什么的,肯定更美妙!”
      深深的呼吸传进耳朵,却沉默不语,也不知是不是被我气恼了。还有,我居然被自己的话撩拨得心跳加速,随之想到某男健壮的身躯、灼人的温度……有想喝水的感觉。天哪!我越来越不纯洁了。那边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却吓得我差点溺水:“回来,我肯定好、好地伺候你,我的小狐狸!”

      那句话实在太具震撼性,我忐忑地出现在机场上,企图以殷勤的迎接将功补过,平息某人怒火。事实上,他不知道我来接他。
      大抵因思念心切,所以向来沉稳的我竟急不可耐地早到了太多。于是,在机场找了家Starbuck喝着咖啡,静静等候。埋首翻杂志时,一只手笃笃地轻敲我的桌面。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张笑容如晨光般温暖的脸。我惊喜得站起来,他轻按我肩膀,让我坐下,随之他也坐在了我旁边的椅子。
      面前的男人一袭黑色Burberry薄风衣,一件敞开着高领的淡湖蓝修身衬衫,简洁斯文雅意中透着一丝慵懒,好一个花样男子。他坐下的片刻,已悉数招惹了周围所有异性的目光。心底不禁轻叹一声,本人大概已受牵连招来同性妒意了。
      “你怎么在这呢?”我笑着问。
      “接我父亲一个老朋友。你呢?”他的声音总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一如他的笑。
      “嗯,接、一个朋友。”我略有迟疑地答。
      他似没察觉,依然一脸的春风一脸的安然。“给你,看看喜欢不?”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盒子。
      看我脸现诧异,他笑着说:“还你一个趁机打劫的机会。”我恍然记起,是上次他从美国回来带给我礼物时,我打趣他下次出国要列一个单子趁机打劫。
      一个玩笑,他竟记得还当真了。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有点忸怩地嗫嚅:“这……”他瞄了一眼腕上手表,却没让我说下去,“我得走了,今天太忙,对不起,没时间让你报答。”他带笑意的目光滑过我手中的盒子,似看透我的心,“若觉得不好意思,那你欠我一顿饭,下次来了你请,可以吗?”我只好微笑应道:“当然好,谢谢你!可是,你的生日礼物我没带在身呢!”
      不知为何,心中对面前这个男人怀着一丝愧疚,要不要让他知道我与洛翰弘在一起?可是,他实在太好了,对我的恩情、对我多年来的关爱,我,竟不忍心伤他分毫。但不说明岂不更可恶?兀自心中百转间,他已站起来,目光深深地看着我,伸出温暖的手抚抚我的发顶,嘴角微弯,轻声说:“下次吧!晴朗,你开心就好。再见!”他转身离去,清隽挺拔的背影飞快融入人流。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这个男人的深恩与情意,教我如何偿还?唉!心中一片怅然。
      盒子内,盈盈躺着的竟然是一个Tiffany的镶钻心形四叶草钥匙形吊坠。碎钻流光溢彩,造型奇美,漂亮至极。他是寓意用钥匙开启我的心,带给我丰足的幸福吗?

      One leaf for name,(一叶带来荣誉)
      One leaf for wealth,(一叶带来财富)
      One for a faithfully lover,(一叶带来爱情)
      One for glorious health,(一叶带来健康)
      All in this four-leafed clover.(四叶草啊!你拥有了这四种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五)有情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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