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9、再遇 那是一双勾

　　日落，晚霞映红山林，月儿挂上梢头。
　　小龙没有回来。
　　这孩子察觉到我在怀疑他，所以决定放弃跟随了吗？或者他真的只是个寻常少年……

　　夜风带来一阵骚动，我缓缓望向被黑暗吞噬的树林深处。
　　沉重略杂遝的脚步，并非一人。
　　我蹙眉，隐入树后。

　　“……娘的，这小子是老子先发现的，要上也是老子先……”
　　“狗屎，你昨天下山难道还没爽够？连个瘦小子也要和兄弟争……”
　　“爽他娘，老子下山打探情报，哪有时间逛窑子，误了事，堂主不把老子脑袋拧掉……”
　　“……你说我们要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堂主报了仇，灭了天绝宫……”
　　“狗屎……那要等到何年何月，难道要兄弟们长期憋着……”
　　“行了，你也别抱怨，被堂主听到，当心你的小命！大不了老子和你一起上……”

　　月色幽暗，山林风光几不可见，十多步远的地方，慢慢出现二个模糊的壮硕身形，其中一个肩头似乎扛着什么物品。

　　原来是二个偷打野食的汉子。
　　我冷眼旁观，没什么兴趣管闲事。

　　“别走了，就这里，早完事早回去复命……”
　　汉子把肩头之物放在地上，晦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双白马靴。
　　“狗屎，这小子真把水袋当宝了，昏过去都不放手！”
　　水袋？我微拢眉，思绪有片刻怪异的波动。

　　“他轻功不错，若非为了捡这个破水袋，又怎会落到我们哥俩手里！快，用袋里的水泼醒他，老子可不想玩一条死鱼！”

　　哗——
　　“……唔……你们，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那声音，清亮中带着恐惧的颤抖，熟悉得让我眼皮猛然一跳。
　　小龙！
　　“哈哈……你说我们想干什么？”汉子猖狂大笑。
　　“放，放开我——”小龙挣扎着，拉扯间，腰带已经被撕落。
　　前襟滑下肩膀，袒露的胸膛白皙得让月光黯然失色，叫人睁不开眼睛，连我都忍不住闪了下神。
　　“这小子细皮嫩肉，连窑姐儿都没法比。”
　　小龙被按住手脚，摁倒在地，汉子猴急地扑过去一阵粗鲁亲吻。
　　“救命啊，莫哥——救我——”

　　我的眉越拢越紧，却在听到这句呼救时，又缓缓松开。
　　那声音明明冲着我的躲藏处而来，功夫底子浅的人是察觉不出这里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又是“咝”一声，整件外袍被撕破抛到一旁。
　　“莫哥，莫哥——救我——”
　　小龙忽然大喊起来，双脚乱踢，蹬落的白马靴直朝我飞来。

　　我淡淡瞟了眼几步之遥的靴子，在心里打了个呵欠。
　　这样的戏，做多了可是白让人占便宜。小龙啊小龙，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小龙仍在喊着，但呼声已有些不耐烦和厌恶。二个汉子似乎也不能把他怎么地，完事的功夫都过了，居然连亵裤都没剥下来。

　　“娘的！你把他翻过来，扼住脚，老子不信拿刀对付不了这裤子！”
　　就在刀出鞘的这当口，我注意到事情有了变化。
　　二个汉子蓦然惨叫一声，身子飞出五米开外，挣扎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而方才还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此刻却掠高几丈，光着膀子疾速弹到我面前，清秀漂亮的脸庞猛地凑到我眼前。

　　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瞌睡虫跑了一半，我懒洋洋勾唇，拍着手掌道：“戏演的不错，再激烈点就更好了。”

　　小龙嘴角立刻抽搐了下，瞪着大眼恨声道：“莫小狼，你竟然袖手旁观！”

　　我微笑，撇嘴道：“你不是为了让我赞美你的功夫，才特意来这么一场戏的吗？”既然如此，怎好打搅。“再说，我又没武功。”

　　“你！”小龙咬住牙，好一会说不出话。

　　“我？我怎样了，现在你应该考虑考虑下自己罢，呃……你不冷吗？”我瞄了眼他光溜溜的上身，好心提醒道。

　　小龙冷哼，狠狠瞪我一眼，一把抢过我的包袱，粗鲁地拣出衣物就要穿上，忽地动作一顿，仿佛想起什么，嗅嗅自己的胳膊又看看自己的肩膀，眉头厌恶地皱拢。

　　本来怨恨看着我的眼，目光越来越怨恨。
　　“都是你的错！害本公子沾染这么恶心的气味！”

　　“耶？”关我什么事！好罢，念在他是气头上，也确实被人占了不少便宜，本着和气生财，我耸肩，不和他计较。

　　“所以，你要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

　　然后我想起这类事情通常的发展，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不会要我娶你罢？不行不行，虽然发生这种事我很遗憾，但你又没失身……嗯，你别怒，冷静冷静，我知道，男人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不过就算你想找人负责，也应该找他们罢。”指指地上躺着的那二位。

　　“莫小狼——”黑漆漆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让树枝上休憩的鸟雀都为之惊飞的怒吼。
　　然后，我被拖去负责了……
　　当然，不是负责娶他，而是负责在这位“本公子”沐浴时，给他把风。

　　“喂，莫小狼，你难道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哗哗的掬水声中，蓦地传来一句问话。

　　我很想说不好奇，可这样他一定会追问为何不好奇。如果我说对他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只求他赶紧离开，恐怕会招来更麻烦的纠缠。于是我揉揉昏沉的脑袋，无奈道：“好奇。”

　　“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知道。心里默念，嘴上却应着：“想知道。”
　　“……本公子——不告诉你。”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撇撇唇，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去抱住他的膝盖哭喊“求求你告诉我”，想想还是作罢，太过失真就显得矫情了。

　　“你怎么不说话？”清澈的小湖又传来一声。
　　“你不告诉我，所以我很伤心。”我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道。

　　“听你在敷衍！”冷哼。“依莫小狼的性子，明明不耐烦也会忍着，你现在肯定想草草打发了我，巴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对罢。”

　　知道你还问？我讶然，此人居然能猜出我的想法。

　　“你不好奇，我偏要告诉你！”小龙清亮的声霍然一变，带丝低沉的清朗之音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耳熟？
　　我垂眸沉思，这个声音，这个自称本公子的调调……啊，想起来了，此人是……凤，凤什么来着？

　　幽暗月光笼罩的地面，忽然被黑暗遮挡，一抹白袍映入眼帘，我诧异抬头，视线碰到一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心蓦然扑通一跳。

　　那是一双勾人心魄狭长的凤眼，沉敛幽深，盛着满满的桃花。

　　站在我面前的俊挺的青年，仿佛骄阳幻化，虽处在幽暗中，却散发出属于阳光的夺目泽光。挺鼻薄唇，极美，绝美，俊美，却是一个不容错认的男人，一个桃花气甚重的男人！一个俊美得过火的男人！

　　我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