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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B班 在那个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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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咇咇.咇咇.咇咇.咇咇.咇咇…”
又是另一个被这种讨厌的闹钟声叫醒的早晨。奇奇怪怪还走音的铃声,而且是来自个狡猾的闹钟──总是爱走慢十分钟。
* * *
“再问你一次,什么名字?”
“都写下了你不会看吗?”
“你这样子叫写吗?”
“什么嘛!”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
“我的名字啊。”
“这烂图案是你名字?”
“我的签名可是很贵重的哦。”
“好,我暂且先不跟你说这个。册子上你的名字前前后后出现了八次,这个月的迟到纪录怎么解释?”
“什么嘛!”
“问你原因啦什么!才刚开始新一年就这样,成何体统?别以为最后一年就一定不开除哦!”
“睡过头了啦!”
“又一个睡过头,你们全部睡在一起所以一起睡过头的吗?”
“什么嘛!”
“五年B班的吧?”
“对。五年B班的。什么嘛!”
“你们这一班每天都有人睡过头,训导主任我现在建议你们索性不要回家,就睡在学校里算了,这样子很难迟到吧!”
* * *
“嗄-嗄-对-对不起── 嗄-”我气也喘不过来。“让我进去-进去吧,点名的时间-要到了哦-”
“可是你迟到了。”风纪同学托了托眼镜,说。
“什么嘛-嗄- ”我大声道。“根本-根本就是刚刚好!”
“请在这里写下名字。”风纪同学递来迟到记录册。
“不要啦大哥…”我哀求着。“要被开除了啦-这样!!”
“请写下名字。”风纪同学坚持。
“嗄-好小子!你给我记住!就写老娘的大名给你!”
风纪同学拿回记录册,翻着看了看,轻笑说:“上个月迟到八次,早过了底线了吧!这个月…三次了。”
“才三次。”
“今天才十月三日。”
“哼。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明天不会再给你得逞就是了。”我一个漂亮的转身就迳自回课室。
五年以来的中学生活,我似乎一直也被一个叫“怎样也早起不来”的咒语缠绕着,总是睡过头,升上了中五的今年情况更趋严重。我才不在乎!反正迟到的人又不只我一个。
哈哈~不过呢,会迟到的人才配进五年B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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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身为五年B班的一员而自豪着,也将一生一世为此自豪。与大家一起不守规矩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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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上了五楼,到了这道刚涂上蓝色漆油却又以惊人速度出现裂痕的破烂木门前敲了敲门。
“今天怎么又迟到?”第二年当我们班主任的张老师一如以往,笔直的立在教桌前用着责怪但又带着半放弃态度的语气说话。也是的,我是老师的话也该不会对这班教而不善的烂学生抱有任何希望吧,中四中五两年来都没怎么改善过怀习惯。迟到,早退,早午两次点名两年来都几乎未曾人齐过;男的头发过长染得红红金金又不穿白袜;女的耳洞太多裙子太短又化了着眼的妆;上课要不是发现有人翘课,就是全班一起喧哗或睡死;功课总是交不齐,交了却都是抄回来的…等等等等,听起来是有点夸张,但现实中确实有着这样子的人存在(还真要替这个世界悲哀呢)。
我道了歉,然后就回到坐位上。
“我在你们的年纪,这样迟到可是会被赶出课室站一整天。”张老师一脸认真地说。
“那就叫玛莉出去站好了,反正腿不会累。”人称【所谓的班会主席】胡迪笑着搭嘴。“大象脚嘛~”
“睁大你双豆豉眼给我看好!我的腿哪里大象!”我立刻反驳。
“怎么看也很大象。”
“死豆豉眼。”
“大象脚。”
“快要没眼睛看吧。”
“用□□看也很大象。”
“哦哦好俗哦~”阿Will大笑。
“那要脱裤子才能看了~”阿舔也插进来。
“不用给我面子!脱他裤子吧玛莉!”坐在我旁边的姥姥当然少不了加一句。
“不要丢我们男人的架,脱给她们看!”
“你就给我脱光!脱!”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吵闹起来,完全莫视张老师的存在,虽说她都已习惯我们用这种胡闹的方式来做一天的开始。
“全部安静!”
“脱!脱!脱!脱!”
“给我坐下安静点!”
“脱!脱!脱!脱!脱!脱!”
“全部闭嘴!不准再吵!”
“脱!脱!脱!脱!脱!脱!脱!脱!脱!”
“好了没有!全部给我安静!安-静-!!”好一下声嘶力竭的长鸣,得给老师打个满分。“胡闹够没有?要气老师死了才安乐吗?给我安静的坐好,等第一堂老师来上课,听到吗?”
说完话就转身离去的张老师,踩着高根鞋大踏步离开的时候,隐约看见她把头垂得低低的,还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为什么要特别在意呢?反正她平常都是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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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早些明白老师的当时心情,我想我一定会跪到她根前,认真的说好“对.不.起”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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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十里以外也快要听得见学校传来的上课钟声。
今天一定是幸运日,刚好就在钟声晌起前的零点一秒踏进校门。这绝对要令守门那为架着黑色粗框眼镜的风纪同学大失所望。
“哎哟哟~怎么办呢,我今天没迟到不能给你签名。”我得意洋洋,意气风发,用鬼魅的声音的说道。“看来我要跟这烂本子道歉一下今天不能碰它了呢。”
风纪同学并没因我的态度发怒。
“哼哼哼。”我更加大声道。“怎么样?”
“没怎样。”他冷冷地说。“冷外套的颜色不对,也请你记下名字。”
“你不是吧!”我大喊。糟糕。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就是今天刮风才穿这件。老天爷你好毒哦。
“怎么样?”他反过来压我。“要签名还是要见校长?”
“你唬我啊?这种小事见什么校长?”
风纪同学立即转身走向校长室:“好吧…”
“什么嘛!”我叫住了他。“我写名字就是了!”
我看见旁边的校工大婶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
好逊哦!刚才大大声说话的可是我哦!而且被看到了还要被耻笑!真的想挖个洞钻进去一辈子也不出来算了。我皱起眉头,鼓着两鳃,不情不愿的草草潦给他名字就丢下本子。我离去时还故意回头瞪他一眼,岂料他也在瞪着我,也不让人家好下台,真讨厌。
呜哇!!超倒楣!都没心情过这一天了。
回到课室,张老师还没有到来点名。
怎么,一片沉静。
环视班房里一周,什么嘛!!怎么只有差不多半班人在?今天什么日子,空桌子好像比坐着人的还要多。
数数看吧:小荣总是午饭时间才回来,早上八点半不见他很正常;凯西和猪兜该还在吃早餐吧;姗姗和皓文都打通宵工,恐怕现在才刚回到家换校服;小云昨天不舒服今天应该是告病假了;姥姥多半在车上睡得不省人事,大概在赶回头车;老牛也该是和小鸟一起上学,很可能是麻烦的小鸟连累他赶不上巴士…
阿Will呢?董大哥呢?Eric呢?小倩呢?Benzi呢?程程呢?
多得不寻常。
“只剩下小数的我们很没意思嘛。”心想。“去了哪里哦你们这群狗党!竟敢丢下我一个…”
我唯有静静的回第一行排第二的座位,背靠着墙,环视着空荡荡的课室,满脑子都浮现着他们的样子。
身旁突然一下巨响。
“怎么样?”【所谓的班会主席】胡迪突然推开昏睡在位子上的致良,坐到我后面,垂下头,手拿笔袋当麦克风申到我面前,用着【花轮同学】的语气跟我说。“对奋勇抗战至今的我们,三十四人里只有十九人生还有什么感想?”
“咦!你还在哦?”我真的误把他也算在失踪人口内了。
“当然还在,你其实很想我死吧。”他继续说。“怎样怎样?打破了去年十二月一天里九人缺席的纪录哦!超厉害!对于这回十五人的缺席会有什么意见吗?”
我斜视了他一下:“再来个集体逃课怎么样?”
“真的啊??”
“天哦,可不可以不要立刻兴奋起来?”
“我想出去吃饭哦。”
“你今天吃了饭没吃药吧?!”我狠狠在他脑袋后打了一下。“总是觉得怪怪的,我昨天想找小云和凯西吃饭却一直没联络上,今早也没撞上就住我楼下的猪兜,小鸟和老牛也很少迟到吧…”
“说起来昨天小荣也的确爽了我跟小威他们约,一直没有来桌球室,然后都没再通电…”
“…九点钟左右吧。”我俩一起说了出口。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巧合。
“好奇怪哦。”
“对,真的好奇怪哦。”
“难道…”
“难道…”
“难道?”
“难道!”
我们互望了好一会儿。
“难道你爱上我?”
“去你的!”我再狠狠的给了他后脑妁一掌。“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好不好!”
就在这个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一个电话铃声再带来一片紧张的寂静。
“报上名来!”照这种接电话的方式来看,是Peggy的手提电话。“喂?喂喂?你哪位哦?猪兜-喂?是不是猪兜?喂!别挂-喂!”
这是最后听到的一个字了。剩余十九个人十九双眼睛全往第四行第三个位子的方向看去,紧盯着一脸无助的Peggy。
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绝。
“不关我的事啊…”一向傻傻戆戆大无畏的Peggy这回怯怯地道。“是猪兜,话都没说清楚就挂了…”
“突然一个奇怪电话杀进来,都变得可怕起来了呢…”胡迪说。
“一定是猪兜,背后还有凯西的声音呢。”Peggy说。
“给他打个电话好了。”我拿出我的电话。
“他不在用自己的手机啦!没有来电显示。”
“要不要去找老师?好像有点不对劲──”沉默了很久的班长佳平终于开口。
“谁也看得出不对劲吧!”我和胡迪和Peggy不等她说完已经同时发表了一致的意见。
一片云突然将从走廊窗外射进来的光线遮盖了,天色一下子从二十分钟前的阳光普照变得昏暗起来,为这个奇怪的早上营造了很配合的气氛。
八时二十分。
上课时间到了。尽管我们都相信班中的人爱迟到,但今天如此一个“有组织无目的”的明显集体失踪情况却叫我们骗不了自己这是正常的。
八时四十五分。
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渐近,跑呀跑呀,跑呀跑呀。我仿佛听见自己猛然加快了的心跳声,把头申出了走廊的窗外。另人失望,是邻班的河童。
他跑经我们课室时的出奇眼神使我浑身不自在。看什么,我们这里才没有发生什么事呢!
八时五十五分。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老师都没有来到。黑板旁挂着的时钟上,秒针的移动好像变快了。我呆望着时间流走,每一分钟都期望着下一分钟他们会嬉笑着冲进来,说他们全都睡过头所以迟到了。
九时正。
有人已不多理会,自顾自温习起来,但我就是有点不安。胡迪也是,Peggy也一样。
九点二十分。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突然又一个电话响起来,画破持续了很久的寂静。
“小荣!是小荣!”胡迪拿出了响着刘德华歌曲铃声电话,看了看屏幕说。“喂!小荣你在哪─”
说完了这句,我只见身旁的他神色凝重的静止了。听着电话另外一边传来听不清楚的杂音,我只能不停像蚊子般烦人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却得不到回答。
差不多过了整分钟,胡迪突然盖上电话,站起来跳过桌子倚子高速奔出课室,吓了我好一大跳。我和Peggy互望着好一会儿,心有灵犀地没说一句话便跟了他去。他显然是到过其他班找相熟的朋友,因为我们甫出走廊就撞上A班的叶子和阿铭,董大哥的青梅竹马好朋友阿树也在,C班的金辉也跟随何叔呆呆地追来,还有D班的小威。
在一片混着同学喧哗和老师叫骂的嘈杂声下,我们头也不回的冲出学校。
经过一楼教员室时,我撇见张老师对着电话筒说话,面色苍白,围着她的是校长、主任们和些不是教职员的人。
一边走着大家都忙着问“什么事”,或是“去哪里”,但走在前头的胡迪一声也没哼过。虽说早知道这明显地不会是什么好事,但突然一鼓不祥预感一涌而上。
这一刻,不知道大家心里想着的会是一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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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B班考考你:
胡迪喜欢的男歌手是谁呢~? (答案在下一章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