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征兆 就在这样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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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月考。
班上的排名变化比起上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夏紫溪仍旧得了第一，赵致紧随其后，接着就是陈苼怡了。若是说到顾青苔，当然，全部交白卷的人，排名不言自明。
不知是哪个劳什子教育规章，不能在班上公开排名，以免在高中生弱小的心灵上给以强烈的一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师们把成绩单排好，搁在办公室的电脑里，同学们便巧立名目，轮流着涌入办公室，在那一方小小的电脑屏前搜索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喷喷感叹排在前面的那些“胜利者们”。
其中心情最复杂的当属周慎了。因为上次月考他就是最后一名，若是连续考最后一名，按照年级的淘汰规则，是要被“流放”到所谓的“平行班”中去的。
他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久，跟他成绩差不多，可是每到关键时刻总是排名在他之前的刘白推了他一把，笑道：“怎么了，老兄？勇敢地直面现实的人生吧。”
周慎觉得自己已经很尽力了，连吃饭的时候都还握着手中的单词本。然而电脑屏上，还是和上次那个相同的数字——36。心情跌到谷底，再也不想爬起来。这时，刘白却笑了：“噢耶，倒数第7名，也就是正数30吧，过关了。”他转过身，拍了拍丢了半个魂的周慎，“哥们，恭喜你，终于没有垫底了。”
没有垫底是个什么鬼？36不就是最后一名吗？周慎冷汗都要出来了，不由得拨开最里一层的人群，野蛮得丝毫不与平日寡言少语的他搭边。他把电子表格往后翻一页，赫然有一排，第37名，顾青苔。后面的分数，全是清一色的零分。
刚才的一丝狂喜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周慎盯着电脑屏幕，怅然若失。名义上，他不是最后一名，可是事实上，他确实是最后一名。
周慎立刻又被身后来查成绩的人推到一边，再也没有任何人理会。
他步履沉重地走回教室，鼻梁上的木框眼镜比平时更加沉重了，他只觉得眼前有些迷糊，这种感觉简直……不行了，好想哭。
正在他强力压抑内心的抑郁之时，他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一双富有怪力的手推了他一下，顿时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他感到自己的重心发生了变化，继而手臂与大腿吃痛，眼睛皱了起来——他被推倒了。接着耳边的铃声停了一会儿，他努力地睁开没有眼镜庇护的眼皮，一张大花脸凑在他面前，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样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
周慎在摔倒的那一刹那便将泪水化为了冷汗，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自己飞出的眼镜还能不能保住之类，成绩什么的，早就是浮云了。
他断然没有想到，顾青苔会将眼镜捡回来，完好无损地送回他的手中，还给他道歉的。他慌忙把眼镜戴上，上面有颗颗尘粒，绽放着团团白圈，却也没有挡住他的主要视线。顾青苔浓妆满面的样子此刻十分清晰，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这位班上的异样人物。他急急忙忙擦了冷汗，挣扎着起来。这时，顾青苔毫无征兆地，却又十分自然地抓住他的肩膀，往上一提，算是扶吧，帮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仿佛触电一般，他像个电线杆杵在了原地。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呃……弟弟？”她戏谑般地抚摸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周慎的头，带着她的铃音，叮铃叮铃。她笑了笑，露出她两颗硕大的兔牙。
顾青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而对于周慎来说，无疑是十级风暴。
这个场景自然是有好几个人看见，有几个就近的人在顾青苔戴上耳机之后，纷纷围到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周慎旁边，反复确认了他的眼镜没有被顾青苔动手脚，还扯起衣服将他的眼镜擦干净又还了回去。女生们各自发表对顾青苔的野蛮行径的不满，以及违反“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行为准则的愤慨。男生们则在女生走掉之后，学着顾青苔摸头的样子摸着比他们矮一截的周慎的头，笑嘻嘻地小声问道：“这样是不是很舒服啊，有没有来电啊……”
周慎将他们的手打开，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头偷瞄了一眼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顾青苔后，打开自己的练习册，埋头做了起来。
自述——
早上我明明还双腿打颤，不敢直视我的成绩单，现在我却没有那么害怕了。
是因为顾青苔排在我的后面，所以心安理得起来吗？仔细想了想，好像这又不是正确答案。腿上的青色伤疤还没有褪色，我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将头埋在书桌上，睡着了。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了出去，他将打印好的成绩单摆在桌子上，笑着说：“周慎，这次虽然你还是36，但是其他班级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排在你的前面，希望你下次继续努力。”
很官方的话，但是对于我来说确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决定，宛如诏书。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顺带讨厌这样的学校，再顺带讨厌这样的社会。
为什么他们总是让分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但是气愤终归是最懦弱的反应方式，所以我决定沉静下来。教科书上圣贤人物的画像是我最佳的发泄场所，我拿起2B铅笔，开始了我的画作。
两个小时过去，早就下了晚自习，打扫清洁的人也走掉了，教室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我。
我低头看了看我两个小时的成果，差点没有吓得从凳子上跌落下来。
在语文书的空白地，画着一个笑容满面，手腕上戴着银色铃铛的女孩儿。
我把语文书合上，好像合上了我心底的一个秘密。
——正文
一周的最后一节课，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节课，众人都在等待着此次月考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包括常常垫底的周慎在内，考零蛋的顾青苔这下是留不住了，可能会被打发到（15）班去。一下子从（1）班到（15）班，她应该又创造了一个第一次。
然而班主任只强调了大家周末回家要注意安全诸如此类，就放假了。
虽然好像又是一个未解之谜，然而在周末可以回家这一点面前，显得一点也不重要。唯一松了口气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周慎，他以为顾青苔从此就要被流放了，没想到她竟被留下来了。虽然不公平，但是他却很高兴。
周末的天气即使不太阳光也会是美好的。
高中门口的那个车站上站了不少的人，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大概是换洗的衣服之类的罢，翘首企盼着自己的车的到来。
在车站的中央，站着一对璧人。说是璧人那是从他们的背影，两人的相对距离以及正面的颜值来判断的。
这两个人物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夏紫溪，那个常常占据排名榜第一的女生，兼职Teens杂志的模特，被冠为南高的女神，而在她身边的人正是赵致。赵致，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有提过，但是谁都知道，他就是校长赵四方的儿子。两个人往那公交车站上一站，顿时背景就切换成了偶像剧模式。
他们有没有交往？没有人说是，但是也没有人说不是。因为他们常常并肩而立，一起回家，一起来学校。然而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这次也像往常一样，赵致和夏紫溪站在那儿，说着平常说的话。
赵致将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平视着前方，听着夏紫溪的一言一语，不时回复她一声。偶尔他回一下头，看到兴致勃勃的夏紫溪，他又转了回去。然而有一次的回头，他们的眼神相遇了。不远处开来一辆发出唰唰声的洒水车，夏紫溪却没有将头转过去，而是继续盯着赵致。他们两人这般定格的眼神看得周遭的人全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等着后续发展。
夏紫溪渐渐往赵致那儿靠拢，却也始终靠不上去。车站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横冲直撞地过来，一把拽住赵致两边的衣领，就在这样毫无征兆之下，赵致的双手还插在衣兜里，他的吻被人夺走了。
“亲了这么久都没亲到，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想啊！”顾青苔中气十足，夏紫溪的脸距离她不到十五厘米。面对这样一位莫名钻出来的顾青苔，夏紫溪石化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刚才只是一个梦影。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青苔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公交车，消失得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