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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追晨剑 一柄长剑破 ...

  •   “当年魔域与九穹苍合力镇压妖族叛乱时,属下便看出魔尊有意放过那宸荒,本以为尊上只是一时心软不忍伤那幼童,却不知如今将那妖族残孽带回来有何用意?!”灭魂印在腰际间发出幽幽蓝光,狠命作响,仿佛是与其主拂灭魔君一般想起了当时的妖魔大战。
      拂灭魔君越想越怒,举着灭魂印高声道:“尊上忘了,可属下不敢!我这灭魂印中曾吞噬过恶灵,封印过邪魅,为我魔域而战直至差点皲裂崩毁。”
      非崖点头算是应和。
      看到魔尊似听非听的情状,拂灭又将声音拔高了数度,“若尊上觉着这分量不够,那前任魔尊与夷苏魔君的亡故,又会不会给尊上半分触动?!”
      “够了。”耳闻着拂灭魔君越发胡言乱语,魔尊没有开口,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刑鬼魔君耐不住,出口打断。
      高座上的非崖却没有半分动怒。刀裁鬓角,星落眼底,嘴角噙八分风流笑意,当真像个不管世事只顾享乐的纨绔公子。
      “是我错了,给拂灭魔君陪个不是。”语气中却无半分认错。
      早晓得自家尊上的脾性,拂灭纵然更为火光,终是生生按捺下来,只沉了脸不再言语。
      刑鬼魔君这才斟酌道:“纵然妖族颓势已成定局,想来也不会再生事端,可毕竟是余孽难容,将宸荒带回魔域,岂不是养虎为患?”
      “你们怎知他一定是虎?”眉尾一挑,非崖挽起凉凉的笑意,“畏首畏尾到如此地步,果真是当年随午陌老头荡平妖界的五大魔君么?”话语里嘲讽参了八分。
      拂灭魔君本就是个暴脾气,此刻是再也压不住火,怒极冷哼道:“尊上莫以为我不知,留着宸荒,不过是因为颜妤妖姬吧?!”
      “可宸荒毕竟与颜妤妖姬不同,”拂灭继续道,“颜妤自千岁后便在魔域生活,妖界动荡之前她便逝去,整个过程她半分没有参与。宸荒却从小便在妖尊身旁,是否耳濡目染了那些毁灭极端的野心也未可知。”
      刑鬼十分不满地看了拂灭一眼,想要示意他闭嘴。这颜妤妖姬对魔尊而言,岂是三言两语便说的清的。更何况自颜妤死后,从未有谁敢如此直白了当的在魔尊面前提起,拂灭真是口不择言了。
      唇角仍是微微弯起,眼眸中的情绪却难以明察,修如竹的手指轻叩着扶手,非崖终于开口道:“本座决定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插嘴?”
      压迫感袭来。
      登上魔尊之位,怎能仅仅凭借那风流纨绔之态,即便他是前任魔尊的独子,没有过人之处,没有镇压群魔的魄力,这魔域众魔又岂会甘心俯首下拜。
      拂灭终于是从魔尊处感受到了肃穆的命令,不得已闭嘴。

      魔尊将来夜川。
      夜川中魔仆鬼婢都诚惶诚恐的紧,忙前忙后片刻都不休息。辛未坐在垝垣之上,晃荡着双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夜川中的繁忙画面。
      鬼婢拾昔正抱着五彩描金葫芦瓷瓶从库房中出来,看见辛未此番悠闲惬意,劝道:“魔尊盛临,少君要上点心才是。”
      辛未乐呵呵展颜,“拾昔姐姐不必担忧,你们做得已甚好,我再插手也只会添乱。你手上抱着的瓷瓶不就是为了防止我胡闹时摔了才收起来的吗?如今为了恭迎魔尊拿出来,想必也不会希望我粗手粗脚地坏了大事。”
      “这……”明知是推脱之辞,偏找不到话反驳,拾昔只“唉”了声便伏礼退下去。
      还没来得及得意,阴恻恻的风乍起,喉咙处突然被紧紧扣住,辛未惊惶着睁眼,只见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宛若灵魅,可怕至极。
      辛未痛苦着挣扎,只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喉咙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喘不过气,好难受。脑子里空荡荡一片。
      只想活下去。
      “说,你把破方如何了?!”
      虚无飘渺中,辛未听见宸荒狠烈的质问。
      破方,破方?
      那只幼狼?不知道啊。辛未终于失去了意识。

      “我说那宸荒留不得!”声如洪钟,拂灭站在殿内扬声吼道,“若我再迟一点赶到,辛未只怕就救不下来了!”
      “尊上,此事着实严重,不可小觑。”刑鬼终是觉得十分不妥了。
      正座上的非崖只扫了他们一眼,半晌笑道:“等辛未醒了再谈吧。”
      辛未皱着眉头挣扎许久,喉头处总算松活了,然还是十分后怕。在不安与困惑中,她渐渐睁开了眼。
      床前是拾昔守着,见辛未转醒,这才放下心来,放松许多,“少君醒了便好,可想喝水吗?”
      摇了摇头,辛未轻咳几声后打量了周围一番,发现已在房内,便问道:“宸荒在哪?”
      刚才一直担忧着辛未,没来得及斥责他人,经辛未一问,拾昔这下才想起要怪罪,陡然黑了脸道:“妖族之孽,不念着少君的恩,反而做出如此行径,诛杀又何尝不可?”
      听见“诛杀”一词,辛未心一凉,只道:“或许他是误会了什么。”
      拾昔还没接话,房门外有鬼婢叩门请道:“拾昔大人,少君可有转醒?”
      “我醒了,”辛未接过话道,“怎么了?”
      “少君,”鬼婢在门外恭敬地伏礼道,“尊上有请。”

      说是请的辛未,可大堂内却只听拂灭魔君一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个不停。辛未从甫一站在那处就被彻底无视。
      这算个什么鬼,不问问我真的好吗?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机灵淘气,辛未时不时看看魔尊,又瞧瞧两位魔君,观察久了,竟从中悟出了些许乐趣。
      从没有见过拂灭魔君如此喋喋不休,状似八婆的模样,连着说了一大堆意思相近的话语都不带重样,而魔尊果然是个人物,全程任由拂灭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怨念丛生的演说起伏不停的在厅堂内环绕不息,自己则悠然闲适地品茶,看来丝毫没有受影响。
      说到最后,拂灭魔君总算是有些累了,最后总结道:“尊上,留他不得。”
      可算是点明了主旨。
      见自己终于能说上一两句话,辛未大喜,忙插嘴问道:“尊上,斗胆问一句,宸荒此刻在何处?”
      纤长漂亮的手轻轻拖着光洁优雅的下巴,宝座上的非崖面容柔和俊美,当称得上是倾动天下的绝世贵公子,听见辛未问话,他轻挑着眉勾起饶有兴致的笑意,“你见他作何?”
      “事事讲因果,我只想问问他,为何要无故掐我脖子。”话到最后,明显听得出“咯咯”咬牙的怒意。
      “哪有因果,不过是想做便做了。”拂灭魔君适时抛出一句,“那残孽恣意妄为,本就不该留在魔域。”
      “你若想问,便去罢,”没有理会拂灭,非崖对辛未道,“他在你方才晕厥之处。”
      灭魂印幽光放肆,形成一圈结界。宸荒神色难受地半蹲在地,散发出的凛冽妖气源源不断被灭魂印吸收,他在尝试逃脱,可是越是发动术法,灭魂印便越是加备吞噬其能力。
      辛未赶忙跑近,用手敲打结界,“喂,宸荒,喂,臭小子,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虚弱成这样了!”半是真心抱怨,半是颇有担忧。
      抬起头,暗红色瞳孔在幽光闪烁中鬼魅异常,宸荒强撑着站起身子,话语冰的瘆人,“若是破方有事,我便毁掉你的夜川。”
      眼见得他被折磨的痛苦难受,本来的怒意消减大半,可一听这话,辛未却陡然怒火中烧,“你要动我的夜川,也得先有这个本事。如今你这模样,连我一人都奈何不得,何谈毁我夜川之说。我只奉劝你,你的破方贵重,我的夜川更是珍宝,拿夜川威胁我,你便是触到了我的底线!”
      被这番话语激怒,宸荒突然间笑起来。
      狂风呼啸,乌云袭来,整个结界晃荡不停,波动颤抖,灭魂印更是被强流冲击的摇摇欲坠,好强劲的煞力,辛未被吓地连退几步,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正是错愕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灭魂印法力大涨,生生压下了宸荒的反抗。拂灭魔君赶来了。
      有了帮衬,辛未这才逐渐恢复了些许底气,往前走了几步,“你方才一直说着破方,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呢。”力量被压下,他显然有些吃不消。但回答辛未时,眸中的冰冷寒霜仍没有半分消融。
      “我若是知道,跟你在这儿瞎扯个什么劲。”辛未只觉得又一股无名火“噌”起来。被冤枉的罪名本就不好受,这臭小子竟然还一直激怒她。
      拂灭魔君圆睁双目瞪了宸荒一眼,缓步走到辛未旁边,“什么破方?”
      “他的妖兽。”辛未答道,“从一开始便不知所云的说着,我是一点儿也不知晓这其中蹊跷。”
      “不知所云?”宸荒面色沉的快要裂开,“从今早起我便捕捉不到破方丝毫气息。妖兽之魄向来浓厚,若不是你们魔域中人动了手脚,破方怎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
      辛未一愣。
      妖兽与魔兽无差,但凡认定主人,不死不弃。
      如果破方真的消失,宸荒对她生疑确属正常,可是,“破方何时不见的?”
      “今晨起便有怪声招引,它不听我命便径自离开,待我追出去后,便再也感应不到丝毫妖灵之力。”戾气乱窜,灭魂印又开始轻声作响。宸荒音沉如蛊,“果然是好手段,背地放着阴箭,面子上端着正气。”
      辛未没有理会冷嘲热讽,反倒是心有困惑。破方自然不是被她藏匿,可这又会是谁?
      沉眉想了许久,辛未道:“这并是不我做的,你若是肯,我即刻便派人去寻,若是查出是夜川中人所为,我必定会给你个说法。”
      “这倒是不必。”答话者竟是魔尊非崖。
      世有公子,贵俊雅,足风流。明明是魔域的无上尊者,他却偏偏喜着一袭白衣,眉目间藏八分风流,嘴角携凉凉笑意,气度荣华高贵却不慑人,让人从心底愿意追随在他左右,哪怕只得他淡淡的几句赞许也好。
      “让你如此不怜香惜玉的理由,竟是为了那只狼吗,宸荒?”轻声叹气,眸中却盈彩流光,非崖状似无奈,却更像是在说着玩笑,“这可如何是好,倒把我弄得如同个祸首了。”
      这是何意?辛未反应道:“魔尊是晓得怎么回事了吗?”
      “辛未果真是聪明得紧。”美目看向辛未,非崖笑道。
      话音刚落,一团赭红暗光乍起,气势汹汹如滔天巨浪惊然破开,呜鸣声响,如鬼魅作祟,如恶灵嘶叫,尖锐刺耳,骇人不止,续续不停。
      转瞬间,如百枭齐飞苍穹,万马奔腾广漠,一柄长剑破光而出,陡然插进地面,没入五寸。赭红暗光渐消,一切总算是平静。
      非崖笑道:“宸荒,可能感应出来?”
      眉间一沉,宸荒道:“追晨剑。”

      九穹苍境内。
      正往一处去的路上,折扇上的白玉坠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嘤嘤震动。秦霂生止住浮云流动,展开折扇,画上本是白面,此刻却逐渐显出几笔淡淡勾勒的图作,是一柄剑。
      折扇一闭,秦霂生几不可察地微微皱眉,“竟是醒了。”
      思索片刻,秦霂生掉转方向,往另一处去。

      “我以为,你会有别的反应。”对于宸荒的应答,非崖不置一二,反像是另有期待。
      思索稍许,非崖厉声道:“破方在剑里!”
      “是你干的?!”因情绪波动极大,宸荒身形一动后立马面露吃痛地蹲下,被灭魂印反噬的厉害。
      非崖啧啧摇头,“不分青红皂白便乱扣罪名,你还是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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