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时光》碧树阑干

4、 chapter4 回过神，碗

　　回过神，碗碟里早已空空如也。胃里满满的饱腹感。

　　长吁一口气，起身将碗筷收进厨房，洗涮干净。他的厨房很空荡，三开门的智能冰箱里除了速冻面点外没有多余的食材。操作台上只一只电饭煲和数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台面上浮着淡淡的尘埃。

　　幸而主卧里摆设不多，否则也该是一片狼藉。

　　这套公寓是陆峥的私人住所，亦是不愿让任何人知晓的空间。否则不会连家政公司收拾的迹象都没有，处处透着冷清的意味。

　　官越卷起袖口，将橱柜里的碗筷瓷碟全部清洗一遍。细细地擦拭料理台，将卧房、客厅里的陈列摆设也全部擦拭一遍。

　　把洗衣机里堆着的他的衬衫、针织衫全部按照颜色、材质，分门别类的浆洗，归置。外形笨重的滚筒洗衣机虽是标榜全静音洗涤，也还是在工作时发出了不算悦耳的“嗡嗡”的规律声响。

　　声响伴随着官越打扫卫生的动静，让这单调严肃的房间瞬时多了许多生气。

　　柚木地板被拖的乌亮亮，似是能映出倒影来。阳台也晾晒着一水洗净的男人衣物。

　　不知不觉已临傍晚。

　　这意外的交集本就不该发生。脑海浮现起昨晚杜合曦站在灯光下，眼里水雾弥漫的模样。毅然拎起包，关上了公寓的门。

　　陆峥的私宅坐落在C城城东的山脚下。

　　这公寓的楼盘未对外公开开盘发售，只针极少数的内部客户销售。简而言之，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小区虽已全部开发完成，但居住密度却极低。

　　山脚下的空气即使在傍晚也十分怡人，小区的绿化落实的极好，与山上葱郁的树林相映成趣。城市空气中的尘埃和喧嚣仿佛都沉淀了下来，清新的空气舒缓出肺里淤滞的浊意。

　　很难想象，在C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如此宽裕绿化设施的小区。

　　然而官越此时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小区附近竟拦不着一辆出租车。

　　正犹豫着是否要打电话求救，一辆呼啸着的黑色悍马H2一个利落的急刹车，稳稳停在了自己身前。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朝自己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吆！这不是季四媳妇儿么？在这站着干嘛呢！快上车！”

　　官越愣住。这人认识季向北？正犹豫着，男人又嗤的一笑，俊逸的五官齐齐舒展开来，凤眼上挑，脸颊两旁赫然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哥哥我可不是坏人啊，要不是昨天在季家见着你，还不知道季四儿那小子什么时候把他媳妇儿带给哥哥们瞧瞧呢！”男人见官越一副别扭劲儿，笑道。

　　闻言，官越稍有迟疑的拉开车门，道“那，麻烦你把我丢在方便打车的地方就行！”

　　男人开车的路数倒是和季向北如出一辙。这些男人难道都把公路当成了F1赛道不成？

　　男人回头朝自己一笑，两个小酒窝又跑了出来，“我叫周辀。‘国马之辀’的‘辀’，你随着季四儿叫我二哥就成！”

　　有酒窝果然是显年轻啊喂！官越忍不住暗自腹诽，这男人笑起来感觉竟比季向北还小了两岁。

　　周辀？好耳熟的名字。转念一想，叶氏的二当家好似就叫周辀。方才他又让自己喊他二哥，想来必定就叶氏的周二公子了。

　　官越微笑看向男人的小酒窝，““二哥！久仰大名了，我是官越。”

　　“哈哈。。妹妹看上去就讨人喜欢！你堂哥是我发小，你又是季四媳妇儿。C城真是太小了。妹子，季四儿胆敢欺负你，就来告诉二哥！”周辀笑着道。官越亦是笑着应下。

　　官越的三堂哥，乔韶华，自小跟着小舅舅在B城长大。自己也曾几次在堂哥口中听到过周辀的名字。心下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意外的是周二公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高不可攀，难以接近。这男人极好相处，风趣幽默，谈吐睿智，没有距离感。给人感觉有些像邻家大哥哥。

　　待车子停在官家楼下时，天色已经擦黑。官越虽让他将自己丢在可以打车的地方，男人还是执意将自己送回了家。

　　“二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官越对周辀道。

　　“别介啊，应该的嘛！半路把你放下来，被你堂哥和季四儿知道了，你让哥哥这脸还往哪儿搁！”笑着朝自己摆了摆手，一声低低的鸣笛后，黑色悍马又呼啸着离去。

　　这周二倒是个有趣的人，官越暗自一笑。

　　进了家门，刚放下包就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越越，快看是谁来了！”

　　闻声回头，杜合曦娴静地坐在红木沙发里，微笑看着自己。

　　官越心下一怔。

　　带着笑走向客厅，自然的打着招呼，“合曦，你来啦。”

　　杜合曦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点头，“回国也有段时间了，也没来看望下叔叔阿姨！”

　　乔蕾起身，笑着拍了拍杜合曦的手，“客气什么！今晚留下吃饭，我让兰姐多加两个菜！”便进了厨房。在乔蕾眼里，杜合曦仍是女儿最好的闺中密友。更何况，她还曾救过官越的命，对官家有恩。自是和以前一般，把合曦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官越见母亲进了厨房，微敛眼底的笑意，缓缓对杜合曦道，“合曦，这些年过得还好么？”

　　杜合曦起身，站定在官越面前。神色掩不住的悲凉。

　　“阿越，我不好。很不好。”

　　厨房里声响不断，乔蕾和兰姨的谈笑声合着炊具叮叮咚咚的声音好不热闹。

　　客厅中却静谧异常。

　　官越从未听过杜合曦如此悲凉的语气，鼻头跟着一阵发酸。

　　合曦是自己青葱岁月最重要的好友。正直善良，温柔大方。和自己跳脱的性子不同，很受男生们的青睐。包括陆峥，都对合曦照顾有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合曦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前的亲密似是都蒙上了层雾气，模糊的叫人看不清。

　　“天色不早了，陆峥找我。我就先走了。”看了眼闪烁的手机，杜合曦恢复了常态。

　　官越心中涩得发苦，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了官家大门。

　　乔蕾走近客厅，只见自家女儿窝在沙发里，对着尚有余温汩汩冒着热气的茶杯发呆，不见合曦的身影。便对官越道，“合曦呢？你们吵架啦？”

　　官越心中烦闷，胡乱点了点头，抓起外套向楼上走去。

　　“妈，我累了。晚饭别喊我了，补个觉去。”

　　乔蕾站在原地，暗自摇头。

　　临海的城，秋意来去匆匆。短短几周时间，街道旁高大的梧桐树纷纷落下厚厚一层手掌般大小的树叶。C城多树，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标志性的香樟、梧桐，正值秋天的尾声，风中多少也带了些初冬的味道。

　　繁华的商业街两侧，橱窗里更是不约而同地展示着各式毛茸茸、圆滚滚的新款冬装。

　　一月有余，没有陆峥和杜合曦的联系，就连季向北那厮仿佛也自那次季家家宴后不见了踪影，不过想来季四公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官越也倒自得其乐，被打乱的生活渐渐平静下来。

　　说平静也不尽然，想起刚才在公司被分配的任务就暗爽不已。

　　耳边更是小可不加掩饰，热血沸腾的咆哮，“哇哈哈！越姐，这次真是走大运了耶！法国巴黎耶！还有同传部一票帅哥大神陪着，没想到那么大块馅饼砸到我们俩头上了咩！哇咔咔咔！！！”小姑娘心思单纯，喜形于色。

　　魔音入耳，官越也是十足的好心情。

　　据部里一水八卦消息灵通的妹子们的不可靠消息，公司接了一大单子。在官越所在的部门里选出了两个人随着同传部，作为某大公司的外务顾问飞巴黎。也难怪小可欣喜若狂，吃行住宿都由公司免单，说是一次免费的旅行也不为过。更何况，同传部优质的未婚帅哥一箩筐，工作同时又有美男在侧相陪，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俩大龄剩女旗开得胜，红光满面的从总经理办公室里飘出来。差点被部里如花似玉如狼似虎的姑娘们生吞活剥了。好不容易以晚上请客为安抚换来了片刻安宁。

　　夜幕降临。一水儿的莺莺燕燕浩浩荡荡杀到C城最大的酒吧。

　　部里的姑娘们围着水晶吧台，嗨翻了天。官越端着杯长岛冰茶，面上傻笑心上流泪。

　　今晚势必要荷包大出血了啊喂！

　　架不住劝，小可这傻孩子把冬佩丽当成了糖水，一杯接着一杯，嘬得心满意足。官越也有了两分醉意，却不敢放松警惕。酒吧这地儿龙蛇混杂，还是谨慎些好。

　　“阿越姐...”这孩子喝了酒，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嘿嘿，要尿尿...”说着就起身，横冲直撞的往人群深处跑。

　　官越急忙起身去追，奈何小可虽迷糊却敏捷，像只喝多了的小兔子，红着眼睛东窜西爨,愣是没被官越抓住。

　　官越急得跳脚，耳边又一阵爆炸似的喧嚣，只恨不得立刻冲到高台拔了DJ的小JJ.

　　好不容易逮着了小可的身影，正要冲过去。只见小可被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男人搂着腰，满嘴哥哥妹妹的说着混账话。

　　怒火中烧，刚要一个箭步上去拉开男人。小可竟pia叽一巴掌招呼上男人纹着青龙的光溜溜的头上，“你丫刚从号子里出来吧！嗤嗤！这标准的250号囚犯发型够拽的啊！”

　　不只官越，一票子看免费热闹的观众和那光头都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