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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取人命,岂是病 有个靠谱的 ...

  •   伴着车轮的吱呀鸣响,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驶到了大定府的南门前方。

      此时虽未至正午,但也早已日上三竿,门前排队等着入城的行人车马排成了一条壮阔的长龙。越游侧身掀起青布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便回头带着歉意道:“看这人数,要轮到咱们恐怕还需一时半刻。”

      何朝却不怎么介意,看看四周,笑道:“越道友多虑了,你看咱们车上哪个像要赶时间的?”

      他这也是实话。四个人里头,穆书文似乎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猛吃,半个时辰下来,车上备下的二十多盒吃食有一多半都进了肚子;陆青冥则一直揣着手靠在车厢后头作闭目养神状;至于他和越游,一路上嘴也没停下来,只不过不是吃,而是在聊天罢了。

      或者说,是越游在义务帮他补习修真界的一些常识。

      何朝穿越过来已经八年了,虽然因着灵气充足修为见长,然而很少接触到此界的其他修真人士,对于一些风土人情可说一窍不通。换言之,在大门大派出来的弟子们面前,哪怕他准金丹真人的实力再上得了台面,也还是一个空有修为的土包子。所以在聊天的时候,他就这方面的事情好好请教了一下对方。

      越游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居于山野中的散修基本都是为求清净才避人隐居,于人情这方面肯定有所疏忽,倒不如说,会有带着弟子的散修就已经很奇怪了——何朝与他的修为只是相仿,可陆青冥却是深不可测,两人境界相差太多,怎么也不可能是同辈。

      倒有几分……像是父子。

      何朝看对面人神情奇怪,还以为越游突然想起了什么忘记说的事情,不由微露疑惑,然而转眼之间那古怪的表情便已消隐无踪,青年魔修仍是一副使人见之便生好感的微笑:“走神了,走神了,对不住。何道友,咱们刚刚讲到何处?”

      “讲到了八大宗门中共有两宗在本洲东南落脚,其中一宗的洞天便在坠仙湖附近的抚宁山脉中。”

      “说来那宗门道友也熟悉,正是穆道友所在的青溪剑派……其实本该他来介绍的,不过看现在的状况,还是我多说几句吧。”

      车内人谈兴正浓,排在他们前方的队伍也在渐渐缩短,半刻之后,车子已经到了城门跟前。

      大概卫卒也是累了,接过车夫手里的路引,又掀起车帘对着里头打量几眼,就给他们放了行。车前头面无表情的车夫抖了抖马缰,两匹杂毛马便齐齐仰头喷口鼻息,迈开了大步。

      大定府的规划很是方方正正,城内道路两横两竖,刚好把城市分为九块,越游已经说过了此行的目的,而他们这次要去的致景楼就位于中央往右的广义区中。

      车轮再次辘辘地响了起来。

      等四人到了的时候,致景楼的刘管事已经垂手在铺子门口恭候了好一会了。

      他不是寒渚山的弟子,只是雇来负责打理外头古物生意的,根本不晓得这几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恭敬的态度:至少有一件事是清楚的,这是自家掌柜不顾病躯,强撑着起来交代过好几次决不能得罪的人。

      好歹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久,他也是有眼力见的。

      只是越游却没怎么在意他,视线扫了一圈,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问道:“你们掌柜的可在?还有,店里其他人呢?”

      刘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苦笑,低头道:“回公子的话,李掌柜前些日子接了封信,就带着杨管事和宋先生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三个人全都病了,府内医生都请了一遍,没一个说得出是什么病,现在都还在各自床上躺着呢。”

      “店里除了那三位,还有两个小跑腿。一个给掌柜的送了次药,回头就倒在了院里,给些银子抬回家去了,另一个看着邪气,怎么说都不肯再来上工,还劝着旁人也莫来。弄得想招人都招不到,只好啥事儿都小的自己干。”

      这几句话倒没有夸张掩饰的成分。连着半旬招不到伙计又没客上门,又看店又要照顾三个病人,刘贺早就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哪还有跟人争权的心思,满心只盼着那三位早些好起来,回岗位干活。

      越游眉头锁得更紧,思索了一会儿,便又向着刘贺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劳累执事了,回头定当重谢,今日且家去罢,我这几位朋友中有懂医术的,等会就去给掌柜的诊脉,倘能好转也未可知。”

      他们一行人当然没有医生,但本来要治的也不是病。那三位患病的都是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是引化期修为,早应该百毒不侵,让他们病成这样,恐怕真是沾了什么邪气。要是这样,普通人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那刘执事也还算厚道,虽然听说放假脸上明显露出了喜色,但还是劝了他们几句,见没劝住,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去的时候还提醒了几人后院病气甚重,若要居住,可去外头寻间客栈。

      何朝目送着那位胖墩墩的中年人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过头苦笑问道:“越道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通岐黄之术?”

      越游耸耸肩,径自抬步走进中堂,看样子竟是要直接朝着后院那几位的住处过去:“一窍不通,不过未必就救不了人。”顿了顿,又停下来扭过头,“那个青溪剑派的,去到院子外头画个阵符守着。如果真得驱邪,你们的剑气最克制那些阴气。”

      被点名的穆书文当时就苦下了一张脸,何朝当然没心情留下一块做苦工,朝着他送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也不管对方接收到没有,就扯着依旧八风不动的陆青冥跟上了前边人的步伐。

      后院的房子不多,三人的住处都很好找。越游刚刚开口说要分头询问,但却被陆青冥截住了话头:“同去。”

      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鉴于这是他一路上首次开口说话,其意见还是值得尊重的,越游意味不明地扫了这边一眼,便道:“如此,便如陆前辈所说。先去掌柜那处如何?”

      掌柜叫李倜,名字挺好,现在却看不出半分风流倜傥的意味,面黄肌瘦地卧在床上的样子只让人觉得他气息奄奄、即将油尽灯枯。越游见他还想强撑着起来,挥了挥手道声师弟歇着,便在床边站住,拿起他手腕输了一丝灵气进去,在对方体内流转,欲找出问题所在。但是时间越久,他脸色也越发不对。

      何朝站在后头没事干,见情况奇怪,也伸头打量了李倜几眼,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身上有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古怪,让人心里堵得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想偷空出去散散步。然而陆青冥似乎看出了他气闷,抬手搂过他的肩,把人圈在怀里,轻声道:“若难受,就暂时停下灵气内外循环,闭眼转为小周天便可。”

      这就是说院里的确有问题,但闭眼又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何朝有点摸不太清,但还是依言而行,闭着眼整个人都缩进了身边人的怀里,连脸也埋进了那身玄色长衫,全心全意装鸵鸟。陆青冥低头看了看他,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广袖垂落,覆在何朝头颈后。

      怎么着曾经也是个魔君,这里的小手段他在进门时就看得清楚,只是懒得说破罢了,若是眼前小辈实在看不破,到时再说话也不迟。

      越游却不知他心里念头,只顾着自己皱眉,良久才舒了脸色,低头看着李倜道:“师弟可还能盘坐?你体内阴毒沉积、真元淤塞于经脉之中,只服丹药恐怕无用。我待会以真元与你疏通,化解药力,当能好转。”

      体内一百零八大窍,千二十小窍皆被堵塞,灵气滞涩不通,这样还能活下来,他的基础当真打得不错。

      李倜原本一颗心已经掉到了井底,此刻被一句话捞起来,眼泪都险些流出眼眶,身上不知何处又生出了几分气力,竟让他撑着墙坐了起来,摆出一个摇摇欲坠的五心朝天:“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越游只等他坐好,立刻往人嘴里塞进一颗飘着淡淡药香的金色丹丸,随后翻身上榻,盘腿坐到了李倜对面,单手搭到了他顶心之上,便要将真元灌注而下,以暴洪破堤之势居高临下冲破那体中堵塞关窍的沉郁阴气。只是真元甫一出手,他却是脸色骤变!

      刚刚他眼中那一团团堵塞不去的阴气,却忽然间像有了谁的号令一般各个散开,复归气体本态,就近融入脉络,而丹田中更是生出绝大吸力,他贯入的真元一下子便被“抓住”,顺着周天线路自行运转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越游玉府中积年的灵气真元,便如百川归海一般径直涌入到对方的体内去。

      对面李倜的脸色乍红乍青,明明表情已经满是狰狞,眼神里却是全然的恐惧。

      陡然间,剑意鸣响!

      仿佛绷紧的线被一刀砍断,越游重重往后摔倒,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墙上,余光只瞟见陆青冥冷笑一声,手中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澄澈长剑已然抬起,遥遥指向他们。

      “阴毒?你师父是怎么教的,连染化法门都不认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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