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明月照人来》顾小白frances

2、第二章

　　他父亲手机一直关机，妈妈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可怜兮兮的跪坐在地板上，哭的声音嘶哑，呜咽着对他说：“小谦，你千万不要像你爸爸这样！”
　　他双手抱着母亲坚定的说：“我不会，永远不会。”说罢扶起母亲坐到沙发上，她情绪依旧低沉，默默的流着泪，时不时有小声的啜泣声，红红的眼眶看的叶谦有些透不过气来。他重新靠在地板上，冰冰凉凉的地面，让他沉静了不少。
　　十七岁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母亲的歇斯底里仿佛像一个刺深深刺进他的胸膛。
　　父亲，你怎么这么糊涂。
　　那个女人比母亲好看，高高的颌骨，白白的皮肤，还有一双清丽的眼睛。
　　叶谦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低头眼神掠过平滑的地板，此时殷红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棕色的地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古朴。
　　母亲歪在沙发上，低声哭泣的声音渐渐也消失了。房间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他坐在地板上只觉得腿有些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母亲被他的动作惊醒。
　　叶母揉了揉眼睛，让他早点去休息，语气中有些愧疚，兴许是因为自己耽误儿子这么长时间觉得十分不应该。叶谦没说什么，回了卧室，看到亮着光的手机屏幕，是白染发来的短信。
　　“下午怎么没来学校上课？家里还好吗？”
　　混混沌沌的大脑猛然间清醒，想起忘记通知她了。控制住烦闷的心情，耐着性子回了短信。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帘下透出隐隐的光线。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他有些苍白的面容。
　　他想，一切都若浮云散。
　　——
　　一切重新回到十二个小时前。
　　中午时，叶谦回家取教辅资料，远远便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徘徊在路沿，他没在意，从她身旁经过时，那个女人忽然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眼神里包含太多东西，叶谦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浑身不舒服。
　　回到家母亲已做好了饭，看见他回来有些诧异，询问了几句，又开始忙活起来，饭放在桌子上冒着热气，她却在厨房切着水果。
　　大概过了不久，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声一声，轻轻的，仿佛刚触到门就脱手了。母亲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开门。“来了，来了，谁啊。”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回音，门豁然被打开。
　　叶谦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有些事情就是向着未知的不可改变的方向发展。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家庭中一个最大的变数，从云端跌入低谷，仿佛一场绵绵无尽的噩梦。
　　他不怕，因为他年轻。而母亲不同，她需要的是一份安稳。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这份安稳。
　　——
　　她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叶母身上。“今天我来，不为别的，只是要夺回我想要的东西。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快活。”话轻飘飘的，犹如她纤细瘦小的身体。
　　母亲没大听懂她的话，显得略微迷茫，“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认识吗？”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叶谦望着那个年纪不大的女人，用一个理科生缜密灵活的思维很快就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了。本能的想要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步走向她，伸手要将她推出去，嘴里向母亲解释道：“妈妈，肯定是搞传销的，都□□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你丈夫每个月都有几天夜不归宿，然后对你说加班？”
　　犹如晴天霹雳，母亲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声音有些干涩，“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你丈夫出轨了。”
　　她推开了叶谦的手，站的笔直：“我说了会让他后悔，你们都不会好过。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吗？因为…”话还没说完，便被叶母一声喝住，“够了！”
　　“叶谦，将她赶出去！一定是个疯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白光耀眼，也就在一阵晃神间，一叠照片在他们眼前漫天飞舞，房间里寂静的可怕。叶谦的心瞬时沉入谷底，照片上，他的父亲正在亲吻另一个女人。“我叫邱丽，我很爱你的丈夫。他跟我在一起也很快乐。”
　　母亲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了，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扶着墙，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个叫邱丽的女人，突然快步向前，一巴掌扇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随后，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双膝一弯，靠墙倒下。
　　跟着倒下的还有邱丽，她像是一只断翅的蝴蝶，跌在地板上。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是得意的笑，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叶谦没有管她，蹲下来扶住母亲。母亲脸色苍白，半晌才睁开眼睛。也就在一瞬间，她忽然瞳孔放大，惊恐的指着邱丽倒下的方向，“血！血！”
　　救护车来的时候，许多人都围在一旁看热闹，叶母却像枯萎的黄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不愿再多看那个女人一眼，甚至巴不得她死掉。耳边如梦般一直回荡着她最后说的一句话，她说：“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你杀死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