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之殇》边景

25、紫金1 一夜之间，

　　我们没有回景京，而是南下，直往新云最南端的城市，紫金。
　　一路上都是难民，越是向南逃难的人越多。各种有关“鬼怪杀人”、“国主不仁，天现异象”的传闻，被传得神乎其神。其实，事情本也很简单，一夜之间，以紫金为中心，方圆近百里，活着的东西都死了，就是偶然飞过的大雁，也成群结队的掉下地，死了。而且四个月后的今天瘟疫爆发了！
　　我虽然到过阴曹地府，见过阎王小鬼，往来穿梭历史上百年，见过各种天灾人祸，却从来没有经历过鬼怪为祸人间的事情。但也有些例外，那就是，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历史和空间。
　　慕容晴天找人暗暗调查了几日，不出所料的抓了几个四处散步谣言之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慕容谨政”，慕容晴天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慕容谨政，又叫老王爷，是慕容晴天的叔叔，这一届新皇登基之日就被赶回了封地。只是这几年羽翼渐丰，皇帝年迈，隐隐有些坐不住了。
　　“那个老东西，只要出事都有他的影子，保不准南方的事也是他做的，老子看他早不顺眼了，殿下，这次不能再手软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制止了。
　　“王武，休要多话，殿下自有打算。”慕容晴天的副将拿眼瞟了我一下。
　　慕容晴天没有说话，一马当先，逆人流而去。
　　新云以南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只因南北间一道绵延数百万公里的山脉，其文化、宗教、信仰就与这边有了很大的差别，所以俗称“南方诸国”。诸国之首是瑞明。
　　中央山脉上有一个短暂的中断，沟通南北，从新云到瑞明。这个通道北口，是一道易守难攻的要塞——“天险”，属新云。天险向南走，地势渐渐低平凹陷，最后出现一个盆地，紫金就在这里。它南北贸易发达，很是富足，是在整个大陆都是很有名的地方。
　　所以，当一个本应该是多元化的繁华城市变成一座泛着恶臭的死城呈现在你面前时，身边人的脸色几乎都变了。
　　青灰色的雾笼罩在城市上空，污浊的空气，即使带了厚厚的口罩也很呛人。
　　我们立马在城墙之外，等待。
　　慕容晴天的副将骑马来到我们身边，面色青黑的说：“爷，民房里全是腐烂的死人！四周的村子也没有一个活口，全是尸体。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要不要派人叫增援？”
　　“先找个地方住下，看看再说。”
　　我第一次在慕容晴天脸上看到名为凝重的表情。他跳下马走进一条幽深的胡同，出来后在城墙上站了很久。
　　士兵和将领渐渐聚集了过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有的甚至在一旁呕吐起来。能跟着慕容晴天的，都是刀枪血雨中闯过来的。房子里该是怎样的场面？
　　由于这里实在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我们不得不返还据此一百多里的“天险”。驻守天险的是一位名叫白羽的将军，只有二十几岁，任上几年，赢得军中极好的口碑，可我们到的时候，他上了中央山脉，只余几名副将接待我们。
　　慕容晴天淡笑着说：“紫金发生这么大的事，白羽将军倒是好兴致。”
　　一位将军忙抱拳道：“殿下，山中之事我们不敢多言。”
　　慕容晴天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人，突然就笑了，“看我这记性，诸位将军莫怪！”
　　“不敢！”
　　“现在军中谁做主？”
　　“莫将李平在！”一个满脸胡子的人一步跨出，跪在地上。
　　“李将军久仰大名，请起！”说着就把他扶了起来。“李将军，晴天初来乍到，对天险的情况不是太了解，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太子言重了！天险将领历来虽都出自山中，但征战不起不得常驻军中。这是皇令。将军三月前就赶回来了，但紫金一直笼罩在黑雾中，入一人死一人，我等无法。将军便下令烧城，可火也烧不进去。我等无能，只能就近控制了周边的瘟疫。直到昨日浓雾才渐渐散了，可将军进山取医治瘟疫的药还未归来，我等不敢轻举妄动。请太子见谅！”说着就下了一个军礼。
　　慕容晴天假意将人扶起，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就让众人散了。晚饭中，他的亲信跟他耳语了几句，他放下刚端起的碗，快步出去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才回来。
　　他倒头就睡在我旁边，我警觉，三两下蹦起来，欲离开，却被他轻轻一带压回床上。
　　“别动，我很累！”他将头深深埋入我的颈间。
　　我闭上眼睛，伸手摸向腰间。三两息的功夫后，身侧之人呼吸变得平缓了，我才睁开眼。有一秒钟脑袋变得很迟钝。
　　即便是睡梦中，他的手也紧紧攒着我。我自知不可能再移动分毫，便慢慢放松身体，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