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爱上向日葵的笑

3、相亲 我蹑手蹑脚

　　我蹑手蹑脚地走近靠窗发呆的爸爸：“逮到一个抽烟的哦。”
　　“没抽，看风景呢。”爸爸看到我下意识地藏了下。
　　“我看看，不会是看到我来了，把烟头甩了吧。”我假装查看。
　　爸爸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哈哈大笑道：“嗨，你看我，都成习惯了，真是被你吓怕了。今天真没抽。你这丫头啊，从小就爱跟你妈报告，天天做贼似的监视我，怎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爸爸无奈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我笑着说：“我和妈妈还不是为你好，少抽点烟吧。今年妈妈咳这么久也不见好，最近还发烧了，有空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嗯，明天带她去。”
　　“嗯，好。晚上天凉，别站窗边了，早点休息。”
　　“嗯，透透气就回去。”

　　我刚想回房睡觉就被我妈叫住了，不用说，肯定没什么好事。这两年我妈越来越啰嗦，同样的话总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果然，她一开口我就开始头疼：“月儿啊，柳柳说她有个朋友，比你大一岁，事业有成，还未成家。怎么说你不愿意去见呢？”
　　这个柳柳生完孩子后越来越像大妈，牵线搭桥这样的事她竟然也热衷起来，关键还拿我妈来压我，真是可恶！
　　前几年相亲几乎成为我生活的必修课，后来在我各种宁死不屈的抗议下，终于了结。只是，最近因为叶柳的提起，又有死灰复燃的倾向，找个机会一定给它彻底扑灭。
　　“哪有啊，主要是最近有些忙，没时间啊。”我起身倒水，准备找个机会溜走，却被我妈死死盯住。要不要这么警惕啊！我只好笑笑说：“我口渴，喝点水。”
　　我妈放松地叹了口气，眼神却越来越焦虑，等我重新坐定后她又开了口：“月儿，好多人都说……唉……应该不会的吧？”
　　我妈欲言又止的样子，总让我有一种不踏实感。特别是此刻她那种急切需要肯定的眼神，更让我心惊肉跳。
　　“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面对。
　　“好多人说……说你……不喜欢男人。”我正喝着水，差点被我妈这句结结巴巴的话给呛死。老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我妈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我在我妈各种威逼利诱，不，主要是恐吓下，被迫再次踏上相亲的旅程。没办法，我总要证明我的性取向正常吧。我妈轻轻松松两句话，就搞定了叶柳努力了两周也没实现的事，真是验证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就这样，三天后，在我妈的各种交代下，我赶往了相亲地点。一进包厢我就傻了。廖宇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当我反复确认包厢号以及视力确实正常后，尴尬地笑了笑，十分不确定地确认眼前的一切的确是现实：“那个……”
　　在我还没有说完的情况下，廖宇璋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肯定：“对，的确是我，你没有搞错。”气氛冷得让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初入职场的菜鸟，正等待廖宇璋发号施令。没办法，有人天生就有王者风范，自带闪光灯功能。
　　廖宇璋微笑起身帮我拉椅子：“坐吧，别愣着了。难道我就不可以相亲吗？”
　　廖宇璋的笑容格外亲切，让我一下子有回到同学聚会的感觉。
　　我吐吐舌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这种小人物才会面临相亲的苦恼。”
　　“唉……大人物也是由小人物变来的，也需要生活啊。再说大人物都是别人封的，我从来都没承认过。”廖宇璋还是在笑，比开始的时候平民多了。
　　没想到他也很无奈啊，我顿时就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心理上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我真不知道是你。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请客哦。”
　　廖宇璋挑了挑眉：“那当然，点菜吧。”
　　趁服务员进来的空，我瞅了瞅四周。包厢环境真心不错，只是相对于廖宇璋的身份而言，未免太过普通。咦？他怎么会选择这么普通的约会地点呢？难道是为了保密？我暗笑名人不易做。

　　“你应该也不知道是我吧，要不然也不会来了。”我翻着菜单随意说。
　　“假设的问题就不说了吧。”
　　想想也是，绕回开始只会陷入尴尬，我转了个话题：“说实话，你唱歌真挺专业的。那声音，那感情，别提多恰到好处了。”提到廖宇璋的歌声，我都觉得词穷。
　　“是吗？以前也有人说我唱歌好听，我还怀疑过，现在看来是真的。”廖宇璋很认真地点头，这样调皮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很快他恢复正常，“你在杂志社工作？”
　　“嗯，编辑一枚，勉强能混口饭吃。”
　　“随心就好。有空我也买一本你们的杂志。”
　　“好啊，如果不嫌弃的话，帮我宣传宣传，名人影响力大。嘿嘿……对了，叫《民尚杂志》，我负责民俗那一块。”我笑嘻嘻地说。
　　关于工作我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很累，挣钱不多，跟我想象中的也不完全一样，但它是最贴合我的梦想的。说起梦想与爱好，我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之后的聊天很欢乐，第一次感觉相亲这么轻松，也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吃饱喝足，就在我以为这次相亲就要这样愉快结束的时候，廖宇璋不知从哪变出来个首饰盒，一枚钻戒赫然出现在眼前：“嫁给我。”
　　我瞪了他足足有三分钟才开口：“你说什么？”
　　“我不喜欢重复。”廖宇璋的神情很严肃，周围的气温立马降了不少度。
　　我觉得廖宇璋今天一定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开什么玩笑？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么烂俗的桥段怎么会上演？差点被笑死。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我反问他。
　　“放心，你会同意的。”他信心满满地说，收起了戒指。
　　廖宇璋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他以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吗？我冷笑了一下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他紧跟我身后。
　　“不用，谢谢。”我拿包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塞给我一张名片：“号码记一下，你会需要的。”
　　廖宇璋到底是有多拽？我想都没想就把名片甩给他了，头也没回地出了餐厅。真没想到这次相亲会这样收场，有钱的廖宇璋再也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了，或许是我原本就对他了解不多吧。

　　坐上出租车，我拨通了叶柳的手机：“叶女侠，你说的惊喜我收到了。”
　　叶柳很是期待：“怎么样？”
　　“我现在很想骂脏话。”
　　“你的感觉不重要，廖宇璋反应如何？”
　　我咬牙道：“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看样子，他对你不感冒。好吧，宝贝，别难过哈，我再帮你留心其他人。”叶柳自顾自地分析。
　　“叶柳，我们是不是该绝交？”
　　“嘿嘿……你舍得吗？”
　　我最受不了叶柳得意洋洋的样子：“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说廖宇璋是不是有病啊？哪有相亲第一次约会就求婚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求婚？顾夕月，你刚刚说什么？等等，你不会拒绝了吧？”
　　“为什么不？同意才有问题呢。”
　　“你没事吧？多少人想都想不来呢。你竟然拒绝了？”
　　“那让给你好了，哦对，你已经有你家郑波和明明了。你看，连你都不要。这样想想，廖宇璋还挺悲惨的。呵呵……”
　　“我说你真是傻。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我看挺合适。不行交个朋友也行啊。唉……你是不是撂下个脸子就走了？”
　　“当然，学你侠女风范。”
　　“好吧，活该你单身，我忙了，不管你了。”

　　看到我进门，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开了口：“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我刚想编个理由蒙混过去，我妈就接下去了：“唉……又没看上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妈，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呢。”我咧着嘴傻笑。
　　“月儿啊，感情的事，妈不再强求你了。”
　　我激动得差点涕泗横流：“谢主隆恩。我的妈啊，你终于想通了。”
　　爸爸从厨房端来洗好的水果，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的啊？”
　　“没说什么，就是咳嗽有点炎症而已，打个点滴就好了。”妈妈低着头说。
　　我紧张地拉过妈妈的手，我妈连忙解释：“我怕疼，没打。”
　　“妈，你怎么像个小孩似的，还怕疼，也不嫌羞。爸，你也不管管她？”我爸吃了个草莓，没理我。
　　我妈握紧了我的手：“今天和你方阿姨逛街，遇到一算命的，忽然想起一件事。几年前，我被一个算命的拦住，他说我们家必然要走一个人，才能再添新人。你说，这是不是你一直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啊？”
　　我爸闷闷地说：“瞎说什么呢？”
　　我妈认真的样子真让我难以置信：“就是，算命的都是胡说的，你是知识分子啊，怎么能迷信呢？”
　　我妈嘴角弯了弯：“嗨，可能是妈妈老了吧。”
　　“六十都没到就老了？人家七老八十的还跳广场舞呢。你这叫正当年，是吧，爸？”我推推旁边沉默的爸爸。
　　爸爸今天很不在状态呢，可能是因为没去下棋吧。他现在对象棋真是痴迷到一个超乎想象的程度，哪天不得杀个那么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