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视间隙而不见 “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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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实并不知道刘四在想什么，直接发问了：“请您告诉我，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四做了一番艰辛的心理斗争，心中来回盘算，最后回忆了一下落实对卫无霜的照顾，如此关心女王的海妖，应该不会对女王不利。
所以刘四最后还是说出来了，海妖部族是怎么宣战的，最近天降派余党还在偷偷动作什么的，甚至连以前的宫廷恩怨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了，说完了刘四这叫一个身心舒爽啊，人心情好了头脑也就清楚了，自然没错过落实脸上微妙的神情：“你怎么了？”
“啊，抱歉，不过…卫无霜不是宰相落岚的孩子吗？”
“是啊，其实只有卫狱朗才是上一任女王和落岚的孩子，你难道和落岚……”
落实苦笑：“也许有些关系，如果说落岚不是人鱼的话，可能，我和他是有些关系的。”
落实姓落，她的父亲自然也姓落，她没记错的话，她的父亲是逃到海妖部族，似乎……她的父亲还有一个兄弟。
之前落实的母亲与父亲尝试着猎杀人鱼以求延长生命前，落实的父亲似乎就是与这个兄弟取得了联络。
再结合卫无霜曾经提到过的“我的父亲很厌恶海妖”这一点……
当年，落实的父母尝试着去杀死的人鱼，是不是就是这个落岚？那么……没能得手的落父就是死于落岚之手了。
落实无法弄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因为她父亲确实死了，而落岚也已经死了，都死了，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无论如何，这一世的事情都结束了。
“你……你是落岚的……”大臣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想当年那个落岚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贩子，而他眼前这位姑娘也流着一样的血，就凭着女王殿下对这姑娘的心意，若落实想搅起来点什么，那他大臣刘还真拦不住。
“准确的说，落岚可能是我的……叔叔，不过我从未见过他，也没有感情。”她本是不想说“叔叔”这称呼的，可“杀父仇人”这四个字有些重，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在重力作用下被咽回到了肚子里。
就这样吧，既然都结束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去在乎这件事，严格说起来，她其实没有资格去管那两人之间的事情，谁也无法得知当年的真相了。
大臣刘倒是松了口气，这落实姑娘看上去很安分，似乎并不是个爱兴风作浪的孩子，而且……这个人的气息与落岚不同，落岚透着股阴冷的劲儿，而落实则是温煦得多，如果不是落实说，大臣刘估计是看不出这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的。
唯一的相似之处——大概是为了某件事可以不择手段这一点？正常海妖应该不会有这么大胆子跑出来再故意被捕，只是为了得知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若是她的海妖身份被暴露了或者说她被什么不明人士抓去了，不但会干扰到女王的决策，连她自己都是性命难保。
但……落实就像是有十足的把握一般，好好地站在刘四面前——简直就像是在说“我的事情还没干完，所以我才不会死”一样。
老人家叹了口气，唉，女王殿下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杂鱼阿普，就是在落实准备沉眠于鲸鱼骨架下的时候突然造访的杂鱼阿普，此时正故作面瘫地站在自家首领身后。
“落实的下落还是没有吗？”
夏光刃压抑的怒气似乎已经郁结了，虽然不会爆发，可这份可怖的怒气确实镇住了在场的所有长老，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杂鱼阿普悄悄摇了摇头，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还好谁也不知道她曾经去找过落实。
“是吗……”夏光刃冷着脸，把手中的几张计划书不轻不重地放在了面前的桌上，个别长老抖了抖，夏光刃连看都没看，“既然如此，留下一部分人再接着找，其他人准备一下攻打人鱼的计划吧。”
阿普的工作只有保护夏光刃、照顾夏光刃。她只会从一个称职的保姆的角度来看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站在她的立场，觉得那位大人还是别回来比较好。虽说落实大人没回来会使夏光刃大人变得很暴躁，但阿普她坚信这种暴躁是暂时的，如果海妖部族真的攻打人鱼部族，各种各样的或麻烦或糟糕的事情冒出来，也许夏光刃大人的这种情绪就会平复下来。
至于伤亡什么的……说真的，杂鱼阿普才不在乎那些，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效忠对象只有夏光刃大人一人而已。只要是为了夏光刃大人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阿普都可以接受，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就算阿普能够顺着落实遗落的感情找到落实的位置，她也绝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这算是为了夏光刃大人好，也算是……为了那位落实大人。
幸好她能感受到感情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夏光刃大人呢，不然病急乱投医的首领大人也许真的会让她去找的——现在的阿普可没有办法拒绝施行首领大人的命令。
阿普不说，就意味着夏光刃暂且不会知道落实的下落，那么她对于人鱼的敌意，大抵就没有那么强的针对性，夏光刃提出条件让对方交出所有的海妖，也只是担心落实被人鱼捉走了。她是怕落实真的被人鱼抓住，毕竟人鱼和海妖是世仇，两者一旦碰面，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
夏光刃也并不仅仅如表面上那样，她不是为了落实一人就要发动战争。
大概别人眼中的夏光刃，可能真的是这幅为了某人冲昏头脑的样子，实际上还真的不是这样。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落实就是被人鱼抓去了，甚至可以说，夏光刃在某方面是相当信任落实的，她知道她的落实姐姐有着怎样的本事。虽然从小时开始周围的人就莫名地轻视落实，而落实也确实给人一种有点弱的感觉。
可实际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证明过落实的弱。
换而言之，落实只是保持着不起眼的状态罢了，她未必不是强者，当然，她可能也是个未被证实的弱者，但一个家中没权没势还穷得叮当响的人，在被海妖的首领追捕后仍能不留下线索地隐匿着，这件事本身就可以反映出一个问题——
落实有一定的能力，哪怕是因为她有走运的能力、不，哪怕只是逃跑的能力也好，只这一点就已经不容轻视了，会逃跑的人不一定能赢，但一定死不了，不管失败多少次都能再来，甚至于无数次地循环往复，在无数次落败的尝试中找到哪怕仅仅只有一次的成功的可能，只要一次，许多事情就会就此改变。
这一点，夏光刃深有体会，这就像是以前，她在暗中对着自己家族中其他人动手脚一般，哪怕是处处吃瘪，只要成功一次，那么下一任的首领还是她。
夏光刃顺势就想起了自己和三叔抢夺首领之位的那一战。
就是那时起，她真真正正地确定了一件事——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哪怕是为了共同利益而陪伴自己的手下，呵，手下算什么，连落实都会说谎，直到今天她也还记得落实第一次逃亡之前的情形。
她为了留住落实，又不愿让落实太怨恨她，只好把人鱼王族卫狱朗关押起来，她以为落实会因为顾及人鱼而老老实实地留在自己身边，可实际上呢？落实没有，灰色海妖佯装安分，但私下里，落实却偷偷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三叔那里。
对，落实听从了她的手下黑衣人私自给出的建议——向夏家三叔泄密。
事后夏光刃亲自审讯，黑衣人在绝望之下把实情全部说了。之所以构陷落实，是因为黑衣人坚信，落实会成为夏光刃的弱点，所以要除之而后快。
在劝说落实进行假泄密计划时，黑衣人对落实做出了保证：“你泄密后，夏光刃会短暂地处于不利地位，但很快就能转危为安，进而夺得首领的位置。”但实际上，假泄密的计划只有黑衣人自己知道，夏光刃本人并不知道。如果落实去了并将计划透漏出去，那么对于夏光刃而言，落实并不是“计划的实行者”，而是“叛徒”。
这个建议不止算计了夏三叔，还算计了落实和夏光刃。
如果落实上当，确如黑衣人所说，装作无意间被抓到的间谍，故意去泄密，夏三叔一定会扣押住落实这个“能知道夏光刃秘密的重要人物”，黑衣人就会同时将“落实故意泄密”的消息放出去，届时所有站在夏光刃一边的人都会对落实心存芥蒂，自然没有人愿意去救被扣押的落实，而夏三叔又是出了名的凶残，这样一来，落实基本没有了活路，即使夏光刃不计前嫌地想要派人去救她，为了部下的信任以及夺位所必需的威望，夏光刃也不能救落实，毕竟尚未夺位成功的夏光刃处处受制于自己的支持者，如果就算这样夏光刃还是执意要救落实，就相当于是自杀，而且就算夏光刃真的不顾一切去救人，她也无法成功——没有支持者，夏光刃就算是再强，她又能拿什么和夏三叔手下的庞大势力相斗呢？失去势力的她就是夏三叔眼里的一枚钉子，只能无力地陪着落实去死。
黑衣人确实设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局，一旦落实听信了黑衣人的话去泄密，那么无论夏光刃怎么做，归根结底都不过是死一个还是死两个的选择题罢了。
这也就顺了黑衣人的意——让未来的首领彻底斩断过去的恩惠，以免自己辛苦扶持的王被别的什么人用过去的恩情给控制住了，让自己这些年的辛苦都做了白工。
黑衣人无数次地想过要偷偷处理掉落实，可这么做一定会有暴露的时候，这样一来黑衣人会被夏光刃怎样对待，黑衣人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旁观者清，在所有知情人中，黑衣人怕是最明白落实对于夏光刃重要性的人，所以黑衣人危机感十足，心情急躁地制定了那个假泄密计划。确实，这个计划已经制定得很好了，当时的落实只想着逃走，自然不会专门去找夏光刃确认这个计划，夏光刃害怕看到落实疏离的表情，也不会轻易地主动来见落实，只要这两个人不相对质，就没有人能拆穿这个阴谋，可他还是失败了。
黑衣人的失败之处就在于他只了解夏光刃，被落实伪装出来的软弱表象给骗了——黑衣人对落实从不上心，他只是嫉恨落实，以为落实真的就像是看上去那样弱，就连对落实的心思揣测，也就只限于眼睛所见而已，至于更深层的东西，黑衣人完全没想过，所以他也就不知道落实究竟想得有多深。
没有大意的落实自然注意到了阴谋的破绽。她发现了“夏光刃并不知道这计划”这个事实，为确定这一点，她甚至忍着不适去找过夏光刃的其他手下。
结果自然如落实所料，不过落实并没有揭穿黑衣人的计划，而是将计就计，将自己的身份变了一下，黑衣人原本让她装作失败的间谍，这个身份除了让夏三叔能相信落实情报身份不假之外，还能让她能落在夏三叔的手里完全没有活路，如果这个身份改一下……落实下定了主意。
落实顺势给了三叔错误的情报，佯装投诚夏三叔，谎称还有一些不确定的情报需要确定后才能给夏三叔，为了给自己增加可信度也为了挑起战争，落实甚至要求夏三叔提供他们那边的情报给自己，以表示接收投诚，夏三叔信了，没有如黑衣人预料的那样严密关押落实，而是派人看守落实，使得落实还保有一定的自由。
然而落实最擅长的就是逃跑，她拼了半条命摆脱了夏三叔派来监视她的人，接着就杀去狱中，想要去带走卫狱朗。
因为落实知道一些重要情报，夏三叔心中慌乱，想要先下手为强，真正挑起了必然会爆发的海妖内战，虽说是必然会爆发的……可发动者本不应该是落实，这整件事，她夏光刃也不应该全然不知道！
虽然中间的事件有所变动，最后还是夏光刃赢了夏三叔。
这件事过去后，暗中算计夏光刃的黑衣人自然没留住命，在黑衣人死前，夏光刃知道了一切，她明白落实其实并不算是背叛了自己，三叔也再也没有复辟的可能，可落实…却是成功逃走了。
夏三叔彻底失败后，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落实成为了海妖公认的“罪人”，所有海妖都知道那时没她不行，因为这场夺位之战是必然要发生的，早一天结束海妖们也能早一天安心；可同时，落实也确实引发了内战，她引发内战的罪也是所有海妖都见证了的。
最后的结果是，判处落实流放之刑，其实那已经包含了海妖的善意，当时，所有海妖都知道落实已经外逃了，这种流放的刑罚有或者没有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并且流放之人永远不能被族人追讨——这其实已经算是变相的保护了。
但夏光刃却恨极了这个罪名。
逃走的落实一定是认为她不知道真实情况，可落实连尝试着解释一下都没有，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而那只人鱼，唯一能牵制落实的人鱼，竟然亲自解开落实心理上的束缚——没错，在落实听了卫狱朗的话逃走后，卫狱朗又当着夏光刃的面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对落实所说的话，甚至还嘲笑夏光刃在面对落实时的无能为力。
当时的夏光刃只有满心的杀意，她彻底失去了自制力，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漂亮的卫狱朗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而落实也已经逃得不知踪影了。
夏光刃对于落实的感情很复杂，非常复杂，已经复杂到她自己也理不清的地步，她也无法分辨自己和落实之间单纯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以前的那个会护着她的落实姐姐究竟去哪里了？究竟……落实姐姐是被谁杀了啊？现在的这个“阿实”是怎么产生的？
就算变了也没关系……只是把落实留在身边也好，可夏光刃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内心，她都做不到。
若是说卫无霜是一心想要陪在落实身边的，那夏光刃就是一心想把落实锁在自己身边，两者的差异，在于距离。卫无霜毫无保留，而夏光刃的心里有着厚达十万八千里的墙壁，她想要的是名为“落实”的这个物体，然而心里却是不愿意靠近半分的——或者说，是不敢靠近半分的。
落实姐姐已经成了夏光刃的精神符号，而落实真人站在她面前时，只能成为那个符号的现实替代品，被称为“阿实”的代替品。
现在的夏光刃终日以头上有双角的姿态生活着，再不必遮掩什么，海妖部族内再也没有谁能阻止她的决定，所有的海妖都为她是瞻，不会再有谁敢欺辱她，她已经成为海妖的首领。明明是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可她忘不了白发的黑衣人曾经说过的话，忘不了曾经的自己。
“请认清事实吧……”黑衣人似乎是笑了，缺少色素的发丝从帽子里漏出了几缕，“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劝您放弃和落实的友情游戏了，之希望您能看得更久远一些，如果您继续保持这种一无所有的姿态，我相信落实也会有耐心用完的那一天……或者说，她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那时黑衣人……不对，不如说是她和黑衣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黑衣人说出来，而她夏光刃是藏在心里的，他们都认为落实是另有所图的。
虽然并不是全部的事实，但不可否认的是，落实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落实不想得罪什么权贵，如果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也好。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敏感的夏光刃就不可能看不出来。即使面对着黑衣人的夏光刃嘴上不承认，心里也是清楚的。
可明明…明明她已经成为首领了，她已经能让落实成为海妖中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了，她甚至是心甘情愿这么去做的……就算黑衣人没有解释夏三叔也没有说出一切，她也可以再次接纳叛徒的落实。
曾经她有可能做到，如今她都能做到了，哪怕她已经走到了这样的位置，有了众多的权力，终于成为了一个极具价值的海妖，可落实还是逃跑了。
迫于现实，夏光刃曾经小心翼翼地活着，她抱着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他人的目的，对待落实时犹是如此，落实对她太好了，连她自己都怀疑，落实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别有目的，焦躁不安地分析着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分析着自己是否能回应落实的期待甚至于……夏光刃一度将那称之为“落实的贪念”。
只有幻想着落实对自己有所求，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和落实继续相处，这种幻想让夏光刃十分满足，还能带来一种高落实一等的错觉。
她防备着落实，又不能自已地靠近落实；她不停地寻找着落实的替代品，又不停地否定这些替代品对于落实的恶意中伤；她厌恶落实对未来的自己的贪念，却又下意识地为此而隐隐自豪。
直到落实悄无声息地做了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一走了之，夏光刃想象里的那个贪心的落实就这么碎成齑粉，将夏光刃埋在里面无法自拔。
于是，夏光刃才发现那个过去的、因为妄想中落实的贪心而烦恼的、充满了矛盾的自己是多么的有恃无恐，是多么的——
幸福。
她才终于明白，最令她恐惧的是，那个人其实不会向她要求任何事物这件事本身。
夏光刃能够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可以拥有的巨额财富、可以达到的显赫位置、可以掌握的滔天权势，都不再是落实所需要的了。
她不需要她了。
夏光刃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过去那些一起相处的回忆，她们之间还留着什么？
所以夏光刃不敢在心里靠近落实一分一毫，她惧怕落实对她露出疏离的表情，惧怕了解到落实的真实想法，甚至她想要把落实关在房间里，永远不许任何人去见她，这个“任何人”包括夏光刃自己。
至少这样，夏光刃心里那个贪心的落实还可以继续虚幻地再生然后继续存在，落实姐姐还是记忆中那样温暖的角色，还是需要她的，还会对她有所求，落实还是……愿意待在她身边的。
夏光刃不敢想象，一旦确定了两人其实再没有瓜葛，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她宁愿把落实隔在墙外，也不愿去了解真相。
现在的夏光刃终日以头上有双角的真实姿态生活着，再也不必遮掩自己，所有的海妖都为她是瞻，在海妖部族内也再没有谁能阻止她做出自己的决定，不会再有谁敢如小时候一般欺辱于她，她已经不再是穿着脏兮兮破衣服的小瘦孩，处处惹人厌恶，如今明艳不可方物的她已经成为海妖的首领，无论是谁都不得不仰视着看她。
可她分明还是一无所有，从最底层走到最高层，她只是在不断地失去更多的东西而已，曾经她还有和落实之间的羁绊，可现在……
她一无所有了。
她一直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走到了现在这个境地，现在她明白了。于是她一直在等着，等着有机会让她可以毁掉那东西。
“等着我。”
夏光刃缓缓阖上双眼，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视间隙而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