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话 缱绻不相离 屠苏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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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死了。
花满楼老板，那个性格爽朗洒脱的，那个对尹千觞始终如一的华裳死了。
当她被泡的有些发肿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屑世事的尹千觞落泪了。
华裳死的很蹊跷。依照她开朗的性子，平日里没有任何仇家，也断断不会做出跳河轻生这类蠢事。事情唯一的疑点，就是在她死的同时从花满楼消失的瑾娘。尹千觞用了追灵之术唤回了片刻华裳的魂魄，从她只言片语中矛头也皆指向了瑾娘。本应去追寻瑾娘的下落，却不想天墉城和青玉坛同时来人，陵端要抓屠苏，青玉坛要抓少恭，事情变得棘手很多。陵端那里还好说，可是青玉坛方面，却将寂桐和巽芳一同抓了过去以要挟少恭，万般无奈下，少恭只得将剩余人等暂时安置在桃花谷休憩，自己和千觞前去青玉坛救人。
花满楼现在满是天墉城和青玉坛的人，甚至分散到整个江都。所以，隐蔽的桃花谷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处。虽然要吃几天野果子，依照玉儿的随性倒也过得。但是屠苏的变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迷茫。
屠苏在躲她。
不，准确的说，屠苏不在乎她了。仅仅两日不见，屠苏似乎就不再是以前那个说着“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叫你小玉”的阿苏了。
找干草的时候，屠苏无视玉儿想要一起寻找的请求，与晴雪在桃花谷找了大半日。到了晚上，玉儿拿着自己编好的干草席给他的时候，他又将她当成空气，转手去接襄铃手里的果子吃。哪怕她拿去看当初一起种的桃花为借口，屠苏也只甩下一句“我不喜欢桃花”便了事。她也曾试着拉住过屠苏问他因何如此，屠苏却什么也不说，只说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玉儿不懂。她是真的不懂屠苏为何有这么大的变化，连兰生都看出他们两个人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可屠苏就是不给她任何解释，能躲即躲，不能躲便一句话也不说。
莫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玉儿不懂的事情，他懂。他知道，屠苏从小便在天墉城修炼，这么多年来并未经历过人世间的百态，所以就算自己跟屠苏讲让他惜福他也不懂这个惜福是何意。他很乱，他的心才开始为一个人起了涟漪，而这时候旁人却告诉他他是煞星，是不祥之人，他只会给身边之人带来不幸。所以，越是在乎，才越是要远离吧。
这，也是莫清对玉儿的态度。
可是误会，往往就是从什么也不说当中渐生的，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也是如此。玉儿不知道屠苏的心，也不知到屠苏到底因何如此，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屠苏，静静的等，等屠苏会主动找她，等屠苏会来再次冲她微笑，叫她一声小玉。
果然，她等到了。但是，屠苏说的却不是小玉，而是分离。
“阿苏？”
倚靠着树干睡着的玉儿感到衣袖被人扯了扯，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屠苏正蹲在她对面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阿苏？你肯理我了？”玉儿笑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屠苏。
屠苏站起身来：“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独自想了一些事情而已。”
玉儿也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措着辞：“阿苏，不管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我们还是……”
“我们还是朋友。”
玉儿微愣：“什么？”
“我说我们是朋友。”屠苏看向玉儿，“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
玉儿的眸子微红：“……只是朋友？”
“……嗯。”
“…阿苏心里面，一直都有很多事情。”玉儿低垂着眼眸，“可是你从来不跟我讲，就连这次你因何会突然这样你也不告诉我原因，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难道，你以为我一路追着你，根本就是没事情做或是跟那些鬼面人一样是觊觎你的焚寂吗？！”
“不，我都知道。”屠苏顿了一下，“但是小玉…不对，玉儿姑娘，你别再跟着我了。这样对我们都没有益处。”
小玉，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不想再连累你，不想你再为我担心了。
玉儿愣愣的看着屠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叫我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屠苏不敢再看玉儿泛红的眼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玉儿呆呆的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渐渐凝聚成一个点顺涌而下，玉儿望着屠苏的背影：“阿苏…阿苏……”静默片刻，她狠狠擦了擦眼睛，鼻子通红却依然看着那个方向：“你要我走，我偏不。百里屠苏，我跟定你了，我不离开，我绝不离开。”
而远处的莫清负手站立在高地，眼眸中是无限的哀伤与疼惜。
若你对我有对他半分情，那有多好。
那有多好啊。
兰生觉得自己一定是霉星转世。
他手里拿着两个包子，两腮鼓得满满的看着把他围一圈的天墉城弟子。自己不过就是为了讨好襄铃出来买几个包子而已，怎么就这会儿空档也能被陵端逮个正着呢？
倒霉，倒霉死了。
“嘿嘿嘿…我说二师兄啊……”兰生费力的咽下口里的包子，“我吃不下了…你别再让我吃了行不行…”
陵端笑眯眯的又拿起一个包子：“吃吧，你不是喜欢吃包子吗？”初来江都的时候他就被这小猴儿耍了一次，之前和青玉坛的人在花满楼碰上他又被耍了一次，这次要再不从方兰生的嘴里套出百里屠苏在何处他就不叫陵端。
兰生痛苦的看着包子：“我说过了，我是真不知道屠苏在哪啊…我早就不和他在一块了，你也不能逼我啊…”
陵川没了耐性，用手肘碰碰陵端：“二师兄，他要是不说，咱们就砍了他的手！看他说不说！”
“你猪脑子啊。”陵端打了他一下，“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天墉城的弟子，是名门正派，不是江湖小混混！你怎么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方法来呢。”他看向兰生，将一大堆包子捧了起来：“不过啊，这些包子没人吃可真是浪费了。来啊，把包子都给我塞到他肚子里面去！！”
“是！”
“哎哎哎哎！！！”兰生吓得立刻举起了双手，想了想咬咬牙，“我…我说！我知道百里屠苏在哪！”
果然，方小少爷再一次出卖了队友。
屠苏坐在一处静静的给桃花嫩芽浇水。这株桃花还是晴雪拉着他和玉儿来种的，还记的当时玉儿满脸兴奋，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似乎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这里如果长满了桃花一定很漂亮，阿苏，我们以后一定再到这里看桃花~”
天煞孤星就注定要孤独永生，那么就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屠苏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浇灌着桃花嫩芽。
“阿苏！”
玉儿从后面跑过来，蹙眉看着他。屠苏听到她的声音后身子一僵，随后起身打算离开，却被玉儿拦了去路：“阿苏，你说你不喜欢桃花，可你为什么要给它浇水呢？”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就会说这句话！每次，你要逃避的时候，你总是会说这一句话。阿苏不让我管你的事对吗？可是，管你的事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也没有关系。”玉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万般皆是缘，从我们相遇的那天起，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开始了。哪怕我们只认识一日，一刻，我们之间的缘就已经是抹不掉的了！”
“我们之间没有缘分，也不需要缘分。”
“人和人之间怎么可能不需要缘分？没有缘分多孤单啊！你真固执…”
“你才固执。”屠苏抢了玉儿的话头，“你明知道我身负煞气，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你跟我在一起，只会连命都没有。”
“…你要赶我走，其实是担心我吗？”玉儿微微讶然，屠苏则是迅速转移了目光。玉儿慢慢笑起来：“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你不用担心我的！反倒是你，你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你自己…”
“命由天定，以凡人的能力是很难改变的。以前在天墉城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可以控制的住煞气，结果还是让师尊失望了。六亲缘薄，凶煞非常，既然已经是命中注定，我们还是早些分开的好。”
玉儿听完屠苏的话，想了想突然开怀：“虽然是命由天定，但是命数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有好的转机。”
“小玉。”屠苏再次唤了那个专属于自己的名字，“我不想因为等待一个好的转机，而拿你的性命做赌注。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我们之间应有的缘分。”
再次听到熟悉的“小玉”，玉儿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消失不见：“我不会走的。”她顿了顿，“阿苏，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十日。我没有晴雪还有襄铃认识你的时间长，你的过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的未来能有我的身影。这数十日，我们笑过，闹过，一起走过了很多路，看过了很多景。以后回想起来，也是很美好的回忆。如果就这么走了，不是连回忆都没有了吗。”她握住了屠苏的手，感受着那只手因为长期拿剑而磨出的硬茧，“阿苏，你忘了，我们还要一起看这株桃花盛开吗。”她不会告诉屠苏她有帮助他扭转命格的能力，屠苏的心，她懂，但她还是要去试，还是要去搏，不为别的，只因他是百里屠苏。
屠苏低头看了看那只雪白的柔荑，又转头望了一眼桃花的嫩芽。枝桠蔓蔓，以后的路，还很长。屠苏缓缓的把手翻转过来，将玉儿的手握进掌心：“好，我们一起看它盛开。”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玉儿眉眼弯弯，将眼前人的轮廓深深刻在了脑海里：“阿苏……”
阳光此时都不忍扰乱这一幕，只斜斜的投在地上，映出两人的影子，静谧，悠长。
可是……
“快点走！”
“屠苏，你快跑啊！！有人来抓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话 缱绻不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