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涅槃重明》慕三思

47、第四十七话 惜福 莫清站起身

　　让方兰生去解决陵端等人果然是最好的选择，这几日兰生用泻药，偷钱包，栽赃嫁祸再来一个借刀杀人把那伙人弄得身心疲惫，最后还被江都的差役当作江洋大盗被追的落荒而逃。陵端的事情暂且落幕，但是未避免他们还会回来找屠苏的碴，少恭决定还是尽早离开江都的好。瑾娘虽然有卜算的能力，但是玉衡的下落她却迟迟不肯卜算，也不知究竟是她灵力尚浅还是成心为之，玉衡似乎是个谜，它的下落至今都无人能知。
　　但是少恭决定无论瑾娘能否卜算出玉衡下落，他们都得先行离开。屠苏耽误不得，找玉衡更是耽误不得。
　　说到离开，最愁的大概就是晴雪了。风广陌离开了十多年也杳无音讯，机缘巧合下晴雪偶遇尹千觞，而种种迹象又表明尹千觞就是风广陌，就是她的大哥。玉儿曾经让黑曜帮助她查找尹千觞的身世，但是除了得知他是十一年前来的江都，平日靠帮人捉妖驱鬼赚些酒钱外毫无其他。这让思念大哥的晴雪怎能放心的离开呢？眼见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晴雪的心情也愈发的烦躁了。

　　“晴雪。”玉儿看到晴雪又一个人坐在石桌旁发呆，她走过去，“晴雪，还在想你大哥的事啊？”
　　晴雪点头：“大哥失踪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也许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了吧。”她一脸愁云，跟以往明媚的风晴雪判若两人。玉儿皱眉，想了一下开口：“晴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尹千觞是不是你的大哥，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这样，你让小煤球去找千觞大哥，就说城里有人家闹鬼需请他驱鬼，若是他不来，就说赏金有一百两。然后你们带着他来到城西的一家破屋处即可，我会在房屋内部施法，待他与我对抗的时候你注意观察他的武功套路。若我真的逼出了他的幽都法术，你不就知道他是谁了吗。”
　　晴雪想了想，眉眼再度弯起来：“好，我这就去找小黑球！”她起身跑了两步，又奔回来抱着玉儿亲了一口：“谢谢你玉儿！”
　　玉儿见她恢复到以前快乐的样子，也不禁笑开：“好了好了，快去吧。”

　　有些事情也许就是命中注定不让你过早的得到答案，就算是你离成功只差了那么一小步也一定会有一个小插曲出现让你败得很惨。与高手过招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高估自己通常都是给敌人开了捷径。
　　当玉儿被尹千觞隔着门掐住脖子给拽出去扔在地上的时候，她才真真儿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哎呦…”玉儿的皮肤被粗糙的茅草划破了几处，方才与尹千觞斗法的时候又亏损太多，再加上尹千觞是个不知轻重的，她的脖子，手腕都被攥出青紫青紫的印子，额头上也磕出一个红包来，整个人狼狈的简直不堪入目。
　　躲在一旁的黑曜和晴雪连忙奔过去查看，而尹千觞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玉儿妹子？怎么是你呢？”
　　玉儿摘着身上的杂草：“千觞大哥好功力啊。嘶——”她看了看被蹭伤的地方：“我就是想跟你闹着玩，没想到…是我技不如人。”自己真的不是尹千觞的对手，别说逼他用出幽都的法术了，就连十招都没过，她就被扔出去了。
　　黑曜心疼的帮她揉着胳膊：“哎呀千觞大哥你怎么不轻点啊！你看她这一身伤…玉儿，疼不疼啊？”玉儿不适应的扯出胳膊：“我没事。”她看向晴雪，晴雪也是一脸着急的为她摘着头发上的杂草：“都怪我不好…玉儿，对不起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我没事，别担心啊。”玉儿全身像散架一般的疼，这尹千觞的力气还真是与她不相上下，早知道就该跟他来个摔跤了。
　　尹千觞看她这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淘气，淘气啊！玉儿妹子，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幸亏我只用了三板斧的功力，这要是再用力些啊，估计你都该废了。”
　　黑曜伸手想要扶起玉儿，却被她一把拍开：“都说了我没事啊。”她依附着晴雪起身，慢慢的走到石桌旁坐下：“我这个样子不能让阿苏看见，不然他又该生我气了。”
　　黑曜不满的提高嗓门：“你这个时候还在意他？是你身体重要还是他重要啊？”晴雪点点头，坐在玉儿旁边：“玉儿，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苏苏那里，我帮你说。”
　　“我真的没事。”玉儿看向晴雪，“我在这里静养两天就好了。阿苏那里，你帮我跟他说我出去玩了，过两日会回去的。”
　　尹千觞一脸无奈的看着玉儿：“我说玉儿妹子，你还真是照顾屠苏兄弟的情绪啊。得，大哥我给你拿些上好的伤药来，算是赔罪了，行不行？”
　　玉儿拍着身上的泥土冲尹千觞笑笑：“真的没事，是我不懂事，千觞大哥不怪罪我就已经很好了。我师父那里，就拜托你了。”
　　“那没问题，我和莫兄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只喝酒，不谈事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在哪儿的。”
　　“多谢。”玉儿又把目光投向黑曜，“小煤球，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许在阿苏面前胡说。”
　　黑曜不情愿的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得让我每天都来看你才行。要不，我就告诉他你在哪儿。”
　　玉儿瞥了他一眼：“你爱来就来，跟我没关系。”这个小毛球也是够执着的，就因为一条鱼真的至于如此吗。不过若是有这么一个小孩心性的小猫妖做弟弟的话，倒是也不错。

　　屠苏心情很烦躁。
　　方才与少恭碰过面，他说要找到两日不见的千觞商议一下离开江都的事情，这让他有些急躁。为何？因为不光尹千觞两日不见了，玉儿也不见了。
　　屠苏找遍了整个花满楼也没有找到她，这样的场景与之前在方家的时候实在太过相似，那个时候屠苏整整三日不见玉儿，也许只有找不到她的时候屠苏才能真正理解什么叫习惯，什么叫思念。
　　待黑曜看到屠苏的时候，他正静坐在花满楼长廊的柱子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冰块脸。”黑曜吐槽了一下屠苏，随后向他走过去。“冰块脸，玉儿说她出去玩两天，叫你不要找她，她会回来的。”
　　屠苏闻言，眸子有些变化：“她去哪儿了？”
　　“出去玩就是出去玩了，她去哪关你什么事啊！”黑曜不满的看着屠苏，真不知道玉儿究竟喜欢这个冰块脸哪里，他又不会哭也不会笑，甚至玉儿不见了都不会找，这样的人也值得他的玉儿去喜欢吗？黑曜之前才把晴雪骗走自己来跟屠苏说玉儿的去向，他是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让屠苏远离玉儿的。
　　黑曜皱着眉看向他：“我说，你老缠着她干什么啊？我可听瑾娘说了，你是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克老婆，跟你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就不能放过玉儿吗？她这次出去摆明了就是想躲开你嘛，你还这么不识趣。要是你真为她好啊，就远离她行不行？”
　　屠苏因着他的话眸子暗了几分：“她跟你说的？”
　　“我们玉儿那么善良，怎么会出口伤害别人嘛。但是你没脑子啊？她离开都不跟你说一声，不就是想躲开你嘛。我看你啊，趁早离开她，省的给她惹一身灾难。”
　　屠苏再未开口，他眼睛里面原本的明亮此刻显得灰暗无比，直到黑曜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小玉…很想躲开我？

　　“百里少侠命格六亲缘薄，凶煞非常。”瑾娘一声叹息，这是个逆天命数。

　　“她离开都不跟你说一声，不就是想躲开你嘛。我看你啊，趁早离开她，省的给她惹一身灾难。”黑曜看清他的命数，不想让玉儿受到危险。

　　“珍惜当下，剩下的事情，我与你风雨同路。”那晚桃花谷，玉儿眼睛弯弯笑着跟他这样说。

　　“阿苏，所有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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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你都甘之如饴，但是所有的不幸，是不是都是因为我百里屠苏呢。

　　黑曜乐呵呵的从花满楼老板华裳那里讨来了几锭银子，买了江都最好吃的点心摆到玉儿的面前：“玉儿，你尝尝，这个如意酥可好吃了~”
　　玉儿面无表情的托着腮，一语不发。
　　黑曜见她这样，又把点心往她旁边推推：“不想吃啊？那我带你出去吃别的好不好？”
　　“你好吵。”玉儿白了他一眼，“要想留在这里就给我安静一点。”
　　黑曜不再说话，眼珠转了转轻轻叹了一口气。平时颇不正经的小猫妖也会叹气，倒让玉儿有些兴趣：“你叹什么气啊？”
　　“我是怕，你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以后养不起你。”
　　玉儿有些莫名其妙：“谁要你养啊！”
　　“我是男人。不对，我是男妖，养自己的老婆当然是天经地义啦。”黑曜拍拍胸脯，说得好像是什么壮志豪言一样。
　　玉儿颇感无奈：“你懂什么是感情吗？你才来人间几年啊？”
　　“我以后会懂的……”黑曜抓起桌子上的茶壶，“要不，我给你倒点水吧？”手忙脚乱的想要斟茶，却发现壶里连一滴水都没有了。他立刻奔向厨房：“等我啊玉儿，马上水就可以烧好！”
　　“神经病。”玉儿看着那个背影嘟囔了一句，回头望见桌子上的点心，捏起一块尝了尝，“嗯，小煤球还挺会买东西的，味道不错。”

　　这一切，都被尾随黑曜而来的屠苏尽收眼底。他坐在一方破瓦上，静静的看着那个欢愉的吃着如意酥的玉儿。果然，她并不是出去玩了，而是真的在躲避自己。其实他早就不该有什么别的奢望，不是吗。
　　玉儿也是凡人，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也许她的心愿与别的姑娘一样，都希望找一个如意郎君，太平的过着白头不相离的日子。但是这些安逸，淡然，对于屠苏来说都只是奢求，是虚无缥缈的遥望而已。
　　直到他重新坐在花满楼的长廊时，仍旧是一愁不展的模样。既是天煞孤星就该习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行走，早晚要分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陷的好。

　　“天下女人都是骗人的。”
　　不知何时，莫清来到了屠苏旁边。他倚靠着柱子，头一回手里没拿着酒壶。他见屠苏并未有所动，走到屠苏的面前坐了下来：“女人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飘渺不定的。人的感情本就是摇摆不定的，随风而来，顺风而去。”他望向苍穹：“但奇怪的是，呼延玉儿不会。”
　　“……什么？”屠苏看向莫清，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莫清竟然在屠苏面前淡淡的笑开了：“也许世人的感情都是飘渺不定的，但是，就算是天崩了，地裂了，呼延玉儿也不会动摇自己认定的感情。”他将目光投向屠苏：“尤其是对你。你可以怀疑任何事，但是永远别怀疑她对你的感情。”
　　莫清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看清她，你要用心，而不是眼睛。”
　　屠苏感到有些莫名，莫清一直都是不太喜欢他的，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此刻怎么会突然出现跟自己说这些话呢？他一眼不眨的盯着莫清：“前辈，你……”
　　“什么也别问，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莫清转身慢慢的离开，“她说过的话，说的出，就做得到。既然已经选择了风雨同路，就不要再一次中途放弃。你欠她的，你要还。”他摆了摆手：“百里屠苏，你要惜福。”
　　随着话音的渐远，屠苏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啊，百里屠苏，你要惜福。