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八格格》听梵声

12、 秋弥（上）之一启程 这日，纳丹

　　这日，纳丹珠悄悄摸进寿康宫，见太后正闭目养神，忙打手势叫伺候的宫女噤声。合身扑过去，搂住太后胳臂笑道：“老祖宗，您瞧我像不像蒙古草原上的格格啊。”孝惠章太后便憈眼细细地打量她，见她一身大红的蒙古服，搂过她笑道：“还真像，你这衣裳哪来的？”纳丹珠笑嘻嘻的说：“我叫绿菊做的，绿菊针线活儿做的可好了。老祖宗，好看么？”孝惠章太后搂着她笑，脸上皱褶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似得，“好看好看，我的小孙孙穿什么都好看。”纳丹珠便腻在太后怀里撒娇，“老祖宗，您给我讲讲大草原吧。”

　　“好，好。”太后搂着纳丹珠，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草原啊，碧莹莹的，一眼望不到边儿。牛马啊，羊群啊，都撒欢儿得跑，马倌啊羊倌啊也跟着到处跑，吆喝声儿长长的，跟唱歌儿似得。到了春天啊，姑娘们就穿上最好看的衣裳，骑着马儿草原上去游荡，见得心仪的少年就轻轻甩他一鞭子，少年就明白了，俩人便乘着月色去围着毡包祈愿，许下一生一世，祈求长生天成全。”“真好！”纳丹珠仰着头，一脸的歆羡，再次感叹，“真好！”太后搂着纳丹珠就笑起来。

　　秋弥的日子越来越近，随扈的名单也传了出来，宫妃里就庶妃佟佳氏和一个常在，阿哥里头皇长子到皇十子俱在列，除了皇太子要留下监国外。纳丹珠拉住乾清宫小太监，问了两遍，依旧没有她的名儿，怔了半晌，顿顿脚就找康熙去了。在乾清宫外，纳丹珠求见，康熙正在等她，自然就爽快的叫她进来了。纳丹珠抿抿嘴，笑着行礼，“阿玛，女儿给阿玛请安。”康熙笑让她起来，叫她坐了，笑道：“这时候怎么过来了？”“阿玛，女儿这些日子骑射越发精进了，师傅这两日都夸我来着。”纳丹珠展露一个大大的笑，见康熙看着她只笑不语，不由急了，“阿玛~，这次秋弥您带女儿去吧，我肯定不给您丢脸。阿玛~”仰着头，一脸祈求。康熙逗了纳丹珠一会，在纳丹珠各种撒娇下终于松口，叫她回去收拾行装。纳丹珠大喜过望，行礼告退后欢欢喜喜的去了。

　　这次随扈的阿哥当中，九、十两位也是第一次。纳丹珠吩咐了宫女一声，直接就往翊坤宫去了。翊坤宫中，宜妃也在为九阿哥打点行装。纳丹珠上前福身行礼。宜妃忙拉她过来，笑道：“快过来坐。这里乱糟糟的。”吩咐人上茶点来，笑道：“才听万岁爷说，今年木兰秋弥，你也要跟去。我就想着你年纪又小，又是第一次去，就替你一道收拾了些用的，原是要叫人送去的，正巧你来了，倒免了我跑一趟。”纳丹珠不由感动，“劳烦妃母记着我。却是辛苦妃母了。”“哪的话，举手之劳。”宜妃爽利地笑笑，“你九弟十弟都在后头呢，你去找他们玩吧。”纳丹珠应了，转身往后殿去。

　　翊坤宫后殿也叫体和殿，里头正好空着没有人住。纳丹珠才拐进去到后头院里，就见胤禟胤誐两个在一边立了个靶子，在另一头比赛射箭玩呢。胤誐见着纳丹珠就笑起来：“听说八姐的骑射越发好了，快来，咱们比比。”“比就比，叫你看看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纳丹珠跃跃欲试，“先说好，什么彩头？”“我要你那把匕首。”胤誐抢先道。纳丹珠学武时，康熙赐了她一把才进上的玄铁匕首，那匕首端的锋锐无比，胤誐喜爱不已，奈何叫纳丹珠得去用来切肉了。为这，胤誐气的好几天都不搭理纳丹珠。

　　胤禟忍不住笑：“老十你怎好意思要八姐出彩头？她算是你教出来的，你同她比，不嫌丢人？”“怎么丢人了？”胤誐瞪他。“同我比很丢人么？”纳丹珠也瞪他。胤禟无语，“不丢人，不丢人。姐姐请。”纳丹珠笑，接过弓箭，比划了一下，看向胤誐，道：“彩头？”胤誐见她比划姿态，就笑：“八姐果然大有长进。不过我肯定不会输。”见纳丹珠瞪他，道：“我输了，随你挑。”

　　“好！十箭夺胜负。我先来。”纳丹珠应道。她退后两步，站在线外，一手把弓，一手勒弦，将弓拉了个满月，嗡的一声，箭离弦而去，稳稳地扎在靶心。“好！”胤禟拍手叫好。胤誐上前，也是一箭直扎在靶心上。第一箭打了个平手。接下来，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箭都没能拉开差距。第七箭时，纳丹珠手微微一抖，箭离了靶心勉强扎在靶上。随后三箭，由于力气不济，一箭不如一箭。胤誐笑得欢畅，伸手，“彩头呢？”“在昭仁殿放着呢，你是要自己去取，还是我闲时差人送去？”纳丹珠问。“我自己去取好了。”胤誐急着看新到手的宝贝，跟着紫竹走了。

　　“你把老十打发走有事？”胤禟笑道。“看出来了？”纳丹珠不以为意，“我有事同你商量。”拉着胤禟在他耳边嘀咕。胤禟推开她，气道：“这还叫好事？”“哎！小声点。”纳丹珠小声道，“你想啊，那么远的路，你一路骑过去可不累着了。我闷在马车上也无趣得紧。按我说得来，可不是都有好处？”“我不干，你找别人去。”胤禟愤愤。“汗阿玛才给我一个鎏金镶宝石的怀表。”纳丹珠看胤禟表情，见他表情有些松动，加重砝码，“加上展子虔的游春图。”“成交！”胤禟立马下决心。“好，等会送过来你几套衣裳，各式的都要，别忘了。”纳丹珠笑咪咪道。胤禟不情愿的点点头，问她：“你怎么不找老十？”纳丹珠笑，“老十打死都不会答应，我才不费那个劲儿。”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回到昭仁殿，绿菊迎出来，道：“格格，才刚承乾宫主子遣人送来些东西，说是格格用得上的，奴婢代格格收下了。”纳丹珠顿时心情复杂起来，往里走了两步才道：“派个人过去承乾宫道个谢吧。还有，回头九阿哥送了东西来就收好，这次要带。”绿菊应了，看她神色，忍不住劝道：“格格，承乾宫那位原是与您再亲近不过的了，又是看您长大素来疼您的，您又何苦这样？”纳丹珠眼前不经意浮现额娘的模样，额娘笑着笑着，脸上却渐渐变成佟佳庶妃的模样。纳丹珠猛地眨眨眼，笑笑：“你不必劝我，我自有主张。”绿菊看着纳丹珠的背影，沉默下来。

　　过了两日，七月初的时候，终于要起身前往木兰围场。 “木兰秋狝”有着重大的政治军事意义，木兰围场设于康熙平定漠北蒙古之后，内蒙古昭乌达盟、卓索图盟、锡林郭勒盟和察哈尔蒙古四旗的接壤处。通过行围活动，不仅锻炼八旗官兵习骑射，以保持八旗官兵传统的骁勇善战和醇朴刻苦的本色，同时演武以震慑蒙古诸部族。同时康熙在那里接见蒙古诸王公贵族，以便联络满蒙关系，加强对蒙古的管理与控制，维护统治。而对于年幼的阿哥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外出狩猎，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帝王启程，黄土铺道，街头巷口，围幕遮挡。一路上，旌辔连天，华盖蔽日，浩浩荡荡，从头看不到尾的侍卫随从。人人整肃，秩序森严。纳丹珠坐着翠盖珠缨八宝车就跟在伴驾嫔妃马车后头，往前看，隐隐可见康熙御撵，旁边随着此次伴驾的众皇子，皇子们都骑在马上，端的是器宇轩昂。这时九阿哥胤禟恰好回过头来，纳丹珠瞅着他一笑，比了个怀表的手势。胤禟点头，示意我记着呢。纳丹珠将头缩了回去。

　　走了有两日，就近了草原，外面风景开阔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原野，纳丹珠耐不住性子，使唤了旁边侍卫去叫九阿哥来，就忙躲在马车里在带来的绿菊帮忙下打辫子换上阿哥的服饰。九阿哥在外头敲窗子，“好了没？”这两日，一直骑在马上赶路，等过了兴奋劲儿，胤禟也累坏了，这会子正又困又累。纳丹珠一边叫绿菊给她结辫子，一手挑开车窗，“快了快了，等我结好辫子。”叫胤禟上车。胤禟也不客气，靠近马车，直接从马上跳到车上。

　　马车空间大，三个人在里面还能放下一个小茶几。胤禟待进了马车，立马摊在座上，长吁口气，感慨：“真舒坦。骑了两天马，爷都觉得大腿不是自己的了。”纳丹珠笑，顺手倒了杯茶给他，“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一拢扎好的辫子，将帽子扣在头上。胤禟打眼瞧她，纳丹珠额头生的高，发际线略后，戴上帽子还真有几分男孩儿模样，笑道：“还真像那么回事。”纳丹珠撇撇嘴，躬身挑帘出去，一翻身就利利落落的上了马。后头传来胤禟声音“你多骑一会儿，我眯一阵子。”

　　那头胤誐一回头就见胤禟不见了，一路问人找了过来，瞧见胤禟骑在马上靠在纳丹珠马车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当下过去笑道：“九哥，脸一转你就不见人影了。我还当你去哪了，原来找八姐说话儿来了。”心里略有些违和感，怎么瞧着连这衣裳感觉都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胤禟转过脸来。好一张眉目清秀的脸。胤誐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向后一仰，险些从马上翻下来，好容易才稳住身形。纳丹珠骑在马上，眉目带笑，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