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爱上向日葵的笑

7、结婚 我回到冰宁

　　我回到冰宁不久，廖宇璋就过来找了我。
　　在寒县的日子，我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一年多没见，我和廖宇璋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状态，其实本来也是。
　　“你还在怪我没有把你妈妈的病情及时告诉你吗？”廖宇璋温和地问。
　　我微笑：“不怪了。其实当时我也没有怪你，我只是接受不了，所以才会失控成那样。”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廖宇璋柔声地说。
　　“那时，对不起啊。”我很不好意思。
　　“没事，都过去了，不说了。”廖宇璋一副释然的神情，关切地问，“对了，这一年多你还好吗？”
　　“好多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下去。我只是难过我妈走得太早，她连六十岁都还没到。”我十分惋惜。
　　沉默了很久，廖宇璋试探性地问：“那……现在我们可以结婚了吗？”
　　“廖宇璋，我有一些问题一直想问你。”其实我早已有一堆疑问，相信换作别人，也会疑惑的吧。
　　“嗯，你说。”廖宇璋静待我的提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遇到一个合适的就不想再找了，太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应该就是廖宇璋相亲的真正原因了吧。那一枚戒指早已备好，只待对方出现，衡量一下，差不多就可以。这一次我并没有觉得可笑。生活本来就是很现实的，就像我后来主动找他的原因。说白了，各取所需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帮我？”我继续提问。
　　“作为未婚夫，这不是应该的吗？”他笑。
　　“可事实上我们不过只是做过一年同学，说过那么几句话而已。”
　　“呵呵……对，不过‘而已’。”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变化，“很多事就是很奇怪，无法解释。如果非要弄明白为什么，只会累。你就当我能力比较强，找个机会展示一下吧。”
　　“那当初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的求婚？”
　　“我可以说是直觉吗？我自信我廖宇璋想要的，一定会得到。”廖宇璋志在必得的口气，我默然。
　　“好了，今晚的十万个为什么到此结束吧。再继续下去，我怕我会智商、情商都不够用，真的太伤害脑细胞了。”被审问一样的廖宇璋有些苦涩地笑，转瞬已切换了一套表情，“问了这么多，那我也要问问你。”
　　“嗯，好。”我安静地听他说。
　　“当初为什么要解除婚约？是不是对我一直没什么好感？”说这话的时候，我恍惚觉得廖宇璋眼里闪过一丝心酸。我想，也许是他人生第一次有挫败的感觉吧。毕竟，屡次拒绝他的人应该不多。
　　“不是，我只是觉得当初决定跟你在一起原本就是因为……”
　　“算了，不用回答了。还是说说比较现实的吧。你还要毁婚吗？”不知道廖宇璋为什么突然打断了我，可能是他原本就不在意这个问题吧。
　　“那如果我说要呢？”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忽然想看看廖宇璋的反应。
　　“你觉得你毁的成吗？”廖宇璋冷笑，高傲到不可一世。
　　“为什么毁不成？就因为我只是无钱无权又无名的普通小人物？”
　　廖宇璋紧紧盯住我：“不是，而是因为我足够聪明，足够狠，也足够有野心。”
　　我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同意，是不是当时我连一年的自由都没有？”
　　“是，完全可以这么说。”廖宇璋越来越冷漠，“对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通知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领证，11月6号办婚礼。”
　　我并没有理会廖宇璋的专断无理，反正心中无所爱，嫁谁又有什么区别？
　　“我想你也没心情过问婚礼吧。好吧，你只管专心做你的新娘，其它的我来安排。”

　　民政局里，我正埋头填写《结婚登记申请书》，廖宇璋却突然朝工作人员笑了笑：“不好意思，可以重新给我一份吗？”
　　工作人员显然很意外，但脸上仍堆满笑意：“当然可以的，廖先生。”说着递来一份新的申请书。
　　我也觉得奇怪，这还存在填错吗？以廖宇璋的风格，绝对不可能啊！那又要一份是为什么？难不成还要收藏一份？我笑自己的联想力，不过是重填了一张申请书而已，何必追问原因。

　　结婚对于我而言只是个程序，一切都已设定好，就像我猜不到也躲不掉的命运，只等我一步步地走过去。现在的我已经真正地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很快全世界就会知道我全新的身份。这变化着实会惊倒很大一批人，而对于我来说何尝不需要时间消化呢？
　　多了个红本本，包似乎忽然就变得无限重，压得我透不过气。
　　司机看到我们出来，飞快跑来。
　　“你先回去吧。我开车带顾……带太太回去。”听了廖宇璋的吩咐，小张点头离去。我暗笑廖宇璋这样的人对于这变化也还是不习惯。
　　“Lera设计的礼服已经到了，带你去试。”廖宇璋微笑。
　　我没有任何异议，全听廖宇璋的安排。
　　以前从没奢望过今生能穿上Lera亲手设计的礼服，别说穿了，连摸都没敢想过。而今天，Lera就站在我身旁，讲解她的创意并时刻不忘询问我的意见。
　　我的英语一直很差，根本无法与人交流，廖宇璋临时担当同传翻译。尽管廖宇璋的英语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Lera还是不停做着肢体语言。
　　说实话，看到嫁衣的那一刻，我很想哭，说不上感动还是什么。妈妈选的布料，搭配Lera的设计，细腻做工加上精致刺绣，简洁、典雅又时尚，透露着喜悦，传达着幸福。

　　我不用过问婚礼的任何细节，一切全凭廖宇璋做主。为此，叶柳向我表达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贵妇就是不一样，尤其嫁的又是神一样的男人。想起当初我结婚，要操心的琐事那叫一个多啊，头都大了，真是活活被累死。”叶柳如今谈起还是一脸疲惫。
　　盛夏回应：“你家郑波不好啊？把你当女皇一样供着，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全力支持你的事业，要不然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升为天麟首席运营官啊？”
　　叶柳语调甜蜜：“我老公这点真没话说，要不是他这么宠我，任我发脾气任我疯，我这一心图潇洒的侠女，当初怎么可能会从良？”
　　看到我一直没说话，盛夏温柔地说“夕月，结婚是件喜事，你应该开心啊。”
　　“就是，既然决定嫁了，就不要再想什么爱不爱的。都是虚的，真心对你好才是最重要的。我敢保证，廖宇璋绝对是个好老公。你以为我会随便给闺蜜牵线搭桥吗？”叶柳还是很直爽。
　　“夕月，顾妈妈已经去了这么久了，你要走出来了。再说，你结婚不是她一直想看到的吗？你应该让她开心啊！”盛夏关心地说。
　　“是放不下顾爸爸吧？没事，把他接过去一起住不就得了？反正廖宇璋的家人也不在身边。”叶柳说的不完全对，我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顾虑爸爸，只是觉得事情发展得太快。
　　盛夏很疑惑:“廖宇璋也是奇怪啊。这么有钱，也不把家人接过来享福。”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很能理解廖宇璋。我也不打算把爸爸接过去。虽然留下他一个人可能会孤独，但接过去只会更孤独。他有他自己的朋友圈，有他自己熟悉的一切，重新适应并习惯，需要太多时间和精力。现在社会上所谓的把父母接到身边享福，真的对吗？父母真的就会快乐吗？
　　“对啊，廖宇璋怎么都不通知他家人的啊？夕月，你也不能太不关心了，挺伤人的。”叶柳说。
　　“他已经通知过了，结婚那天他父母会过来。”我说。
　　“这一家人感情真冷漠，儿子都要结婚了连儿媳妇都没见过，真不上心。不过还好，你不跟他父母生活在一起，要不然婆媳关系真是个问题。”叶柳笑着说。

　　对门的袁阿姨，楼上的方阿姨、陈阿姨，为着我的婚事忙里忙外的，像嫁自家女儿一样用心，不停嘱咐我各种要注意的问题，我才真正体会到结婚真是件很麻烦的事。
　　不知不觉间婚礼就来了。
　　门外喧闹声不断，我却哭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月，快擦擦眼泪，廖宇璋来了。”叶柳有些焦虑地说。
　　都说已婚的不能陪着新娘子，可我却硬拉着叶柳相伴。我想，我还是紧张的吧。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就像当初我陪她出嫁一样。
　　爸爸哽咽着说：“月儿，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新娘子在娘家撒金豆是吉利的事，不过，新郎已经来了，你也该让你妈看见你欢欢喜喜地走，她才安心啊。”袁阿姨劝解道。
　　“月儿啊，走吧。”袁阿姨用力推了一下，叶柳趁势把我拉到一边去。
　　“造型师过来补一下妆。”叶柳叹了口气，“看你这眼睛又红又肿的，哪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你嫁的是谁你不知道啊？今天有媒体的。唉……我给你拿冰袋消消肿，也让她们再为难下廖宇璋，顺便拖延下时间。”
　　在接近一个小时的时候，廖宇璋，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YZ创始人，终于通过了一群小女子设置的重重关卡，见到了沉默不语的我。也许是哭了太久的缘故，我恍惚觉得廖宇璋的眼圈有点点亮色。
　　很快，我就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强大力量包围，身体似乎飘在了云端。廖宇璋的眉眼近在咫尺，目光所及处是坚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