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波 ...
-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而难耐的。蒋程把南瑾带过来的资料看了好几遍，结合了昨天张老师发的资料，觉得在材料储备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漏洞。当她想稍作放松时，环视一下同在休息室里的同僚们，貌似，大家都好认真啊，虽然也会有那么几个在打盹的。
“我呆着有点儿闷，想出去透个气。”蒋程把资料放回包包，低声跟李秋交代一下。
“要我陪你吗？”李秋问
蒋程摇了摇头，挤出了个笑容。
“好的，不要走太远。”李秋点点头，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文件上，一面拿手机词典出来查词。
蒋程轻手轻脚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拐了个弯，走到了走廊尽头。站在高处看风景的感觉就是不一
样呢！锦城酒店在市中心，蒋程一等人又被安排在16楼，站得这么高，也等于俯瞰了C市的市中心。
竟然在快毕业的时候，才好好看这个城市。蒋程在内心感慨。不过，中国的城市多数都是千城一面，除了具有代表性的地标建筑，在哪里几乎都是一样的。
蒋程就只身一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呆呆地看着没什么可看的风景。身处会议厅的楼层，因为
要布置场景，整个楼道或多或少会有人来回走动，但是却也没有谁会注意到她。
站了好一会儿，松了松筋骨，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蒋程打算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大部队。刚拐了了个弯，没走两步，就看到张老师站在休息室门口，以及，正对着她这个方向的南瑾。不知道两人在交谈些什么，但两人的表情都很轻松。
突然间，蒋程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了？莫名其妙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自卑情结？
虽然有点儿想折回去，但是仔细想想也没有逃开的理由吧？心想自己这号小人物别人还未必留意到。蒋程深吸了一口气，保持淡定地慢慢走近，低着头，想直接成为路人甲飘回去。
刚走到门口，只见张老师看了她一眼，本来想假装没看到的蒋程连忙打了声招呼。
“咳！”蒋程轻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病了一场，这咳嗽声倒不显得假。“张老师好！南老师好！”
南老师？！蒋程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南老师”吓到了！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下意识就蹦出了这个词。
张老师应了一声。蒋程抬头看了眼杵在面前的南瑾，只见他笑了起来。
“倒是很少听到别人这样叫我啊。”南瑾低沉有力的嗓音从蒋程上方传来。“不过，感觉还挺好的。”
“这是我带过来的学生，蒋程。”张老师笑说，指了指已经僵在一旁的蒋程。
这个时候蒋程的反应就只有傻笑了，整个人只觉得有点儿囧。
“没事！不用太拘谨啊！。”南瑾安慰道，“我和你们张老师当年还是同学，你叫我一声老师，
倒也没错。”
“啊！你们是同学？！！！”蒋程只抓住后半段话。南瑾和张老师是同学？！怎么倒觉得这场景有点儿诡异了。
“当初在北外读大学那会儿是同班同学，他出国进修以后就一度断了联系。”张老师摇了摇头，
“这次要不是付子言联系上我，我还不知道你们在C市开了翻译公司呢~”
付子言？又是哪人物？
之前他说他是瑾言翻译公司的，南瑾，付子言，应该是合伙人什么的吧？
蒋程只觉得他们的话题已经超出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于是决定在发生其它情况之前，默默闪人。就在她往左移，快要碰到门把的时候……
“准备得怎么样了呢？”张老师又把话绕回来了。
“还好吧。我把材料都看了几次，希望到时候不要紧张就好了。”蒋程默默叹了口气，在这两个大神面前，有种自我比较LOW的感觉。
“别紧张。”南瑾轻拍她的肩膀，“我当年第一次做口译的时候，还是临时被人拉过去的。相信自己，放松心情，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出来就可以了。”
不过，你这翻译大师的临时翻译，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半吊子水平的相比呢？蒋程在心里腹诽。
“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南瑾仿佛看穿了蒋程内心的不安和不相信，“我们都是过来人，谁都有紧张的时候。”
“她就是好容易紧张，我记得第一次口译考试的时候，她就好紧张。”张老师回忆道，“我看她表现得还挺好的，就收上了她的笔记，结果发现草稿纸都潮了。”
蒋程顿时就更囧了，当年的糗事竟然被翻出来了，没想到老师还记得！
“我的确太容易紧张了。”蒋程不得不承认。
南瑾听到，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声，但笑声却不带任何嘲笑的意味。
“这心理素质是得多锻炼一下。”南瑾转而认真了起来，“今晚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语毕，南瑾抬手，看了看时钟。“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会议厅看看，他们公司布置好没有。”
“好。”张老师爽快地说。
“那我先进去了。”蒋程这次终于如愿地开了门，虽然自己的黑历史被翻了出来，但刚刚，南瑾也是在给她打气吧？他让她好好表现，是代表他也相信她吧？
纠结着这个问题，蒋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妹子，看来你现在心情还挺好的吧！”李秋一眼就看出来她出去前和回来后心情微妙地转变。
“还好吧！”蒋程坐下把裙子的褶皱抚平，“刚刚在外面遇到了张老师，嗯，还有南瑾，然后聊了两句。”
“哇哦~跟大神搭上话了啊，不错嘛你。”李秋克制地压低了嗓门 ，但却掩盖不住她话中的兴奋。
“唉！你激动个什么啊？又不是什么大事！”蒋程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这么高兴吗？李秋这家伙，真的是一看到他跟男人有交集，就恨不得她和那人擦出个火花什么的。
“不管怎样都是好事啊。”李秋一脸欣慰，“我觉得你最近桃花不错哦。”
“没想到你那么会勾搭呢。”张檬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到了他们俩面前，“一下子就勾搭上了南翻译官。”
蒋程首先一惊，随即倒冷静了下来。
“聊两句就能说是勾搭，你也太能脑补东西了吧。”蒋程当场就无语了。
“也是，南瑾那么厉害，你怎么可能勾搭得上？”张檬不屑地说。
“我说你，怎么总是针对我们蒋程。以前上课就看你有意无意地说她，经常含沙射影的，前两天开班会的时候也是。我们蒋程又没冒犯你，你干嘛总这样，好好一人，怎么每次嘴里都能吐出那么难听的话，干嘛啊你。”李秋这回倒是忍不住了，嗓门一下就收不住，在最后那句“干嘛啊你”中爆发了。
本来没几个人留意到这边的状况，但李秋的嗓门，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况且，学翻译的人，听力一般都不太差，虽然休息室时不时有人交谈，并不安静，但是有的人还是听到了李秋的话。
“你！你！你！”张檬没想到李秋会这么说，一下子憋红了脸。看到其他译员陆陆续续投过来的目光，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你了？”李秋继续。
一下子，张檬眼睛里就充满了泪水，一副委屈的样子，一下子就冲着跑了出去。
这下倒好了，这样子倒像是蒋程、李秋二人欺负了她。有些译员开始讨论这件事，虽然他们并不
知道始末，但却听到了李秋的话，一个接一个开始传了起来。
被留下的蒋程和李秋倒是无语了，明明先来挑衅的是她，到最后竟然反被气哭了？不带这样吧？
“我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哭了？”李秋真心一脸无辜。
“真搞笑。”蒋程也同样无语，“可能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吧！那么多人都看到这幕，肯定觉得我们欺负她了。”
“那咋办？”
“没关系的，好多人又不认识。”蒋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俗话说，“巷头是老鼠，巷尾变老虎，”这句话倒不错。虽然译员彼此之间都不太在乎对方，但其中有好几个跟张檬关系还挺好的人，就开始为张檬打抱不平了，尤其在她梨花带雨般回来的时候。
“说不定她是嫉妒你了。”
“对啊！别跟这种人计较。”
“只是什么素质啊……”
“……”
这类的话语，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
唉！蒋程在心里默叹一口气，随便吧！
李秋转过身，话语略带气，“你就不生气吗？不过也都怪我。”
“清者自清。”
“清个什么啊。在流言蜚语面前，永远没有清者自清的道理。”李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其实，刚刚在跟张檬说话的时候，旁边也不是没有人坐着，也不是没有人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有些是陌生人，别校的学生，觉得没必要淌这趟混水，这些事跟自己没关系。有些是同校的校友，也没必要得罪张檬。大家的假装没听到，她又何必大声宣称自己没错，发生了什么？
人，往往只能听见自己想听的东西。
所以，无须解释。
尽管，心里很难受。
蒋程看了几眼张檬那帮人，其余人一直安慰着她。虽不知张檬是怎么跟她们解释的，但想必不会说出实情。蒋程不经意扯过一丝苦笑，还是专注于手头上的资料。
不过没呆多久，蒋程还是觉得难受，于是想到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样也会遇见南瑾。
当她洗了把脸，皱着眉往回走时，发现身旁也并行了一人。
“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啊？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南瑾本来也是要去休息室通知译员到会议室的，眼看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貌似有点儿落寞，于是快走两步，追上了她。
“没…没有。”蒋程一个激灵，连忙否认“不是因为这个紧张。”
“不管怎样，我相信你。”南瑾笑着对她说
刹那间，蒋程就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刚刚被冤枉的时候还没有想哭，现在这种时候，因为一个
不熟的人的一句话，就戳中了泪点。虽然，她知道南瑾大概只是觉得她紧张了。
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眼圈渐渐变红，南瑾反倒不知所措了。
“怎么哭了？”南瑾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蒋程摇摇头，“可能是老师你刚才那句话太感动了，瞬间有了勇气。”蒋程只觉得自己逻辑出了问题，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就好！要是因为我让你来做这口译就成这样，我可就罪过了。”南瑾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这一下，两个人都呆住了。
蒋程呆呆地看着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南瑾。
而南瑾，适时地把手收了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做了这个动作。可能，是因为这孩子比较需要照顾吧。
“走吧！回去要集合了。”南瑾提醒了一句，“要转移阵地了。”
于是，蒋程依旧保持呆掉了的状态，跟南瑾一起回了休息室。大约真的是被摸头这个温情的动作惊到了，蒋程都忘了刚刚的风波其实也是因为这个不熟的大神引起的。
当两人同时进门的时候，不少人倒注意到了他们。张檬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本来她也是坚信蒋程和南瑾没什么交集的，但看他们一起进来，心里倒又不确定了。蒋程该不会把事情都说出去了吧？
进来以后，蒋程也觉得不对头，现在又更不自在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勾搭”？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过，这样的感觉，倒也不差。
“嘿嘿。不要告诉我又是偶遇的。”李秋开始挪揄她
“真的是。”蒋程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也挺好，气死张檬！”李秋奸笑道。
这也只是一场小风波，不会掀起多大波澜，大概只有当局者和好事者才会在意。有素质的译员，已经开始进入状态。
蒋程看着有条不紊在安排任务的南瑾，心里竟然觉得踏实。大约是因为他说了“不管怎样，我相信你。”即使，两人并不是继续同一个话题，但是只要有这一句话，大概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