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白发只为君》慕古情

6、第六章：假刺杀迷惑君心

　　清穆林园是赵琰一手建造，里面睡着一个女人，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每每冬至，他都要来此流连不去，心已经没那么痛了，雪白皑皑的下着，落了他满身。挥退手下，他一人在园中慢慢走着，一道白影晃了晃，赵琰有些愣神，莫不是香香感念到他的思念，所以来看他？心念一起，再难压制，他加快步伐走去。
　　坟前，一女子手执青伞，那身形不是香香，却像似香香，于是赵琰问得声有些颤抖：“你是谁？为何在此？”
　　“如果我说，我是这土下女鬼，找你索命，你待如何？”女子并未回身，更未因他的到来而惊愕。
　　“呵，我的香香不会的，她怎会害我？”赵琰眼儿一黯，心中有些怅然。
　　“会不会你自己心里明白。”女子转身，眼儿清灵灵的瞪着他，剑已出鞘，却无半分力道。
　　“你。。。。。。既然不会武功，怎得报仇？”有些诧异，她眼中的恨，令他颤抖，好似真的是香香在责怪他。
　　“我非以剑杀人，而是以情，你道对姐姐有情，那就甘愿为她而死。”女子嘴角微翘，眼中却充满鄙夷。
　　“姐姐？香香何时有的妹妹？”她的话，乱了他的心神，如是爱她，必愿为她而死，可为何，他即便心痛，却从未有过这般想法？
　　“不说，不等于没有，姐姐并未与你心意相通，是你逼她的，所以她死了，你要偿命。”不再多语，她提剑刺来，没有一丝剑气，纯粹的蛮力，赵琰轻轻转身便让了开来，女子收不住力道，剑直直插入雪中，她跌坐于地上，泪流满面。
　　赵琰一时无语，只呆呆站在那里，心里浮现一丝怜惜，当年魅香楼，他与香香琴瑟和鸣，她微抬美颜，魅惑四起，就是那一瞬，他再移不开眼，可惜，她却从未爱过他，真是他逼死她的么？
　　“姐姐，媚儿无法为您报仇，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真心，你死得冤啊。”女子悲伤的声音哽咽的传来，一时更加深了赵琰的愧疚。
　　“刺杀王爷是死罪，你杀了我吧。”好一会儿的沉默后，她停止哭泣，站起来冷冷的望着他。
　　“不，你是香香的妹妹，我不会动你。”低下头，他开始正式深思起自己对香香的感情。
　　“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弃要你的命。”女子无法拔出陷入雪地里的剑，她有些沮丧，走到墓前将掉落的青伞拾起，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琰还是那么呆愣着站着，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想为香香去死，如果想，当初她离开时，他已经相随而去了，正想得出神，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回头看去，只见那女子昏倒在不远处，一时愕然。
　　“你怎么了？”急行过去抱起她，手下传来不正常的热度，她双眼紧闭，赵琰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好烫，她在发热，仔细观察她发红的双颊。这是自香香死后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其他女子的脸，却被震得无法回神，她好美，那清灵灵的美，那干净的美，比香香何止多出百倍？再无法放手，他将女子抱起，快速离开清穆园，甚至连一个回头也没有。
　　“爷？”小五早已做好今日主子不会回来的准备了，每次扫墓，他都会在那留宿一夜，与坟同眠，说起来也确实有些慎人，但，主子铁了心，谁劝都不理，故从此多了个痴情种的名号。可今日，怎得才不过四个时辰，他却回来了。
　　“找大夫，快！”赵琰焦急的传下令去，小五再次呆愣住，那是女子么？自香香小姐去世，主子再未正眼看过女人，这时，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真是女子么？还是鬼魂？
　　“还愣在哪干吗？还不快去？”冷声斥了句，他快速将女人放到自己床上，将那湿透了的衣服除去。
　　“是！”第一次见他发怒，小五也顾不得吃惊，忙跑了出去，应该是个女人吧，女鬼不需要找大夫。
　　“对不起，冒犯了。”除到中衣时，赵琰低声道歉，如果真要为他的举措负责，那么他愿意娶她，这个认知令他有稍微的愣神，对香香，他也不曾有过这般冲动，只一眼，他便起了娶她的念头？
　　“不要。。。。。。”女子不知何时醒来，见仇人正要解开她的中衣，一时心急，想挣扎却感觉浑身无力。
　　“别动，湿衣不除，你会死的。”坚定的将她抱紧，赵琰迅速脱去她的衣服，一身肌肤胜雪，娇柔魅惑，令他不自觉咽了咽喉，他该马上避开的，他该知道非礼勿视的，但为什么，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
　　“你卑鄙，下流！”女子无力遮掩自己娇艳的酮体，只能愤愤的骂着，却更显楚楚可怜。
　　“对不起，为了救姑娘，此举实属迫不得已，我会负责的。”贴着她的耳，他低低的说，鼻端传来淡雅的香气，令他有些恍神。
　　“哼，你若想负责就自刎以谢姐姐。”虚弱的冷哼，她根本不卖他的帐，不愿领他的情。
　　“对香香，实属情不自禁，但本王从未强迫过她。”第一次，他在别人面前坦诚，香香其实是不自愿被他赎身的。
　　“爷，大夫来了。”看到她不屑的眼神，本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外的小五打断。
　　“让他进来。”仔细为她压好被子，确定不会有一丝春光泄露，赵琰将床帏放下，这才开口吩咐。
　　“爷。”大夫进来行礼后，坐到床前，赵琰吩咐他只得悬丝诊脉，不愿任何人碰到她哪怕一寸肌肤。
　　“小姐是因多日未进主食，加上感染风寒，气极攻心导致发热，只需稍加调养，不出几日便能痊愈。”这女娃身子可娇贵了，为何会染上穷人家的病呢？这些，大夫虽然疑惑，却未说出。
　　“小五，和大夫去拿药。”听到大夫的诊断，赵琰皱眉，她多日未吃东西？看那雪肤娇柔，不像贫困人家的女子，怎会多日未进主食呢？
　　“来人，熬起燕窝粥。”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吩咐下人去准备吃的，掀开纱幕，她又睡了过去，那娇憨的睡颜失了伪装，显得更加诱人。
　　她究竟是谁？香香并未有什么亲戚，不会有妹妹，为何她要为她报仇？是红门的人么？手紧握，不，他不希望，强烈的不希望她是红门的人，应该不是吧，红门的人不会拒绝他的。赵琰如是安慰自己，她想杀他，如果今日，他真肯为香香殉情，那么，她便失策了，赵珺不想要他死，赵珺想要的，是他的秘密，所以，她应该不是红门的人，这样做实在太冒险。
　　“小东西，你究竟是谁？为何出现在清穆园？你与香香究竟是何关系？”轻抚着她的脸，他眼神深沉，她可是再次撼动了他的心？想起香香，那惊鸿一瞥，好似不一样的，那么为什么他放不开她？明知她有问题，却无法铁了心丢下她不管？
　　这夜，赵琰守在床前一刻未离，这个女子的出现搅乱了他的心，更搅乱了他对香香的爱，让他忽然发现，若是不看画像，自己居然再无法忆起那曾经以为深深爱着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喝药，喝粥，一切皆在半梦半醒间完成，冷媚此次是下足了本，伤透了身，她在寒雪中一身纱衣站了整整一晚，并且三日未进米粒。所以这一睡就是三天，终于慢慢有了知觉，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不知是什么时辰。勉强支起虚弱无力的身子，她双眼看似无神，却将周遭情景尽收眼底。
　　“醒了？”赵琰推门就看见她呆愣的靠在床檐，一时心生怜惜，语气也颇为温软。
　　“哼，为何救我？你可知，我不死就誓要杀你。”偏过头，她急促的咳嗽起来。
　　“大夫说你身子虚弱，不易动气，想杀我，就顾好自个的身子。”抬着药，他坐于她身前。
　　“我不想受你的恩，让我走。”不领情，她还是不看他。
　　“我查过，香香并未有妹妹，你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将药捧于手心，他知道，不化解她的心结，这药她定是不会再喝。
　　“与你无关，在你执意要毁灭她的幸福时，就该想到终究有一日要还的。”
　　“为什么你总觉得香香是因我而死？是谁告诉你的？”虽然进入王府香香一直闷闷不乐，但，真正会令她香消玉殒的，是那场大雪，她的身子一向孱弱，感染了风寒便再无法痊愈。
　　“不用人告诉，姐姐入王府前曾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充满绝望，她虽未提你，但字里行间全部都是沉沉的恨。”语气低落，她似在压抑愤怒，也在压抑悲伤。
　　“香香是病死的，本王从未勉强过她，我们琴瑟和鸣，在王府，她没受一点罪。”叹息着，她的哽咽令他心疼，当年对香香也未曾如此在心过。
　　“姐姐心中早有爱人，她是因相思而死，你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一样的。”
　　“那么，她逝去这些年，本王没有正眼看过一个女子，她只要提过，说过的心愿，本王都竭尽所能的为她达成，不惜任何代价，如斯对她，难道还不能偿还亏欠她的罪么？”他唯一错的，就是不该强招她入府，不该为她赎身。
　　“。。。。。。”她不说话了，顿时房内陷入一片静寂，好久好久后，赵琰轻叹一声：
　　“逝者已去，杀了我，她也无法活，你既是香香的妹妹，那么，就让我照顾你吧，也算还了香香的命，赎了自己的罪，如此可好？”揪着心，赵琰承认自己卑鄙，用这样的方法留下她，但，这个女子已经扰乱了他的心，虽还不明了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但，就是无法接受她离开。
　　“不可能的，就算我想留下也没有办法。”她沉默良久才暗哑的说。
　　“为何？”
　　“我与姐姐来自同处，爱着同一个男人。”
　　“你也是魅香楼的人？你也爱着赵珺？”手不自觉的紧握，她也是红门的人？
　　“恩，姐姐说，想要接近主子，就必须做杀手，于是她去了，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只有她去了，我才能留下。”泪轻轻的滑落，她没有抽泣，只是在诉说过往。
　　“你没去？那你为何会爱上那男人？”魅香楼里一半来自红门，一半也确实是红尘女子，她属于哪一半？
　　“因为姐姐，我曾在小窗外远远见过，那么得天独厚的人，任谁都会一见倾心。”半靠着床，长发微微滑落遮盖了半边脸。
　　“既然是魅香楼的人，你怎能随意出现于此？”以她的美丽，赵珺不可能不收她入红门的，赵琰叹息，为何他在意的女人全部要被那个男人迷惑？
　　“因为我答应嫣娘，让我为姐姐扫墓后就接替姐姐的位置，所以，我不可能留下。”她说得万般无奈，好似对未来充满恐惧，令赵琰竖起的心墙再次坍塌溃散。
　　“原来，你还未是，告诉我你的名字。”抬手温柔的拂开覆于脸上的发，赵琰看到一双茫然不知所措的眼，一时怜惜不已，好在，她还不是红门的人，所以，她才想杀他，所以，她才不知赵珺处心积虑想派奸细埋伏在他身边，所以，她才以为自己不能留下。
　　“在这里是冷媚，在魅香楼里是沉香。”
　　“媚儿，本王答应你，一定不让你代替香香，你是香香百般保护的人，本王要接替她继续保护你。”她对赵珺，不过是耳濡目染，加之那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的特性，所以只算是迷恋，并非如香香那般真挚，赵琰感觉心情放松下来。
　　“。。。。。。我不想离开魅香楼，那样便再见不到主子了。”敛起眼神，她说得极轻。
　　“为何，你们都自愿被那男人操控，你可知一入红门，一做杀手，你们便再无法干净的出来了，直到死为止，都必须干着那肮脏的勾当，为了那个将你们当做物事的男人，值得么？”她的话，一时激发了赵琰心中的闷气，香香是如此，他不愿冷媚也如此。
　　“。。。。。。”一时无语，这话是真的触动了她的心，值得么？为了他，一个毁灭自己族人的男人，一个只当自己是棋子的男人，为了他，值得么？
　　“媚儿，你还未被玷污，别再执迷了。”捧着她失神的脸，赵琰恳切的说。
　　“我已经不干净了，主子是我第一个男人。”淡淡的说着，她眼中的绝望不再是演戏。
　　“。。。。。。”赵琰心下一沉，这句话好似万箭穿心，刺得他鲜血淋漓，手不自觉的滑落。
　　“喝了那药，身子好些了，我就送你回魅香楼。”冷淡的站起来，将药随手搁在桌上，他再没回头，甩门而去。冷媚看着桌上依旧温热的药，她成功了，赵琰那失魂落魄的表情已经证明，他的心中不再只有香香，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是无止境的哀伤，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