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双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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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坑我？”
楼大叔看清传单上的内容，惊得瞪大了眼睛，但他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被你发现了啊。”他苦笑，从地上捡起传单，满脸真挚的表情：“我并不是有意想要欺骗你们，但知道这个可能反而会给你们带来危险。我原本是沧国国医局的人，沧国大名因私欲害我全家，我只能背井离乡。现在，听说沧国大名生了一种奇症，只有我治得了，因此正满世界地找我呢。”
结合之前他所展现出来的医术，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
“是啊，迦叶，大叔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并没有恶意，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大家坐下来好好说，不过是点误会而已……”跟着迦叶进来的秀吉试图打圆场。
迦叶用手止住了秀吉未尽的话语：“误会？我可不认为故意让无辜的人生病，以达到自己目的的行为是没有恶意。”
楼大叔绷住脸：“这又怎么说？”
迦叶气极反笑：“很好，你跟我装傻到底是吧？那我问你，当初我们刚到岐皋城，马车陷入坑里的时候，怎么刚刚好蒙你搭救？你说这是巧合。好，那接下来，花音在第二天突然染上不明疾病，高烧不止，但城里的医生却说她没有生病，这又是何理？就在我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刚刚巧又碰上你，而你轻轻巧巧就让她退了烧，这也是巧合？之后跟着我们回到这里，看到秀吉的能力，我以为你会大感惊讶，可你当时的表情现在想来太不寻常了，你那时在高兴些什么？”
“连日奔波让你警惕性变高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怀疑人吧，我可觉得那些都是巧合。没有惊讶是因为我一路上见多识广，高兴那绝对没有，你那时没睡好，看错了吧。我承认，我对你们欺瞒在先，确实有错，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对我妄加揣测啊。”
“我提出的这些问题，你根本就回答不出来，那我替你答。同样是站在被追击者的立场，我倒是很能理解你的思路。首先，作为通缉犯，一个人行动的目标太大，你看到通缉单已经从沧国发到了辽国，知道接下来单独行动的危险将直线上升，一心想改变这个现状。从城里的人不太好下手，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一个同样是赶路的团体，自然地混进他们之中，借别人的力量，躲开哨卡。因此，你早早地就等在进入岐皋城的必经之路，找到了一个易失足的土坑，或者说，那土坑压根就是你自己挖的也说不定。而我们正如你所料，掉进了这个陷阱。你并没有要求跟我们一起上路，那样太不自然。当然，已经咬上诱饵的鱼你是不会让它脱钩的。之所以放我们走，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有了下一手，能够以更名正言顺的理由跟着我们。”
迦叶缓了口气，继续说：“如果说别人，我倒不信，但是以你的能力，想必在当时给花音下药应该不是难事。因此第二天，花音原因不明地发病，逼得我们必须进城求医。结果当然是治不了，这也是你所期待的结果。在恰到好处之际，你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了，非常自然地加入了我们。现在想起来，当时你在出城门的地方挤眉弄眼的，恐怕是害怕士兵看出你这双颇具特色的眼睛吧。你之所以会因为秀吉的能力而高兴，是因为原来只是随意找到的一个掩护，居然其中的人还身怀特异的能力，这对于你隐藏自身来说非常有利。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你的意料，恐怕当时你在心里大骂上了贼船。当然，我也因为那件事对你充满愧疚，压根没想过要怀疑你，还把前因后果对你和盘托出。虽然被卷入了事端，但我们的威胁却就此解除，有我和秀吉的能力在，你判断跟着我们今后会非常安全，因此假意抛出橄榄枝，施舍我们跟你同行。到了这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楼大叔的脸不知不觉已然惨白：“可你们受到攻击的那件事本来就是突发事件，我原来治好花音就会离开的，之后那些不都是你的推测吗？”
“就算没有发生那起突发事件，你恐怕就会让花音的病情反复，从而拖延时间，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你一路上的疑点实在不少，只是当初我没空去想，倒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
迦叶步步进逼：“你医术很高是没错，但为了找一个医生，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至于兴师动众发出通缉令，更别提是发往海峡之外的另一个国家了。真为沧国大名的健康着想，那也是暗中寻访，以通缉令的形式发出，谁知道到时候带回来的人是死是活。追捕你的人压根不关心你的死活，你被追捕的真正原因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个理由！”
“啊，啊——”楼大叔抑扬顿挫地感叹两声，放弃了辩解：“累死了，不装了，不装了——你说想怎么着吧，无非是就地拆伙，把我交出去呗。”
“我要是这个想法，早就把城里的士兵带过来了，还用得着跟你对峙？”迦叶感到受到了侮辱，“在承担风险之前，我至少希望能知道承担风险的理由啊！”
话里的意思，竟是还愿意和楼大叔同路。不仅是楼大叔，旁听的秀吉和花音都很惊讶。
“是，我承认，为了跟着你们，我用了不少手段。但我从来没有故意害过什么人，花音发烧也只是表面症状，我并没有给她下过什么危害身体的药，唯一的副作用只有嗜睡和高体温的表象而已。”楼大叔苦笑，他这算是作茧自缚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像你一样，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吧。但是迦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能把过去的伤疤再血淋淋地揭开的。我被沧国追捕的理由的确不是那么简单，但真正的理由，抱歉，我不想说。”他眼中流露出的些许伤痛可能是这些天来他所表现出的最真实的东西了。
花音去扯迦叶的袖子，就算最初被算计，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甚至是有点感激楼大叔的。
不管最初是出于什么原因被接近，但撇去花音发烧的事情不谈，大叔对迦叶自己也有大恩，迦叶并不可能真对他撒手不管。之前那么咄咄逼人，只因她一时之间被人欺骗的愤怒占了上风，如果非要硬生生挖开他人内心的创伤，却并非她本意。
“之前我也太激动了，抱歉。我不会再逼你了，不想说就算了吧。虽然不知道你执著于去照国的理由，但我们会护送你过去的。”迦叶首先给了个台阶。
“说什么护送，明明是沾我的光。”楼大叔虽然在反驳，但气息却弱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一路上我们也是同伴了，难道不能知道你的真名和长相吗？”迦叶朝楼大叔伸出了手。
“……我叫楼兰，沧葭楼兰。”两只手终是重重地握在一起。
卸去了大胡子伪装的楼兰是一个高中生年龄的美少年，长相与通缉画像上只有五成相像，只有一双眼睛与画像上是分毫不差，带着一股凌厉之势。他至今不知道就是这双眼睛让他露了馅，缠着迦叶问他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你过来坐好了，我给你重新化化妆，别整你那套大胡子了，看了就烦。”迦叶刷刷拿着眉笔在楼兰眼睛周围描画着。
“好了没，痒死我了。”楼兰不自在地扭动身体，也难为他了，为了伪装，好好的清亮嗓子非得装成一副大叔腔，放在现代，不去做声优倒是亏了。
“你再动，再动把你画成熊猫眼。”迦叶假意威胁，手上的活却很细致，不一会儿就帮楼兰重新伪装完毕。
“你们过来看，还看得出跟画像上的区别不？”迦叶招来花音和秀吉当裁判，两人对着画像和楼兰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齐刷刷地摇起头：“完全两个人。”
“那就好，搞定。”迦叶满意地收起笔。本来这个时代的制图技术就不佳，按图索骥很困难，楼兰唯一跟画像上相像的只有一双眼睛。现在她把这双眼睛画得更加柔和，楼兰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如果只是看画像，根本想不到这两个是同一人。
一触即发的内部分歧得到解决，众人第二天开始朝照国进发。
楼兰显然对新造型非常满意，自从撤下了大叔的装扮，他再也不用压低声音说话了，衣服也全部换得干净整洁，不再一幅邋里邋遢的样子，反而一派翩翩佳公子形象，显然这样更符合他原来的喜好。
他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性格，骄傲、没耐性、难伺候的本性暴露无遗，无形中带着上位者的架势，让迦叶三人一时非常惊悚。要不是被迦叶狠狠拆穿，恐怕他能一路上将邋遢大叔的形象一直演下去，真乃活脱脱的双面人。就算一开始生气，现在迦叶对他倒也生出些佩服来，为了生存，他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楼兰，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坚信照国的领地比较安全？明明旁边的卫国和中山国在面积上跟照国不相上下，你上次也跟我们说，这三国的实力相差不大。”迦叶抛出她的疑问。
“你这政治小白居然还有心思深究这种问题，乖乖跟着走不就得了。”楼兰虽不耐跟迦叶解释详细情况，但也略略提了提：“我以前在照国住过一段时间，这可不是骗你的。照国有一个叫永仓清次的军略家，没有人知道他师从何处，他像突然从土里冒出来一样，少年成名，用兵奇诡，是大名的得力助手。有他参与的战事，就没有不胜的，人们说他是以少胜多的专家，奇迹的代名词。我离开时他就已经是首席军师，只要有他在，照国始终是最安全的国家。”
能获得楼兰如此赞誉当真不易，楼兰现在对迦叶等人的态度充分说明了这点，简直是逮着机会就嘲上两句，但提到那位永仓清次，他却对此人的能力如此信赖，足见那人是真的很有水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双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