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22、无奈定约 诡异的脸庞

　　胸前刺痛，但隐隐有清凉之意传来，是敷过药后的感觉。
　　我徐徐睁眼。
　　胸口被重创至断裂的肋骨已接好归位，用厚厚的纱布绑住固定着。
　　记忆有些混乱和断断续续。
　　当鬼算子带我穿过迷阵，我下意识地默记入阵之法时，那锥心的痛楚忽然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被点穴强迫昏睡了罢。我拢眉，传闻鬼算子冷血狠辣，在听过我一席胡话后，他不该把我除之后快吗，为什么会救我？

　　“醒了？”冷魅的声音贯穿耳膜。

　　我一震，这才发现鬼算子也在房中。他上前，遮住床头大半光明，诡异面皮后的脸看不清模样，莫测灼人的视线锁睨我。

　　“你醒的太早，不敢睡吗？在我的地方，没必要如此警惕。”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颈项，他倾身在我耳边低语。“放松点，我的情人。”

　　什……什么？
　　我瞪着他，差点翻滚下床。

　　耳后敏感的神经，被温热的气息撩拨，立刻起了一阵麻痒，我倒吸一口冷气。“你，你刚才说什么……情，情人！？”

　　“你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罢。”愈发低沉的魅声相当玩味。“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当鬼算子的情人，我可是很期待呀。”

　　我呆呆望着他，好一会才轻咳两声，解释道：“那只是一场误会，我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保命。鬼……呃，公子应该不会当真罢？”

　　“谎话？”诡异的脸庞俯视着，一道热息贴上我的双唇。“可是，我当真了，那就叫它变成事实好了。”

　　啊……？
　　还未来得及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轻磨的唇已攫吮我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狠狠吻住。火烫湿润的舌尖直接探入我口中狂吮翻搅，像是要宣誓所有权般，深深地尝遍口腔内每一处。

　　我错愕地僵住，才要挣扎，双手却被他箍紧压在头顶上方，牢牢锁住我的黑眸，蓦地转为诡异的赤红色，那如血的鲜艳颜色，让我呼吸一窒。

　　“唔……放开！”我扭动身子，猛然用力。牵动伤口的剧痛，从胸口如龙卷风般蔓延全身。

　　“你要肋骨再断一次吗？”唇上的压迫减轻，鬼算子凝视着我，热的掌心，缓缓按在我的肩膀上。

　　一股暖流，从肩窝处而下，通过心窝，延向七经八脉，痛意渐消。
　　他在给我渡真气，为什么？
　　我有点惊讶，微转头，扫他一眼。

　　“我的情人，自然舍不得他受痛。”他俯身，舌尖滑过我的耳廓。一双诡异轻笑的眼瞳，在含住我的耳垂舔舐到我无法自已的微颤时，转为邪魅深沉。

　　若不是身体虚弱得无一丝多余的力气，我真想抱头痛吟。早知这样，当初就该说是兄弟了，好过现在送上门被人白吃豆腐，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我暗自叫苦，不管对方有何目的，恐怕也难逃居心叵测的嫌疑。
　　无论怎样，眼下只能暂且应付过去，再考虑下一步对策。

　　不着痕迹地挪着脑袋，我干咳一声，满脸堆笑，十足虔诚地赔礼道：“鬼……公子，我深知先前那番胡言乱语冒犯了阁下，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所以……嗯，请不要再说笑了。”

　　鬼算子缓缓扯扬唇角。“真是有趣。表面恭敬臣服，骨子里可是反抗狡诈，你现在心里念的，脑中想的，全是怎样逃出去罢。”

　　我呛了声，又差点滚下床。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怎……怎么会。”我扯唇，对着他抚面而下的掌，努力保持泰然自若的微笑。

　　手掌来到颈项，暧昧地滑过跳动的颈脉，忽地攫握我的下颚，被迫与他鼻眼相对，邪魅的眸笔直望入我眼底。“事已至此，你还想全身而退。不做本主的情人，莫非你已放弃魔玄十三式？”

　　身侧拽住床单的手一紧，我霍地抬头。
　　他怎会知道我来墨谷的目的？

　　鬼算子冷笑一哼，薄唇贴近我的唇，摩挲着。“还是，你心里恋着门外困在阵中的那二个小子，所以才拒绝我？”

　　我心一沉，他口中所说的二人定是凤闲云与百里，没想到百里懂得破阵之法，竟也受制于他。但转念又想，鬼算子既知我来此的目的，必已先探明我们的底细，恐怕早就换了阵法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凛眸看向他。会遇到什么？人道鬼算子冷血狠辣，对得罪过他的人从不心慈手软，一旦落入他手中，没多少个死得痛快。

　　“不说话便是承认了，本主现在就去杀了他们。”鬼算子抿着嘴角，瞳眸冷敛，握住我下巴的手一松，就要转身朝门外走去。

　　“慢着。”我喝声一唤，迎上那双诡魅冷凝的眼。
　　他站在原地，勾起唇角只是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决定。
　　我面色遽沉，已无平常的冷漫。“你到底想怎样？”

　　他没说话，再次俯下身，双臂撑上我头的两侧，将我困在床与胸膛内，魅声在我耳边低喃。“玩个游戏如何，你是第一个引起本主兴趣的人，留在我身边，看我多久才会厌倦。”

　　这……这是什么游戏？
　　留在他身边，要干什么，该不会是……
　　我嘴角抽搐，登时僵直，直到耳畔传来沉沉的笑意。

　　“放松点，你的回应让本主不得不猜想，我是不是看起来像个饥渴的好色之徒。”他幽诡地扬起唇，轻轻抚过我的脸。“你大可不必紧张，既然是游戏，有规矩才好玩。本主答应你，只要你说不要，就绝不做到最后。不过，游戏期间，本主的命令，你不得违抗。”

　　被他的话震得头脑有一瞬的空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游戏，我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你答应，本主便放了阵中二人，并在对你失去兴趣时，让你带着夺魂慑魄与《魔玄十三式》离开墨谷。如果你不答应……”轻魅的声陡然一寒。“非但那二人的性命不保，本主也不会对你客气……”他握紧我的下颚，讲得轻柔，笑得寒栗，舌尖舔过我的下唇。

　　咦？我瞟他一眼。“我不信。你说会让我拿走夺魂慑魄和《魔玄十三式》，好不容易夺回来的武林至宝，你能轻易放手——唔！”下唇猛然一痛，竟是被他重力咬了口。

　　“没人敢怀疑我的话。”他眸光冷凛的下着警告。“相比你来，那些东西还不足以引起我的关注。”

　　“实在是令人……很想痛哭的关注。”我撇唇苦笑，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鬼算子不勉强我，这个游戏，说到底，我也没吃什么亏。不但凤闲云与百里能脱险，还可以拿到武林至宝，只是有一点——

　　我嘴角一扯，瞪着鬼算子，道：“喂，什么叫做不得违抗命令，若你提出……很奇怪的要求也得照做吗？”

　　邪魅的眸锁睨我，绽射莫测的佞芒，隐隐跃动红艳的泽光。
　　“你，没有选择。”
　　好罢，我的确没得选。
　　人在屋檐下……我又叹口气，冷静地揣测了下我未来的命运，在心里默默安慰着。
　　无非就是被个男人亲亲抱抱吗，莫小狼，忍……你一定忍得住！
　　“我答应。”我平静地注视着他，开口道：“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没有回答，只是覆上唇又重重吮啃我的唇瓣，好似在惩罚我的不信任。
　　我无奈拧眉，唇上压力忽减，一道黑影，遮住了我的视线。
　　“再睡一下。”诡魅的声音带着热气拂在我耳边，轻压在我双眼的掌心，强迫我合上眼。

　　我想，鬼算子会遵守他的承诺，放走凤闲云与百里。我就暂且就当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尽快养好伤才是。

　　于是，我心下放松，任由眼皮那股暖意带走我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