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之殇》边景

18、血的祭祀 我觉得任何

　　当当地的居民准备好越冬的物资时，我们也准备好了行囊。脚下的路从来不会因为内心的渴望而停下。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痛觉，迟钝的双手无论摸到什么都像套了一对厚厚的手套。
　　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我裹着大衣，端起酒一口饮尽，辛辣的感觉一下子流入腹中，驱走了些许冷意。
　　“这不是梅花雕！”
　　“嗯。”
　　沉默。
　　“这玫瑰花要多久才能长高？”
　　“两年吧，也许更久。”
　　沉默。
　　“楼上的东西都不带走吗？”
　　“不了，两年后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回来，不走了！”
　　沉默。
　　“两年后，楼梯栅栏就又该重新修葺了！”
　　“嗯，再在边上种一棵梨树，长大了就能吃了。
　　“这里种不了梨树！
　　“……”
　　沉默。
　　“你很喜欢这里！”
　　“你很喜欢这里！”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完，看着对方，齐齐的笑了。
　　后来我们喝了很多烈酒，我想起《海贼王》中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半真半假的说：“我突然得了不能离开这里的病！”
　　他用没听懂的样子盯了我一会儿，很严肃的对我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喷血的话，“你有病，我有药！走吧，找到就可以吃了！”
　　我第一次类似撒娇的话，在这个清冷的月夜，终于无疾而终了。
　　我们都喝醉了，醒来时日上三竿。男子轻轻一跃就带着我飘出小楼，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停下的瞬间我也发现了今日的异常。没有动物的声音，没有人的气息，风中夹杂的浓郁的血腥味……
　　等了许久，并不见有人过来，他想放下我，到寨子深处去看看，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着他。他看懂了我眼里的意思，带着我，越过树梢向前飞去。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一些木制小楼错落有秩的出现在眼前，只是东西都空了，人也空了，除了一道血水，从河道的上游流了下来。
　　我跟在他身后，逆流而上。走了几十米，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粘腻，低头一看，脚上已是一片殷红。大量的鲜血浸湿了土地，阴冷的山风夹杂着地狱的气息。
　　路的尽头是一块与地面几乎垂直的崖壁，看见它的一瞬间我愣住了。我听到灵魂在颤栗，大地在颤抖。我觉得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崖壁上挂满了尸体！
　　目所能及的是一片一片的黑色血幕，血液凝集成血块挂在崖壁上，滴落泥土间，阴森恐怖。
　　人们呈现十字，头朝下绑着。尸体下方，大量无头石像，双手合拢，捏出一个诡异的姿势，虔诚的接受血液的洗礼。
　　我被他抱起来，几个跳跃就远离了这里。
　　男人的身体绷得紧紧的，透过单薄的衣料，我几乎可以听到他狂烈的心跳声。
　　我们没有带什么东西就离开了寨子。男子自栅栏边取下那墨玉，系回腰间，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将火把扔进小楼。大火很快就吞噬了整个小院。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我们再也回不来了！
　　“不管了吗？”我问他。
　　他驾着马车，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说：“我曾向山中发过誓，不会管十万大山中的事。”
　　“没死是因为门前的那块玉？”
　　他自车中取了一壶酒，喝了一口递了过来，我摇摇头表示不要。“是祭祀，活人祭，杀人的人，晚间还会回来，割下尸体的头放在石像上。以此洗涤山民的罪孽，这是十万大山几百年一直延续的习俗，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
　　我回头，只见最后一轮夕阳坠入了地平线。

　　行了三天，我们途径一处荒山，见路边丢了一卷草席，露出半截白嫩的手臂。我和男子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又同时转开。然后他继续斜坐着赶车，我继续闭目养神。
　　就在我们即将过去的时候，那草席剧烈的动了起来，从里面滚出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横在了路中央。他上下一塌糊涂，被猥亵的痕迹遍布全身，特别是□□。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一对大眼茫然的看向天际，喉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个人快死了，这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直感。为了继续赶路，我们必须移开他，或者在他死后将他掩埋。可是他紧紧的抓住了妖孽的衣袖，不舍的流下两行泪水，灼热的温度烫伤了我的手。
　　这世间本就是污浊的，你还在留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