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明月照人来》顾小白frances

3、第三章 白染再

　　白染再见叶谦时，手里提着一份早点。她早上起来时就思忖着，他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叶婶估计也没心情起来做早餐。反正一份是做，两份也是做，就帮叶谦也热了一袋酸奶，拼了个简易三明治，虽然卖相不好，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等了一会，便见到叶谦徒步走来。他穿着白色T恤，后背照常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到白染身边顿住步子，“走吧。”吐出两个简单的字，双手插着口袋，看了她一眼。白染把早点递给他，示意他接住。他望着空中的袋子微微怔了怔，袋子还冒着丝丝热气。没有说话，伸手接了过去。
　　他边走边吃，十分安静。白染走在他的一旁，两人都没有说话。早晨不是很热，太阳挂在东边，被半片云遮住。此时街上已经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昨天晚上没睡好？看你这么困，眼都快睁不开了。”
　　“嗯，又饿又累又困，算你有良心，知道给我准备吃的。”他回了句。三明治吃完，又将酸奶打开，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白染见他吃的有滋有味，心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看起来和平常差不多，虽然精神头差了点。
　　寻思了下，张口问道：“你妈妈没事吧。”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也不会犯糊涂，缓几天估计会好一些。”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真是难以想象。”她感叹了句，却只听见男生嗤笑一声：“世事无常，真是世事无常。白染，我想，他们大概要离婚了。”
　　出了这样的事，还人尽皆知，大概会离婚的吧。不过叶谦可以这么平淡的说出口，她到底还是没料到。再望他，比她高一头的个子，有些削瘦的面庞，以及一双冷清的眸子。白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微微有些心疼。
　　终于忍不住说：“叶谦，你还好吗。”
　　叶谦的步子突然停下来，高大的背影在白染面前像一座孤独的雕塑，“我不好，白染，我一点都不好，糟透了。”
　　白染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声音低低的说道：“大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眼睛掠过人影绰绰的街市，“没意思透了，总有这么多烂摊子。”
　　顿了顿，继续道：“连个小三都看不好，竟给人添堵。现在倒好，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落寞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不知为谁而伤感。
　　一切都不可能再挽回了。
　　她和他都不再说话，默默的走着，到了车站，坐上公车。

　　——

　　一上午都平平淡淡的过去，最后一节课下课，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书桌。王珊珊站在一旁等她，嘴巴也没闲着，时不时催两句，嫌她动作太慢了。她和王珊珊从初中就认识，小打小闹到现在，关系自然是没话说。
　　“我们今天去吃黄焖鸡米饭吧，那儿人少，省的等了。”王珊珊的脚不听话的踢着她的椅子，歪着脑袋询问她的意见。
　　白染起身，道：“那也好，随你了。”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黄焖鸡米饭开的店离学校不远，就隔了一条街，从一个小巷子里穿过就到了。不过人流量不大，学生很少到那边去。
　　点了餐，等一会才能上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白染用手撑着下巴，心不在焉的。
　　王珊珊其实有话要告诉她的，向四周望了望，见没有熟识的人才话锋一转说道：“你知不知道一班又新转来个女生？听说长得可漂亮了，名字好像叫白小安，跟你一个姓呢。”
　　这事白染还真不知道，立马打起了精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最近的事儿，一班啊，不就是你家叶谦在的班嘛，我怎么说也得替你留意留意。你看看你，喜欢人家又不主动！哪天人被抢走了可别找我哭。”王珊珊罗里吧嗦讲了一通，又抬起头戳了戳白染脑门，“不争气！”
　　白染揉了揉被戳的额头，反击道：“哪里不争气了！还说我，你喜欢齐铭不也没追到。”
　　“那我也争取了，这是时间问题，总有一天会追来的嘛。”
　　白染被堵的没话说，正好饭上来了，两人安静了会。她边吃饭边想道：哪天去一班瞧一瞧那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晚自习放学，她没有下一楼等叶谦，而是爬到四楼在一班门口等待。他们班还没下课，班主任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白染一眼就望见亮白灯光下浅白色的身影，神色慵懒的伏在桌面上。
　　后面的女生捣了捣他，他坐直身子向后靠了靠，那个女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叶谦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浮现一丝笑意。
　　白染看见这个场景心里莫名堵的慌，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个女生，是从未见过的面容，一双眼睛充满狡洁，留着齐耳的短发，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奶白色的皮肤更是显得她清新脱俗。她必然就是白小安了。
　　白染垂下眼帘，微微有些失神。回过神时他们班已经下课。叶谦从门口出来，向几个同学挥挥手告别，发现她站在门口略显的诧异，“今天怎么跑上来了？”
　　她笑了笑，没答话。
　　“叶谦，明天见~”一个圆润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身穿粉红裙子的女生站在白染的对面，叶谦的身后，脸上是暖洋洋的笑意。
　　叶谦转过身冲她摆了摆手。
　　“你们班新来的？长得挺好看的。”白染忽然开口。
　　“嗯，上个星期才转过来的，跟你一个姓呢，也姓白。”空气中一阵薄荷香，是叶谦身上的味道。
　　“仔细看，你俩眼睛还挺像的。”他忽然说了一句不深不浅的话，透着些许笑意。
　　的确有些像，尤其是眼睛，两人都是杏仁眼，圆圆的很有灵气。不过白染每天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漂亮的双眼。
　　两人一齐下了楼梯，径直穿过校园出了校门。叶谦腿长步子迈的很大，白染紧紧的跟着。一路上，灯光闪烁树影婆娑，影子在地面上拉的很长。白染忽然觉得难过，她拼命的想要跟紧他，却总是追不上。不仅追不上，还被甩的越来越远。
　　他长高了渐渐不爱笑了，离她也越来越远了。她想，只是一层楼的距离，便是如此遥远。那以后呢，还会有以后么。
　　坐上公车，两人位置一前一后。幽暗的灯光映照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暗黄色的。她望着坐在前面孤独的身影，一阵心酸，一阵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